桌子上摆满了烤的滋滋冒油的鸡腿、带有一大碗肉汁的土豆泥、一盘淋着蔓越莓果酱的布丁,还有一桶蛋奶酒(上面施加了魔法,未成年倒进碗里会变成苹果汁),可能是因为它们全挤在一块的缘故,整张餐桌显得过于拥挤了,连放盘子的地方都变小了,季星的手臂总是打到隔壁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她在自我介绍的环节走神了,现在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哥们,挪一下位置行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那个男生愣了一下,忙不迭地把鸡腿塞进嘴里,然后用油乎乎的手指抓着盘子坐到斯普劳特教授旁边去了。
“你怎么没回家?” 季星麻木地问,不知道为什么,马尔福现在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她以前怎么没感觉出来在哪儿都能见到他?
他嫌弃地掏出魔杖点了点桌面,那些掉落的碎鸡肉和洒在桌布上的果酱都消失了,做完这一切后终于舒展了眉头说:“在这儿的人还有别的原因吗?不想回家呗。”
“你有什么可不想回家的啊?你爸爸…” 她想说你爸爸不是溺爱的要命,但是看着马尔福的表情又把后半句和布丁一起咽下去了。
但他显然猜到了她要说的话:“怎么?你爸爸不欢迎你回家?”
季星撇撇嘴,真是说一句就有三句在等着她,没意思,她扭过头,装作对盘子里的布丁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经意间听到弗立维教授正在夸赞右边一个女生无声咒学的很好 。
不知道这是几年级的课程,如果能用在马尔福身上就太好了!
就在这时,她感到一阵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发现坐在对面的斯内普教授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眼神在她和马尔福身上打转,这种眼神通常只分发给要被扣分的格兰芬多们。
院长!我们可是你学院的良民啊!
但很快,所有人就都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被鸡骨头卡住嗓子的赫奇帕奇男生身上去了,一个和他同院的女孩实在看不下去了,抽出魔杖帮他把骨头从嗓子眼里掏了出来。
马尔福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整个人看上去更刻薄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季星,“赫奇帕奇的人总是这样不是吗?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宿舍建在厨房旁边。”
季星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到桌子下,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狠狠掐了他一把,“那我们的还在地下呢,这说明什么,我们是老鼠人?你不要太刻板印象了好不好!”
他睁大了眼睛,看上去不知道是应该先反驳她还是先震惊于自己被暴力对待了,良久才憋出一句:“那你倒是说一个能反驳我的例子出来?”
“纽特·斯卡曼德。”
“谁?”
“纽特·斯卡曼德!”
她喊的太大声了,半张桌子的人都停下了刀叉转而看向她,季星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并暗暗发誓再也不要上马尔福的套了。
“我知道他,” 斯普劳特教授嘬了一口蛋奶酒,“他是个神奇动物学家是不是?他的孩子和孙子也是霍格沃茨的。”
季星兴奋地探过身子,越过两个人问道:“他的孙子还在学校里吗?”,马尔福忽地伸出手去捞住她的头发,以防止它们掉进餐盘里。
“哦不亲爱的,” 斯普劳特教授惋惜地说,“他已经毕业了,很有天分的一个年轻人,再早两年你就能在学校里见到他了。”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声,而坐在中间的马尔福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对这些动物这么感兴趣?” 他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背,刚才季星发现自己的头发被他攥在手里的时候无情地打落了他的手。
她往杯子里倒了一杯蛋奶酒变的苹果汁,“动物的心灵都是很纯粹的,你永远也不会担心被一只猫…” 她顿了一下,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洛丽丝夫人朝费尔奇告状的样子,“呃,总之比和人相处轻松多了。”
马尔福看着眼前的土豆泥,表情像一块石灰板一样僵硬,季星有些迷惑了,原著里马尔福是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性格吗?她只记得他是个被宠坏的小坏蛋的那部分了。
“还想着你那套万物都有救的救世主理论是吗?” 他的勺子在土豆泥里搅动着,但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季星按住了他的手,那团旋转的土豆泥已经快要达到可以催眠的效果了,“你听说费马原理吗?” 她朝马尔福眨眨眼睛。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没有移开视线,就他们两个人相处的这几个月,季星已经可以判断出这是表示感兴趣让你快说的意思,于是开口说:“就是说光线穿过水面发生折射的那条路线其实就是最短的那条路线。”
现在马尔福的脸上写着你该去圣芒戈医院看看脑子。
她现在已经可以自动过滤掉那些嘲讽的表情了,继续给他解释:“就是说光在出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要怎么到达终点了,就好像命运一样,也就是说当我决定一件事的事情,它其实就已经实现了。”
马尔福凝视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没有出声打断。
她把盘子里的薯条一根根分开,平行摆放在一起,“这世界上本来有无数种可能,但我决定去救巴克比克的那一刻,就生成了一种它活下来的可能性,” 她把其他的薯条慢慢推到一边,只留下最右边的那一根。
“而因为我看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我会一直朝着这里努力,而我也会离它越来越近,” 她拿起了那根唯一的薯条,“最终它就会成为唯一的那种可能。”
“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我们的命运了,即使从现在来看它还没有发生。” 季星望向马尔福的眼睛,它像一面银色的镜子,在里面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马尔福微微张开了嘴,可还没等他说出来,斯内普教授突然站起来了,他全程没有和任何人进行交流,看上去只是来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的,此刻只和其他教授们点了点头就扬着斗篷大踏步离开了。
既然已经有了先跑路的人,季星也忙不迭地站起来,礼貌地和一群陌生人尴尬地道了晚安,现在斯莱特林休息室是那么的亲切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寝室,躺在自己松软的大床上。
马尔福几乎是立刻就站起来跟在她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让她感觉既难和他搭两句话,又难以彻底摆脱他。
她在这种沉默中回到寝室,穿好了外套和围巾,准备去看看海格,一想到他连饭都没有吃,又从柜子里抓了一大把在蜂蜜公爵买的糖,虽然这些对海格的体格来说可能和芝麻粒差不多。
走出城堡的门厅才发现,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大了,海格的小屋在远处闪动着橙色的灯光,但在这种天气下却像是在珠峰峰顶一样遥远,积雪把坑坑洼洼的地面都抹平了,等到她一脚深一脚浅地来到海格的小屋前的时候,小腿以下已经全部湿透了。
屋里依旧弥漫着一点血腥味,巴克比克优雅地盘坐在牙牙的小窝上,面前放着一盆死老鼠,季星还是按照惯例朝它鞠了一躬,她得全须全尾地回去才能继续帮它想办法。
而海格的情绪比她想象中的要稳定多了,一瞬间季星还以为他没看到那条新闻,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这是不可能的,海格一定是出过庭了,他怕是最早知道消息的那拨人之一。
“我们准备的那些材料都没用上,” 海格磨搽着一只白镴质地的杯子,杯口处都有些变形了,“人们对动物的偏见太大了,我请求他们把巴克比克驱逐出霍格沃茨。” 巴克比克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歪着头鸣叫了一声。
海格像看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怜惜地摸了它一把,“可是他们不同意,说它留在外面太危险了,坚持要…要…”
他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等待着它的结局是什么。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可能只是想要提供一下朋友的陪伴,让海格看上去不是那么孤单,尤其是在圣诞节期间。
她又坐了一会儿,陪海格喝完了一壶茶,婉拒了他让她摸摸巴克比克的头的要求,实在是因为小时候喂鸽子被叨过,现在看到尖嘴动物就害怕。
大雪依然在下,她来时的脚印早已被覆盖掉了,只能一路摸索着回去,还被一块倒霉的石头绊了一跤,还好没见血。
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口,她又和马尔福撞了个正着,他明显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围着厚厚的围巾,但全身上下整整齐齐的,连根头发丝都没乱,相比之下倒显得她像是刚逃难回来的一样。
“你去禁林里搏斗野人了?”
果然憋不出好屁,小嘴沁了毒一样。她翻了个白眼,刚准备推开他自己下楼梯,马尔福已经拎起她的袍子,把黏在上面的冰碴清理掉了。
她的心又软了下来,嘟囔着回了一句:“我去海格那里了,”,一边拂开他的手,“别弄了,鞋子里面都湿透了,回去换双就行了。”
马尔福像有强迫症一样,硬是把她的衣服都烘干了,才不紧不慢地说:“不用再去了,那只鸡没事儿了。”
他们一起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休息室蛇形的大门缓缓滑动开,而后一起沿着楼梯往休息室底部走去,灯光在墙壁上幽幽地泛着冷光,像一团团浮动着的鬼火。
“你没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吗?判决书都下来了,” 季星叹了口气,“是死刑。”
“今天的报纸是昨天印的不是吗?” 他慢悠悠地走着,表情在灯光里忽隐忽现。
他们又路过了一盏灯,在明亮的灯光下,季星突然看到他的衣领上夹着一枚猫头鹰的羽毛,可还没等她伸出手去摘掉它,眼前一亮,他们已经踩在休息室大堂的地毯上了。
这里的光照要比楼梯通道好很多,马尔福的轮廓也显得更柔和了,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晚安,费马小姐。”
而后就消失在通往男生寝室的通道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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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费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