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肥皂泡,桌子上的盘子、杯子都被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而视野的边缘则带着诡谲又瑰丽的花纹。
季星努力晃了晃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手指像触电一样酥麻。
晚饭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了,这个时间她应该去找斯内普教授上魔药课补习了,可是这个想法就像是按到了弹簧一样,刚进入她的大脑就被弹了出去。
不,我不想去补习,我想…见到西蒙·斯托克。
这个念头像是一滴染料滴入了一杯纯净水,在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扩散着,而她的理智被挤到一个可怜的角落里,虚弱地反抗着。
斯莱特林的长桌附近几乎没有人了,她浑浑噩噩地扭头看了看,还好自己习惯性地坐在了靠后的位置,离门口也就十几步的距离。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脑海里爆发着,代表情感的小人已经把代表理智的小人踩在了脚下,正挥舞着拳头打算给它最后一击。
她把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迅速地从手掌爬到脑海,情感的小人瑟缩了一下,但理智的小人还僵硬着躺在地上。
这时,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挡住了她看向大门的视线,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看到他们的胸口处都画着一只直立着的红黄相间的狮子。
“嘿,波特!” 那个为首的人,西蒙·斯托克,抱臂靠在长桌上,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却像是被镀了金一般,一阵柔和又温暖的光包裹着他的轮廓。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法从他那张又丑陋又帅气的脸上移开。
脑海中的两个小人又重新开始了搏斗,西蒙·斯托克的脸也随着它们的战局而变幻着,时而散发着闪耀的光芒,时而变得扭曲又狰狞。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波特?” 西蒙·斯托克对她说,眼神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我听说你坠入爱河了。” 他身旁的朋友们闻言爆发出一阵哄笑,有几个不远处的学生朝这边好奇地望了望,又把头转了回去。
季星的手按在了椅子的边缘,指关节在她用力的按压下发出一阵钝痛。
她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自己会把魔杖放在寝室里,如今她的身边只剩下了一本没有任何魔**效的旧书。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西蒙·斯托克却更放肆了,“怎么说?给你个机会吧波特。” 他慢条斯理地拖长着语调,和身边的朋友们交换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声微弱的脆响传来,她折断了一根手指,没有人注意到她隐藏在阴影里的手指正在诡异地扭曲着。
“如果你现在向我求吻,说不定我会同意呢。” 西蒙·斯托克戏谑地说,棕色的眉毛高高扬起。
第二根手指。
“好啊,你过来。” 季星听到自己的声音拉长成了一个奇怪的音调,她的手按在了那本厚厚的书脊上,手臂因为疼痛而微微颤动着。
西蒙·斯托克根本没有怀疑,大踏步朝她走来,他的脸在疼痛的作用下渐渐失去了滤镜,变回了那副扁平又粗糙的样子。
第三根手指。
尖锐的疼痛如同闪电划破黑夜般,在她的脑海中狰狞地撕开一道缺口,她用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抄起那本足足有数百页的书,重重地朝着西蒙·斯托克的脸上砸去。
西蒙·斯托克倒下了,他挣扎着朝后挪动着,在大衣上蹬出好几个鞋印,鼻孔里像下雨般窜出了一长串血珠。
季星站起来,她的腿被长凳绊了一下,小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但这让她更清醒了,她费力地捡起那本旧书,即使它已经有一些松动了,她还是尝试了好几次才用剩下的几根完好的手指把它捡了起来。
心脏敲响了战鼓,一瞬间她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把书本转移到自己那只完好的左手中,在西蒙·斯托克惊恐的目光中又把那本书朝他脸上拍去。
身边传来几声惊呼,分不清是男生还是女主在尖叫,几个低年级的学生飞快地朝门口跑去,好像她会吃人一样。
西蒙·斯托克的朋友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纷纷把手伸进斗篷的口袋里去掏魔杖,但她完全顾不了这么多了。
“速速禁锢!” 一道白色的光束从身后飞来,从她的耳畔飞过,并没有击中她。
她弯下腰,再次捡起了那本被摔散了架的书本,借着扭曲的手指带来的疼痛,用自己能控制的最大的声音说:“如果还有人想要羞辱我,最好确定你们的头比西蒙·斯托克还要硬。”
说完她抬起头,意外地看到那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被绳索捆绑着,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活像海格上课时用的那桶毛毛虫。
她慢慢转过身,感觉眼眶因为生理性的疼痛而渐渐盈满泪水。
透过模糊的视线,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里,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们的目光交汇的瞬间,她看到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真奇怪啊,他在模糊的世界里却像是在放大镜下一样清晰。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西蒙·斯托克还躺在那里,礼堂里一片死寂,他的啜泣声显得分外刺耳,季星面无表情地路过他,在众人的注视朝大门外一瘸一拐地走去。
幸好礼堂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她可没有力气再去推开它了。
走出礼堂后,腿上的疼痛更加剧烈了,她只能靠在大门旁边的墙壁上,看着书本从怀里滑落到大理石地板上,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去捡起它了,借着头上一盏壁灯的光芒,她掀开了自己的长袍,看到包裹着小腿的长袜上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幸好校服的长袜是黑色的,如果是能显现出血迹的白色的话,自己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唬人了吧。
她呆呆地站着,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西蒙·斯托克那张脸又在脑海中若隐若现了。
一双鞋子闯进了她的目光里,她顺着它们向上看,是绿色的校服,还好。
再往上,是灰色的校服毛衣,和一颗浅金色的脑袋。
德拉科·马尔福像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用一种陌生的眼神凝视着她,灯光太昏暗了,他的表情既悲悯又凝重,像夜色中的黑湖一样幽寂。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她无法控制的眼泪。
季星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想去抹掉它们,却看到了一双扭曲的手,一时间她都没有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手。
马尔福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强硬地抓过了季星的右手,把自己的魔杖颤抖着放在她的指关节上。
“不行!” 他的力气太大了,季星挣脱不出来,只好用左手按住了他的手,感觉他的戒指硌得自己掌心生疼。
马尔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皱着眉,似乎比季星还疲惫的样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治愈术还挺在行的。”
“不是,” 季星把他的手往旁边按了按,他固执地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放,倒像是她在拉他的手一样,“刚才有几个学生跑出去了。” 血管在太阳穴突突地跳,自己又快要陷入那种醉酒般的状态中了。
“所以呢?” 马尔福盯着她的眼睛,他握着魔杖的手动了动,但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了,我猜,他们应该是去找她了,” 季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她的眼睛里闪着光,“我不能白遭这个罪是不是?”
如她所料这般,观众马上就冲上了舞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到了麦格教授那顶标志性巫师帽的尖尖先冒出了头。
“波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比季星矮了一头的孩子怯生生地跟在麦格教授的身后,而麦格教授的眼睛睁得比猫头鹰还圆。
“我想,如果学校的食堂没有在苹果汁里添加了新的配方的话,那就是西蒙·斯托克在我的饮料了下了迷情剂。” 季星把身体的重心转移到那条好腿上,一瘸一拐地朝着麦格教授走去,或许是她这副样子太吓人了,马尔福和麦格教授一左一右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在搀扶下用那只奇形怪状的右手把自己的斗篷口袋撑开,“我的魔杖放在寝室了,所以我用书,” 她朝墙角那堆废纸抬了抬下巴,“砸了西蒙·斯托克的头。”
麦格教授的表情像是刚刚生吞了一个火蜥蜴蛋一样,半晌过后,她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季星的颤抖的手,“波特小姐,我想你最好立刻让庞弗雷夫人看看你的手,至于斯托克先生,”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会确保他学到教训的。”
麦格教授怜惜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急匆匆地走进了礼堂。
季星听到她尖锐的喊声在背后传来:“斯托克!”,不由得和马尔福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但她笑的动作太大了,小腿处传来一阵痉挛似的抽动感,让她不禁瑟缩了一下。马尔福顺着她的动作单膝跪着蹲下去,用没拿魔杖的那只手托住她的小腿,他的长袍随着动作在身后分开,露出被黑色长裤包裹着的笔直的腿。
自己的理智一定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了,比起被一个不熟的人触碰到,她脑海中居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的腿为什么这么长,如果我的腿也这么长的话,刚才说不定根本不会被磕到呢。
马尔福对她的想法一无所知,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她的伤处,轻声说:“我可以在保留伤口的情况下帮你局部麻醉一下。”
他抬起头,灰眼睛闪动了一下,“起码可以减少一下疼痛。”
他的眼睛真好看啊,尽管脑海里充斥着西蒙·斯托克那双棕色的眼睛,可马尔福那双冰霜一样的灰色的眼睛却像暗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什么?”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说了什么话,但已经看到一阵柔和的白光从他那根山楂木魔杖的顶端跳动出来,随后自己的那条腿就像一块嫁接到自己身上的肉块一样失去了知觉。
“谢谢,” 她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它的确不痛了,但同时也像一截假肢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她根本感受不到它们了,更别提去挪动一下了。
她哀怨地看向了马尔福,“可现在我要怎么单腿蹦到校医室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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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有仇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