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剩下的日子过得飞快。
三个孩子需要打点行李、试穿衣服,莉莉更是抱着课本预习,试图在短短一个月里啃下所有教材......
当然,他们最在意的还是即将到来的分院。
到了九月一日,当莱莉推着行李冲过站台的砖墙时,她总算有了一种强烈的真实感,紧张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辆巨大的深红色蒸汽列车冒出滚滚白雾,站台上挤满了混乱的学生和家长。放眼望去全是各色头发、高矮不一的脑袋和形状各异的锥形巫师帽。
学生们有的已经穿上了巫师袍,还有的穿着麻瓜衣服,而带的宠物不是在地上乱跑,就是在笼子里扑腾着,发出吵嚷的声音,整个画面混乱不堪。
莱莉还在短暂的发愣,菲利克斯和劳伦已经穿墙而过,熟练地将她的行李车往旁边的角落里推。
菲利克斯带着女儿往旁边站了站:“别站在通道口,当心被后面的人撞飞。”
劳伦则是摸了摸莱莉的头,将手里的午餐篮递给她:“圆圆替你准备了一些吃的,在路上可以和你的朋友们分享。”
莱莉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午餐篮,点点头,在站台四处搜寻着伙伴们的踪迹。
在她某次当着佩妮的面状似不经意之下透露,现在魔法界对待麻瓜出身巫师的歧视以及一些小小的报道后,佩妮对莉莉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不再对妹妹所具有的神奇力量产生妒忌,反而十分担忧她未来的生活。
和姐姐重归于好的莉莉受宠若惊,而斯内普则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魔药上,自然没有心思怂恿莉莉偷看佩妮的信,这一次,莉莉在家人们的陪伴下开心地来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而艾琳·斯内普在经过反复的挣扎后,还是决定亲自送斯内普来站台,她和紧闭嘴巴的儿子简直活像一对演默剧的哑巴母子。
得益于莱莉良好的视力,以及布莱克家的浮夸作风,她一眼就看见了打扮得格外隆重的沃尔布加和奥赖恩,两人仿佛是要去参加什么晚宴。
沃尔布加黑色的丝绸长袍下是层层叠叠的长裙摆,扣子则是系了最高处,而奥赖恩穿着剪裁得体的正装,袖口领结无不精致,还别着一只金色的烟斗。
在一群穿着随意的家长中间,他们俩简直格格不入。
西里斯显然也这么觉得,他不耐烦地抓了一把头发,应付似地张嘴说了什么,和一旁看着他的雷古勒斯告别后,提着他的行李三两步跳上了列车,再没回头。
站台上的人实在是太多,莱莉快把眼睛看痛了都没能找到斯内普和莉莉的身影,她只好把头扭回来,跟着菲利克斯和劳伦一起向前走了一小段路,在一处相对比较安静的车厢门口停了下来,打算到车上在和伙伴们会和。
“到了学校后,记得写信,别担心分院的事情——无论你被分到哪个学院,我们都以你为傲。”劳伦最后清点着莱莉的行李,又替她理了理领口,叮嘱道。
莱莉点点头。
菲利克斯走到她的身边,俯下身子,看着女儿的眼睛:“有什么事——及时写信告诉我们,任何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宝贝。”他似乎意有所指。
莱莉抿紧了嘴唇,还是答应了。
“看来我们达成了一致,上车吧,宝贝。”菲利克斯满意地直起身,和劳伦站到一起,示意莱莉带着行李登车,“祝你度过一个快乐的学期。”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仿佛想起了自己当年刚入学的时光,他的宝贝今天也要离开家,走进那座城堡里去,开始她的求学生涯。
莱莉给自己的行李施了一个漂浮咒,爬上了列车。
过道里挤满了人,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箱子别砸到谁的脑袋,一边艰难地往前挪动。早知道今天就不该在早餐时磨蹭那么久了。
也不知道西弗勒斯和莉莉在哪,莱莉一间一间包厢看过去,全是陌生的面孔。难道他们要到分院仪式上才能再见?这太糟糕了。她有点不高兴地啧了一声。
就在这时,她听见西里斯的声音。
“哭?难怪这里还有位置——兄弟,我看我们还是另找出路,这儿有个爱哭鬼。”
兄弟?雷古勒斯分明要到明年才能入学。
莱莉探头一看,发现西里斯正推着身边的同伴往前走。那是一个戴眼镜的男孩,黑色头发乱得像刚被狂风暴雨洗礼过——詹姆·波特。
紧接着,莉莉的声音响起:“我才不是爱哭鬼!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喔,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看来不用和陌生人挤一个包厢了,莱莉伸手一抓,将行李箱提在手里,加快脚步往那边走。
不过她实在是没想到,短短几步路,争执已经升级。
在斯内普出口嘲讽西里斯,表示霍格沃茨居然会给他这种人发录取信简直是招生事故后,事态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
西里斯眯起了灰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斯内普一遍:“瞧瞧这位——麻瓜的衣服,营养不良的脸,霍格沃茨什么时候开始从贫民窟招生了?”
他的目光在那身明显不太合身的旧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走吧兄弟,我可不想呆在这儿了。”西里斯耸耸肩膀,偏头看向一边的詹姆。
莉莉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够了!你这个不尊重人的家伙,是这个车厢不欢迎你们!”
一旁的詹姆·波特显得茫然极了,不明白他一句话也没说,怎么也被打成了同党,他抓了抓自己本就凌乱上翘的黑发,还是选择帮这个对自己胃口的兄弟。
詹姆·波特:“嘿,讲点道理,是他先嘲讽西里斯的——”
莉莉迅速打断了他:“那是因为他先说我是个爱哭鬼!你们这两个无礼、傲慢的家伙!”
“西里斯只是开个玩笑......”詹姆辩解道。
斯内普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西里斯的话使他感到恼怒,他怒极反笑:“是吗?高傲是件好事,可没有相匹配的脑子,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瞧瞧你这身袍子,怕是比你整个人都值钱吧?”
西里斯的笑容消失了。
总之,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下一秒,莱莉只听见了莉莉的尖叫:“西弗勒斯!莱莉会生气的!”
所幸她的身体本能快过一切,在她不知道该思考这两个家伙居然在开学前就打了起来,还是思考应该先让谁吃个教训的时候,魔杖就已经抽了出来。
咒语被弹开,砰地一声撞上车厢顶部,震落了一片灰尘。
一个矮胖的男孩被吓得尖叫起来,眼泪哗地流了一脸,缩在一边不动了。莱莉扫了他一眼,没顾上管,捏住了魔杖继续快步往前走。
她的目光在西里斯和斯内普之间来回扫视。两个人都握着魔杖,脸色都不太好看,连带着一边的詹姆也抽出了魔杖,三个人诡异地对峙着。
“我说你们——”莱莉正要发火。
“怎么回事?”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莱莉转过头,看见一个浅栗色长发的女孩快步走来,胸前别着一枚闪亮的级长徽章。她的眉眼和菲利克斯有几分相似,此刻正微微蹙着,带着几分关切。
艾丽斯·麦克米兰——莱莉的堂姐,今年五年级,格兰芬多的女级长。
“艾丽斯!”她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挽住姐姐的胳膊,“真高兴见到你,没什么啦,就是有人的魔杖不小心走火了。”
莱莉一边说着,悄悄给西里斯使了个眼色。
西里斯识趣地收起魔杖,脸上挂起一副笑容:“下午好,艾丽斯。没什么大事,新魔杖嘛,不太听话。”
艾丽斯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撒娇的莱莉,又看看若无其事的西里斯,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但很快又板起了脸,故作严肃地说:“莱莉,还有西里斯,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活泼可不行。”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快去找包厢坐好,列车马上就要开了。”
“知道啦,艾丽斯。”莱莉乖巧地应了一声,又蹭了蹭堂姐的胳膊,“好久不见,你今年暑假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艾丽斯被她蹭得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头再聊,先去坐好。”
她的目光扫过过道,落在那个还蹲在墙角抽泣的矮胖男孩身上。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身:“嘿,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男孩怯怯站起身,被艾丽斯带着找包厢去了。
莱莉拉着莉莉的手走进包厢,头也不回。斯内普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红头发小女巫本能地觉得自己的小伙伴心情非常糟糕,下意识地转移话题:“来吧,莱莉,佩妮今天给我们烤了新的小饼干!你一定会喜欢的!”
莱莉一边应着,一边扭头狠狠瞪了一眼吊儿郎当的西里斯,他和詹姆正旁若无人地聊天。
詹姆:“嘿,兄弟,你妹妹可真是——”
西里斯:“英勇的女战士!”
詹姆:“噢,令人敬佩!”
西里斯:“不过要我说,她交朋友的水平不太行。”
莱莉冷笑一声,挑起了眉毛:“西里斯,你最好闭上嘴。否则,你不会想试试我新学会的魔咒的——我保证。”
“好吧,好吧,小表妹。”西里斯摸摸鼻子,顶着小妹妹杀人般的眼神,和新认识的兄弟勾肩搭背地走到另一间车厢去了,还不忘挑衅斯内普,“算你走运,鼻涕精——”
“再见了,鼻涕精!”詹姆懒洋洋地喊道。
然后在莱莉威胁地抬高了杖尖前迅速关上了车厢的门。
“算他们跑得快。”莉莉生气地跺脚。
而一边的斯内普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黑色的眼睛盯着窗外,下颌绷得紧紧的。
刚才的一幕在他脑子里转个不停——莱莉和那个讨厌的家伙显然很熟,她叫他西里斯,他叫她小表妹。她还有一个当级长的堂姐,她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而他呢?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被人嘲笑是从贫民窟来的。
莱莉会不会也这么想?
这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让他浑身不自在。
莱莉和莉莉坐到了一边,重重地将手里的午餐篮放到中间的小桌子上,两者碰撞发出不那么美妙的声音,她看向不发一言的同伴。
“来吧,伟大的斯内普先生,请解释你愚蠢的行为。”
斯内普转过头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先嘲笑莉莉,又侮辱我。我只是回敬了他。”
“那道咒语是谁放的?”莱莉紧紧盯着他。
男孩沉默了一瞬,轻轻地说:“我不知道。”
莱莉叹了口气,搓了一下脸:“好吧。就算你真的不知道。但是西弗勒斯,开学第一天就差点和人打起来,你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吗?”
“我没打算——”斯内普急急反驳。
“我知道你没打算。”莱莉冷冷地打断了他,“但如果我晚了一秒没挡住那道咒语,又或者艾丽斯没来,你觉得会怎么样?”
斯内普局促地动了两下,这还是莱莉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这感觉真是糟透了!但他知道自己处理欠妥,因此只是卷着嘴唇不说话。
“或许我想错了,你的目标不是去霍格沃茨上学,而是去阿兹卡班坐牢?”她的语言犀利极了,请原谅——任谁看见自己的朋友在开学的列车上差点和人打起来,都会有此反应的。
莉莉欲言又止,她就说,莱莉肯定会生气的,可西弗勒斯一点都不听她的!好吧,该让他自食恶果!红头发的女孩子靠着莱莉,用同仇敌忾的眼神盯着对面的小伙伴。
斯内普只好放弃让她帮忙的想法,他觉得自己也很委屈:“我只是......”
他涨红了脸,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莱莉和那个讨厌的家伙是表亲,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似乎能听见血液疯狂流动的声音。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着我!”莱莉看着斯内普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一看就是在自己脑补什么,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斯内普听话地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看着她。
“你不会是因为西里斯那家伙说的话在难过吧?”莱莉问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可不是会被几句蠢话打倒的人——还是说,我对你的期望太高了?”
斯内普迅速反驳:“不——”
“西弗勒斯,”莱莉微微吐出一口气,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魔药师,你在十一岁就能做出五年级难度的魔药,你在古灵阁有自己的金库——这些,全是你自己挣来的。”
斯内普的嘴角微微翘起。
“而且,”莱莉继续说,“你完全可以用实力说话。等到了霍格沃茨,他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了。”
“没错!”莉莉也附和道,“所以你根本不用把那个混蛋的话放在心上!”
斯内普肉眼可见地变得得意起来,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都神气起来。
“但是——”莱莉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这不代表你可以在火车上和人决斗,我和莉莉可不想去阿兹卡班探望你。”
莉莉猛点脑袋,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坚决立场。
斯内普的表情一下晴转多云,嘴角往下撇,刚才那股神气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甘心地动了动嘴唇,最后又闭上了。
“我知道了。”他闷闷不乐地说。
莱莉放缓了语气,熟练地安抚他:“当然,我支持合理的反击。我相信,不论是吵嘴还是打架,你都能赢,对不对?”
斯内普的眉毛动了动,似乎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轻轻地哼了一声。
包厢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好了好了,”莉莉从书包里掏出那个装满小饼干的铁盒子,“吃点东西消消气。佩妮说里面放了蔓越莓碎,你们尝尝!”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莱莉高兴地接过一块小熊形状的饼干,又把自己的午餐篮打开,“圆圆也准备了好多东西呢,一起吃吧。”
“当然!”
两个女孩子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美食,猜测霍格沃茨的伙食怎么样。斯内普也伸手拿了一块饼干,低头小口小口地啃着。
莱莉瞥了他一眼,在心里摇了摇头。她并不将斯内普的话当回事,他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生气而短暂退让,事实上,他的脑袋里恐怕还在想着怎么报复西里斯他们呢。
她从来没想过调和他们的矛盾。不过,如果谁下手不知道轻重——就别怪她了。
窗外的景色开始移动,站台上的人影渐渐远去。列车轰隆隆地启动了,载着他们驶向那座古老的城堡。
总而言之,伴随着小小的一点起伏,他们即将开启“美好”的学习生活了。
剧情解释:
①这个时候西里斯对于麻瓜产品的喜爱源自于沃尔布加对麻瓜的态度,他并不是真正喜欢那些东西,只不过拿这些当做反抗、惹怒沃尔布加的工具,所以他会出口嘲讽ss的衣服。
②莱莉并不在意男孩们的矛盾,但涉及羞辱以及危险问题,她就会重拳出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九又四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