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邓布利多和哈利身上保护咒的反噬，那个自诩黑魔王，在魔法界搅动风云的汤姆·里德尔像一个普通人死去时那样，永远倒下了。
一切都结束了。
远处城堡里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烟火和魔杖光芒接连冲上天际，把夜空映得忽明忽暗。
可哈利站在原地，一步也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几步外被踩得凌乱的草地上，那是凯伊刚才站过的地方。她蹲下时压出的褶痕还很清晰，他慢慢弯下腰，伸出手指碰了碰。
她不见了。
复活石碎片漏下去的时候，他亲耳听见她说“不用再经历轮回”。
他当时没听懂。
她已经陪他走完了那一段路。然后，她消失了。
哈利蹲在原地，脚步挨着凯伊待过的位置，肩膀开始发抖。那些声音像透明的一样，从他耳朵里穿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哈利！哈利——！”
他抬起头，西里斯跌跌撞撞地跑来，长袍上还沾着战斗留下的焦痕。教父一把将他拉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你做到了，孩子，你做到了！”西里斯的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大手用力拍他的后背，“伏地魔死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赢了！”
哈利木然地立在那，软绵绵地垂着手臂。他没有回抱，也没有说话。
西里斯终于察觉到不对，松开他，低头去看他的表情。
哈利惨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让他笑意顿时凝住了。
“哈利？你怎么了？凯伊呢？”他下意识地到处看，“她在哪儿？”
哈利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走了。”
“走了？”西里斯的眉头皱成一团，“什么意思？她去哪儿了？”
哈利没有回答。他根本说不出口，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
罗恩和赫敏一前一后跑来，罗恩挥舞着胳膊大喊“哈利！你太棒了！”，赫敏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攥着一面格兰芬多旗帜。他们在注意到他的表情时不约而同地顿住。
“她死了。”哈利忽然开口，他声音平得不像自己，“她陪我走完了禁林，陪我见到了伏地魔，然后……她就消失了。她不会回来了。”
三个人都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定在原地。
哈利没有看他们。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边的草地。
“她本来可以不去的。我拒绝了她很多次，我说太危险，我说我不想让她看到我死，我说那是我一个人该走的路……可她非要去。她说她有资格陪我走，她说她是我的未婚妻。”
说到“未婚妻”三个字时，他的声音终于碎掉了。
赫敏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下来，上前一步想拉住哈利的手。
却被他轻轻躲开了。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哈利的声音哑得像几天没喝水，“你们……你们先回城堡吧。我马上就来。”
罗恩急切地拽着他要把人带走：“不行，哈利，你不能一个人在这儿！你已经够辛苦了，你得回去休息，你得吃点东西！”
“罗恩。”西里斯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他蹲下身，和哈利平视。“哈利，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西里斯搭着他肩膀，“但她不想你这样。”
风从禁林深处吹过来，远处的欢呼声渐渐弱了下去。
哈利站起身，神情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你们回去吧。我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
他说得很决绝。
“去哪儿？”罗恩伸出胳膊拦着他，“别冲动哈利！”
哈利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那道低矮的、长满青苔的石墙走去。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终于支撑不住，颓然地蹲下去。
“凯伊。”他轻声说，声音散在风里，“你说过，死亡这条路，只有你有资格陪我走。可你走完了，我还在这里。你让我怎么……一个人走回去？”
城堡的轮廓在夜色里安静下来，火光渐渐弱下去。
哈利低下头，攥着石墙边缘，闭上了眼睛。
然后——
忽然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
“哈利，等等我。”
哈利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停在石墙上，停在那道刮痕上。
恍惚间他又听到一声：“哈利。”
这次离他近一些了。
哈利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
凯伊站在那，鞋和裙摆沾着泥巴和草叶，头发像一团被坡坡玩乱的毛线。
他先用指尖碰了一下凯伊的手，是实的。
绿眸瞬间亮了起来。
“哈利？”
他不敢答应，又朝她挪了一步。
他俯身，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熟悉的玫瑰花香扑满鼻尖。
“是真的……”他眼瞳一缩，扶着她的胳膊微微颤抖，“凯伊，你……”
他捏了捏她的肩膀，指尖收紧一瞬，又慢慢滑落。
“你肯定又要走……这肯定是我的幻觉。”
凯伊看出了他在怕什么。
“我死过一次。”
她轻轻环抱住他，身体是温的。
“可我又活了。”她下巴搁在哈利颈窝，熟悉的玫瑰香气扑进他的鼻尖，“我见到了邓布利多，”凯伊的声音闷在他怀里，“他……他让我做了一道选择题。”
她松开一点，“我选好了。吃下草莓牛奶糖，就回到了禁林。”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草莓牛奶糖——糖纸皱巴巴的，还留着体温。就是邓布利多给她的那一颗。
空气安静了几秒，耳边只有风的声音。
“我回来了，”凯伊仰起头看着他，“哈利，你怎么不说话？”
哈利嘴唇颤了颤，思绪百转千回也没能发出声音，他最后放弃，用一个拥抱取代了千言万语。
紧紧把她揉进怀里，哈利还沾着泥土和血迹的手扣住她的后颈，“我真的以为，我已经失去你了……复活石我已经捏碎了，你不用再经历轮回。”
不知抱了多久，他们才慢慢分开。
“我走了好长的路，”她开口，“从我醒来的地方到这里，你知道有多远吗？”她鼓起脸颊抱怨，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我的脚都磨破了。”
低头去看，果然鞋子渗出血迹。
哈利卷起半截袖口，蹲下来，“上来吧，我背。”
“不要，”凯伊口气有些犹豫，“你刚经历了大战，我们还是一起走好了。”
她待在原地没有动。哈利回过头，笃定地看着她，“上来吧真的。”
凯伊知道拗不过他，手臂攀上他的脖颈，哈利缓慢地起身，手上拎着她的小皮鞋，背着她慢慢往城堡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哈利一步一步走得轻松又沉重。轻松，因为他的未婚妻实在太轻，他打定主意结婚以后换着花样给她做美食。沉重，理由也很简单——她差点就回不来了。
凯伊趴在哈利后背上，熟悉的皂香味让她感到安全。她想起在国王十字车站和邓布利多的对话。
他们坐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脚下是一片雾，踩上去却实实的。远处隐隐约约有一排长椅，像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走过去又消失了。
凯伊抬头问。
“校长，我怎么能够回到哈利身边，回到家人身边呢？我很想他们。”
“凯伊。”半月形眼镜背后那双蓝眼睛一如既往地看着她，没有安慰，“这次，你自己做选择。”
“选择？”
“如果你想彻底变成人，就必须在一段关于爱的记忆、一项特殊的技能和十年的生命中，放弃任意一个。”他顿了一下，“当然，也有可能全都失去，我无法替你看清代价。”
“那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呢？”
凯伊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缓缓落下来，没入近乎透明的雾气中。
邓布利多身体僵了一下。
“也许会做回金色飞贼，进入下一段轮回。”他缓了半秒才说，“不会有太大分别。”
“那还是被安排的。”凯伊毫不犹豫地摆摆手，“我选放弃一样东西，无论什么，我不想再轮回。”
“为什么？”邓布利多转过来看她，语气很平，“你不想永远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
凯伊没有立刻回答。她第一次没有马上回答，她想起那些她逃跑的日子。
她一直以为自己讨厌被抓住，可是现在她发现。她只是害怕被别人定义。
如果选择留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
“我已经有了爱的人。如果不能跟他们在一起，活得再长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说得很慢，像是说给自己听，“变回金色飞贼，再轮回——那不是我的意愿。”
“那这一世呢？”邓布利多耐心地问，“你也是被安排的。哈利、奥利弗、安妮、奥瑟……你为什么还要回到他们身边？”
“这辈子我带着爱哈利的使命出生，一开始是被安排的。”凯伊站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可现在……这是我的选择。所以再让我选一次，我会坚持。”
邓布利多没有再问。他手中躺着那颗草莓牛奶糖。
“想好就吃了它。”
凯伊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糖纸的一瞬，她愣住了——那颗糖是温的。
“这里面加了什么？”凯伊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像在确认什么，“您的魔法，对吗？”
邓布利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视线。“是的，”他承认得很平静，“传送魔法，但只够送一个人回去。”
凯伊的手停在半空，胸腔里裂开一道小口。
“那您呢？”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他望向车站的尽头。
“我在这里等一等就好。”他说，“总会有人来接我的。”
他回过头看她。“凯伊，我这一生做过很多决定。有些对有些错。但这一颗糖，是我最后一件还来得及做对的事。”
“吃了吧。”
凯伊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的瞬间，她听见邓布利多在身后开口，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最后一句叮嘱。
“记住，凯伊。别告诉哈利你放弃了什么。有时候，被爱的人不需要知道代价有多大，只需要知道有人愿意为他付出就够了。”
最后。
他没有挥手，也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湛蓝的眼睛融在白茫茫的大雾里。
“谢谢。”
话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凯伊试着变成小白山雀。
没有变化。
她不信，又试了一次。闭上眼睛，想着那种轻盈的感觉，四肢没有变细，视线没有收窄。
她等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牵了一下唇角，却笑不出来。
两年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了吗？
“也好，”她垂眸去看自己的无名指，根部缺了一小块，像金色飞贼失去了絮状的小翅膀，但戒指还在，刚好挡住缺口，“起码……我回来了，回来了就不用飞了……”
……
“凯伊，凯伊！”
哈利的声音把她唤醒了。
“在呢。”
哈利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睡着了，”他小声咕哝着，“我还以为.....”
他一直很怕失去。
凯伊沉默了几秒，用指尖捋了一下他耳后的头发。
“有点痒.....”哈利本能地一缩，嘴角挂着笑，“你又捉弄我是不是？我还以为你变成小山雀了。”
夜幕降临，静谧美好，氛围却比早上更显光明，整座校园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悠远宁静。
凯伊没有接他的话，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语气很严肃：“哈利，我想和你说，这次我真的不会离开了。”
凯伊能感受到哈利的身体在颤抖，把脸贴在他颈侧，“好困。”
哈利一直沉默地垂眸，他像是没听到一样把她往上颠了颠，背得更稳一些。
来到礼堂时，这里已经聚满了赶来迎接他们的人。
“哈利好样的！”这是西里斯的声音。
“哈利，凯伊，快来啊！我简直都要饿坏了！”这是罗恩，他正向他们跑来，身后跟着赫敏。
……
教授们，D.A.的成员，安妮在人群里跳着招手，奥利弗站在她旁边，奥瑟举着魔杖，杖尖亮着一小团光。
凯伊远远望见这么多人，羞赧地敲了敲他的背，“放我下来吧，哈利。”她听见他低低地说了句为什么，小声地嘟囔，“我现在灰头土脸的，而且我爸爸妈妈还不知道我们私自订婚的事情呢。”
哈利脚步顿了一下。“订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凯伊，我一定正式求婚，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凯伊稍微松开搂着他的脖颈。“好啊知道了，那你放我下来。”
哈利托着她，让她稳稳落地。
就在凯伊暗地疑惑哈利怎么这么听话时，她被打横抱起来。
哈利笑了一下。
黑发青年眉梢一挑，“先抱着。”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
“凯伊，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自愿待在我身边。”
他轻轻笑起来。
“现在我做到了。”
哈利抱着她，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在久违的安宁之下——
“我抓到你了。”
他声音很低，后半句像自言自语。
“......我的金色飞贼。”
——全文完。
说实话，原著哈利作为“蜡烛型人格”——愿意抛弃自己换世界和平，可以为了别人的幸福牺牲自己，在生死关头连霸凌自己的宿敌都能救(毫不犹豫）的人，他是不可能允许女主为了他死的。
女主抛弃和他的宿命安排也不会去禁林送死，凯伊是自保的斯莱特林，利用别人，交易心理，慕强冷漠……
可是就因为命运纠缠，他们俩都ooc了，最后一刻允许女主恋爱脑，允许哈利自私一次吧。
哈利需要一个“你守护世界，我守护你”的人。
凯伊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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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he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