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西奥多真带凯伊去看了病，好在流程很快，没耽误下午的课。
神奇动物保护课在禁林，他们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挤满了人。西奥多照例要和马尔福一起，凯伊识趣地和他道别，不等西奥多说话就先行离开了。
达芙妮呢，说好在入口这里等我的。
凯伊缩了缩脖子，轻叹口气。
在人群里踮脚张望，波特几个人却比好姐妹更早闯进视线。
火红的围巾，在阴沉沉的天幕之下夺目地有些晃眼。
波特好像一眼就发现了凯伊，目光隔着很远距离还是勾缠在她身上，他的小伙伴也看见了她，叫格兰杰的学习很好的女孩子走得很着急，时不时扯着波特袖子。
凯伊没忘记昨晚的尴尬，抬脚就要溜，可惜人太多没走掉。
她抱着毛茸茸的妖怪书，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
“奥利弗老妹，躲什么，正找你呢。”罗恩韦斯莱喊住她。
凯伊认命地蹙眉，“有事吗？”
说话的间隙额头落下几滴雨，她冷得攥紧袖子，“没想到这节课和你们格兰芬多一起。”
“我们怎么你了，真是。”韦斯莱嘟囔。
眼看就要吵起来，凯伊脖子忽然一暖，淡淡的青草香拂过鼻尖，她兀地仰起头，对上一双好看的绿眼睛。
是波特。
他居然把一条围巾裹在她脖子上，当着这么多人。
“你…”凯伊有些呆。
波特轻轻提了下嘴角，好像在让她安心，接着，他迈开长腿挡在她与韦斯莱之间，一只手把红头发的家伙推远了些，“别闹了，罗恩。”
回过头，对凯伊笑了笑，“早上好，奥利弗一大早把围巾交给我们，叫我们转交给你。”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凯伊单薄的衣服，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果然，你哥哥猜得不错，你肯定不会注意保暖的。”
凯伊被盯得不自在，紧了紧围巾：“哦，谢谢。”
基本的礼貌还是得有，否则韦斯莱回去告状，传到奥利弗那里，可有她好果子吃。
“那我走了，达芙妮在等我。”
她想走，波特不依不饶。
“凯伊，你刚刚过来的方向，是医疗翼，你真的感冒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分外着急，露在袖子外那只手骨节分明，想攥住她的衣角又有点犹豫。
“哥们，你搞什么，疯了？”
“别说话，罗纳德。”
沉默的片刻，凯伊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他。水珠顺着波特苍白的脸颊滑下来，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有几绺黏在了一起。那道标志性的闪电疤痕在阴雨里显出淡淡的肉粉色。她莫名心软了一下。
“嗯，不过没什么事。”
顺带给他施了个防水咒。
“哦，那你还是记得吃药，”波特摸了摸头顶才发现自己没有淋雨，“嘿嘿，”他傻乎乎地笑了一声，“谢谢你的防水咒。”
格兰杰一副看不惯的样子，狠劲戳了戳波特后背，“哈利，快问呐，你把她叫住不是有话要说吗？”
又来了，到底想问什么。
凯伊想到从开学前在对角巷他就一直要问自己问题，微微不耐。
她扬起眉毛，看向波特，但一言不发。
“不用问了，”波特摇摇头，“我相信凯伊不会害我，她是好人。”
拿到好人卡的凯伊嘴角抽动，格兰杰则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见到漂亮姑娘你就没有脑子，我服了。”
“她是斯莱特林，我们的死对头，而且她一直讨厌你的，哈利！”
韦斯莱还在拱火。
凯伊饶有兴致看向波特，虽说能预见到他这样的蠢蛋肯定会被韦斯莱说动，但她心中有个角落仍在隐隐期待着。
他会不会依然相信她？
神经病，期待什么。
她摁住胸口。
胶着之时，天色暗了一寸，波特忽然终止话题，手发颤指向凯伊身后，“摄，摄魂怪！”
不等凯伊回头，他便执拗地把人一拽，“小心！”
上辈子被波特逮住的无力感袭来，凯伊灵敏地错身躲开，发动瞬移跑到了离他很远的地方，波特扑了空栽倒地上，韦斯莱和格兰杰在第一时间想把他扶起来。
凯伊耳边传来哄笑声，她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波特所说的摄魂怪居然是……
马尔福一行人。
“瞧瞧这是谁啊，”一道尖厉的女声落在耳边，潘西帕金森嫌弃地走到凯伊身边，“怪胎伍德，你又是飞过来的，从那里到这里？知道你堕落，可没想到你会堕落到和格兰芬多在一起。”
“没有你堕落，整天围着男人转。”凯伊的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晰，“顺便说一句，你的鼻毛没刮干净。”
她翻了个白眼，不再理她。同时，有些心虚地避开了波特的目光。那道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些她不打算读懂的东西。
刺目地令人讨厌。
潘西被她怼得脸颊通红，又跑去粘着马尔福，那个金发坏蛋领头，戴着兜帽，潘西和布雷斯紧挨着他伸长胳膊，装作可怕的摄魂怪，嘴里时不时发出难听的呜呜声。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又要找妈妈啦，小哈利～”
布雷斯凑到他眼前挑衅。
波特猛地站起来，抡起妖怪书就朝他脸上砸：“闭上你的臭嘴！”转身又给了马尔福一拳：“去你的！”
他的愤怒多得快要溢出来，整张脸涨成酱红色，和袍子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你居然就在一旁看着，亏哈利一早就惦记着要给你送围巾。”韦斯莱冷冷地瞪了凯伊一眼，似乎把这一切都怪在了她头上。
无辜地耸耸肩，凯伊摆出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而且，我认为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是啊，”一道沉稳的男声接过话头，西奥多从看客堆里慢悠悠地走出来，“我不觉得凯伊有什么理由要帮你们，首先她是斯莱特林，其次她是我们的朋友。 ”
说着，若有似无地瞥了气喘吁吁的波特一眼，对凯伊伸出手，“比起咋咋呼呼的格兰芬多，你一定站在我这边，对吗？”
他说话时的语调懒洋洋的，湛蓝的眼瞳像最剔透的宝石，戴着家族戒指的手修长白皙，蛊惑地晃一晃，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凯伊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这可是西奥多……
他说出“站在我这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是说不出拒绝的。
凯伊没有任何犹豫，回握住他，点点头，“那是当然。”
余光瞥到波特脸色由红变得苍白，她心虚，低头假装调整围巾，刚好他经过她，错身的瞬间她听见他戏谑地笑了一声。
相比之下韦斯莱情绪更外漏，举着拳头到凯伊面前 ，“可怕冷血的毒蛇！”
才不怕他，凯伊行公主礼，刻意回应，“多谢夸奖。”
逗得西奥多呵呵直笑。
不一会猎场看守海格来了，巨人一般，今天还特地领了一只通体雪白羽毛很是漂亮的动物。
“都到齐了，那我们上课 ，”他拍拍手，嗓门大得能把人掀翻，“这是巴克比克，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了，刚才那段小插曲终于过去。凯伊对这种和动物亲近的课完全不感冒，她和达芙妮一起找了个角落休息。
雨停了，树林里散发着泥土和木头的气息，清清爽爽非常好闻，凯伊最喜欢这种接近魁地奇球场的味道，眯起眼多吸了几下。
远远地，人群一阵骚动，偶尔听得见波特呼喊蠢人纳威隆巴顿的声音，凯伊越过人群去看，原来是他没能驯服妖怪书，自己快被一本教材咬死。
“哈哈哈哈，”达芙妮也注意到了，捧着肚子笑起来，“隆巴顿实在是太笨了。”
凯伊耸耸肩，“离他们远点达芙妮，免得蠢人细菌飘过来传染我们。”
控制不住又看了眼波特，她默默腹诽，不愧是救世主，谁的事都要管。
或许是站得实在太远，海格发现这里，猛地招呼她们。
“过来孩子们，我们就要讲到关键地方了！”
海格兴奋地搓搓手。
“走吧，因为不听课被扣分就不好了。”达芙妮喃喃道。
点点头，凯伊不想给自己惹事，和她一起挤进队伍里。
一眼看到波特身旁有唯一的空位，而他好像不怎么反感的样子，凯伊硬着头皮走上前，胳膊被一道力气轻轻一扯，西奥多抢先一步把人带到自己跟前。
“我身边，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凯伊。”
他一直低调，鲜少有这么胜券在握的时候。
摁下快一拍的心跳，凯伊乖乖待着。
她低头，专心捋妖怪书毛茸茸的侧边，忽地嗅到很浓的香水味，闻着昂贵，但又俗气，潘西的味道。
“你不会以为西奥多愿意接纳你，你就真的算个东西了吧。”
潘西目不斜视，很轻很缓地吐露自己的嘲讽。
达芙妮替她开了口：“潘西，凯伊在斯莱特林还真的算个东西。她上次考试可是第一。”
“哼，不过是我发挥失常而已。”马尔福在一边冷冷地看着。
确定海格注意力暂时不在这边，凯伊不屑地接了一句，“次次失常也算一种正常了，尊贵的马尔福先生。”
她声音清脆，咬字也分外明晰。
反驳的话语一个不落排着队钻进金发少爷和他的跟班们耳朵里。
停留表面的教养让马尔福没有立刻发作，反倒是潘西，卷曲的棕发像她随身带着的猫一样迅速膨胀。
“滚开，你这个没教养的肮脏东西！”她像是怕凯伊还嘴，骂完之后又出其不意地踢了她一脚。
凯伊瘦得厉害，那一脚刚好蹭在她膝盖骨上。她闷哼一声，脚下一歪，整个人直直栽了下去。
那一边，课堂上，海格恰好要请人示范怎么骑巴克比克，看到女孩子主动，眼睛一亮，瞪得溜圆。
“就你好了，凯伊，对吗？你真勇敢，一点也不输你哥哥。”
众人都把关注点集中到凯伊身上，她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脚踝的痛感更甚，“我，我没——”
达芙妮快步跑过来，“教授，她不——”
话未说完，人群里忽然传来马尔福慢悠悠的动静，“教授，校规里说，上课不好好完成任务，要扣学院分，有这一条吧。”
海格点点头，“好像有。”
吓得达芙妮不敢再说了。
凯伊下意识寻找西奥多，期望他能替自己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他对一切漠不关心，依然淡淡地隐匿在人群里。
鼻子不争气地一酸。
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承担吧，以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去和潘西他们较劲了。
狠下心，凯伊把达芙妮劝离，继而走上前，说着就要靠近巴克比克。
脖子上的围巾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一只手先一步替她系紧，然后是一阵令人安心的青草香。
雨停了。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他站在她身边，坦荡得不像话。
海格咧嘴笑了：“哦当然！来吧哈利！”
凯伊退到人群里，路过波特身侧时，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那声音小得一说出来就散在风里，但波特好像听见了。
这是疲倦的一天，夜色中的斯莱特林休息室深陷寂静。
为避免新的冲突，凯伊想等潘西入睡再回寝室。
入睡前她照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制服和袍子熨烫妥帖，还剩象征格兰芬多的围巾，在沙发一角闪着极为暖和的火红色。
戴了一天，凯伊现在才发觉，那上面没有奥利弗的名字。
像她哥哥那种神经大条爱丢东西的人，每件衣服几乎都绣着他的名字，可是这条围巾没有。
她把它抱起来，小心端详。
空中只留浅淡的清草香。
原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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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