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的表情一贯如此，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凯伊想起早上是自己丢下他，跑去找波特的，莫名有些心虚。
她每次感到愧疚就会不说话低着头，现在也是这样。
梅林啊，能不能别让西奥多一直盯着我了。
凯伊绞着手，嘴唇咬得发白。
西奥多发出一声轻笑，这种紧张的快要晕厥的氛围终于被戳破了。
“你再盯着地板，也不会突然把它盯穿的，看看我吧，好吗？”他的语调带着点委屈，“凯伊，你有一天都没看我了。”
一天没有看他，反而看的是波特，当凯伊反应过来这一点时，就连她自己都呆住了。
她抬起头，直视西奥多那双湛蓝的眼睛。
粲然的笑意洗退了夜晚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寒冷。
“我正在看着你呢。”
凯伊慢悠悠地说。
西奥多缓了几秒，才回她一个同样的笑，他递过羽毛笔，经过魔法变化，那原本散架的礼物恢复正常。
他坐到凯伊身边，摊开面前和她一样的魔法史作业，“我们一起写吧。这样快一些。”
这时，钟表发出沉闷有力的响声，晚饭时间结束了。
同学们接连进入休息室，第一个到达的就是凯伊最不想见到的马尔福一行人。
金发男孩眼神在西奥多和凯伊身上流连，其后的两个跟班嫌恶地瞪了他们一眼。
马尔福看似淡然，实际气得牙痒痒。
懒洋洋地过来，他歪在了离凯伊不远的沙发上，摆弄着手上的青苹果。
克拉布和高尔紧随其后，三人形成了一个三角，不偏不倚包裹着凯伊和西奥多。
“克拉布，你说，我妈妈做的甜品，和霍格沃茨厨房那些杂碎小精灵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马尔福举起青苹果。
幽幽地开口。
“马尔福夫人做的远远看就知道很昂贵，另一个嘛，只有甜味，就连我都咽不下去。”
克拉布歪着头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
这很无脑的回答一下子让马尔福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劣等的悲哀，正如某些人。他们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实际连别人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说着，他不留情面地把青苹果抛起来，猛地砸向凯伊的方向，擦过她的裙摆，重物砸在地上，咚地一声。“对吗，伍德家的臭丫头！谁允许你看到我不问好的，谁允许你关心格兰芬多那群又丑又傻的蠢货的！”
“别太过分了，德拉科！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西奥多腾地站起来。
而凯伊神色如常，连头发丝都没有动，只是平静地收好书本。
“我先走了，西奥多，你也回去休息吧，这里太吵了。”
走到青苹果旁边，她十分凑巧地踢了它一脚。
这一下是真把马尔福惹急了，他急吼吼地冲过来，站在凯伊面前，西奥多想挡着他，可惜被高尔牢牢架在了一边。
“死丫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马尔福居高临下，用魔杖尖抵着凯伊的下巴。
凯伊比他矮一些，怎么都避不开他那双恶狠狠的眼睛，只能看着他。
可她眼神带着十足的恨意，“跟我有关系吗？”
魔杖尖瞬间从抵着变成戳着她的脖子，马尔福一用力，便宛如锋利的刀片划破了凯伊的皮肤，渗出丝丝血痕。
“以为有人护着你，就了不起了是吗伍德，我一看到你就想到早上你那贱兮兮的样子，对着你哥哥和波特，你不是很热情吗？”
他们的距离到了十分微妙的程度，凯伊甚至能闻到来自他身上那股子冲天的香水味。
恶心透了。
“够了，德拉科！”西奥多硬生生撞出来，试图夺过他的魔杖，“你怎么敢对同学用恶咒！”
可马尔福一个眼神，高尔和克拉布就像拎小鸡一样再次把他禁锢起来。
“闭嘴，还不到收拾你的时候。”
接着，马尔福再次面对凯伊，“我最讨厌被人无视，懂吗？”
“你和我有约定，约定会在我受欺负时让你的跟班保护我，你忘了——”
凯伊嗓音沙哑，却强忍着痛意。
她一边说，一边将一半的力气施加到马尔福的魔杖上，酝酿着反击魔法。
一声冷笑，“那只是针对潘西，这里又没有那个傻女孩，我凭什么让他们保护你？”
因为这笑话，马尔福稍微松懈了，“你就和你那哥哥一样，十足的木头脑袋，傻傻笨笨的，不愧是低贱的混血啊。”
怎么说她都无所谓，但凯伊无法允许奥利弗也遭受莫名的恶意。
趁着他很得意，而两个跟班忙着束缚西奥多，凯伊念了一句反弹咒语，霎时间，马尔福的手腕不受控制地一松，魔杖滑落在地，而他自己的脖子上也感受到了刚才那股刀片划过的痛感，血汩汩地渗出来。
“啊——”马尔福吓坏了，魔杖都来不及捡，就大叫着来回跳，“这是怎么回事！”
高尔和克拉布忙放下西奥多，去看他们最重视的人，三人围成一团，看起来像在跳踢踏舞。
“你这个妖怪！你这坏透了的坏丫头！”
马尔福叫道。
恰好休息室里人逐渐多了起来，西奥多赶忙过来，挡在凯伊身前，“别闹了，德拉科，如果你还真的在乎你的身份！”
“我当然无所谓，那你呢，你能不在乎吗？看着伍德抛弃你，去关心另外的人，你能好受吗？”马尔福在大吵大闹的间隙还能抽空讽刺一下别人，“我早劝过你，不要花力气在和我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身上，可你不信。”
西奥多闷了一秒，“那是我自己的事。”
说着便带走了凯伊。
两人来到了休息室门外，一处偏僻的角落。
将一室喧闹隔绝开。
他眼睛红红地，拿手帕轻轻地一点点擦去凯伊脖子上的血污，“害怕吗，很疼吧。”
力气很轻，布料扫在皮肤上，像羽毛一样软软的。
凯伊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害羞。
只是摇摇头，“没什么，我经常受伤的嘛。”
“为什么不把受的委屈告诉你哥哥呢，”西奥多声音哽咽，“即使我也不喜欢格兰芬多，但我想伍德他如果知道，一定会替你出头的。”
“毕业考试和魁地奇就够他受的了，我不想再给他带来困恼，奥利弗一旦闹出什么事情拿不上毕业证，爸爸妈妈也会担心的。”
凯伊很冷静，可她的表情却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柔和。
西奥多轻轻笑了，“你们兄妹感情很好，你也很成熟。起码比我成熟。”转而又有些懊恼，“都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你，你知道的，我姓诺特，我不能和德拉科正式划清界限。”
凯伊听着酸酸涩涩的，但见他如此真诚，心中又是一暖。
气氛过于沉重了，不想让他再难过下去，她鼓足勇气握住了他的手腕，“这手…帕真好看。”抬头看向他，凯伊弯了弯唇角，“西奥多，谢谢。”
“真的吗……”
回握她的指尖，西奥多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我还以为，你对波特……”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凯伊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
她捋捋头发，泛红的耳尖从缝隙里露出来。
西奥多等了一会，接着，他用更大的力气捏着她的手，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好看的眼睛。
越来越快的心跳透过皮肤连接着彼此，这寒夜也变得温馨起来。
回去后，西奥多没有再提早上的事情，他们之间的裂痕短暂地消失了。
凯伊稍微松了口气，可是心底里的疑惑依旧留存着。
到底是什么，让她明明很讨厌波特，却在他受伤的时候下意识地关心那家伙？
第二天一早，达芙妮发现了凯伊脖子上的伤，心疼地抱住了她，“真是受够了德拉科，他怎么会这么幼稚这么无礼！我要写信给卢修斯叔叔我要让他知道德拉科在学校是如何展现他的绅士风度的！”
耳边，西奥多代表家族的那一番言论仍旧回荡着，凯伊当然不会允许好朋友陷入两难，她拍了拍达芙妮肩膀，“相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也给他颜色瞧了，你看马尔福的脖子。”
直到马尔福裹着一条诡异的大围巾出现在礼堂，达芙妮才终于放松地笑起来，“梅林呐不愧是你，凯伊。”可她还是很认真地握住她的手，“但，如果他真的太过分了，你一定要和我讲，不要自己忍着，好吗？”
“除了你，凯伊还有我呢。”
西奥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笑意盈盈地替凯伊回答。
他自然地在凯伊身边坐下，给她递上了一盘覆盆子巧克力小蛋糕。
达芙妮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量，接着傻笑起来，“你们有进展啦，什么时候瞒着我有好事的，快说！”
“说什么啦，”凯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蛋糕里。
西奥多倒是很淡定，自顾自给她夹好吃的，“多吃点，一会上课有力气。”
凯伊只是笑，脸颊变成粉红色。
两人的甜蜜快要溢出来，达芙妮笑的越发猖狂。
他们为了躲避马尔福，故意坐在了离斯莱特林中心很远的地方，碰巧连着隔壁的格兰芬多长桌，于是几人的交谈自然而然地传到了哈利和罗恩这里。
“都这样了，哈利，你就别自己骗自己了好吗，把东西还给她吧。”
罗恩说，顺带用指尖点了点哈利手上的白色塔夫绸发带。
那是那天凯伊去医疗翼时不小心掉落的，哈利捡起来当宝贝一样保存了好久。
“那是肯定的。”哈利把发带收起来，灰尘洗不掉，可是边角都捋平了，“但不是原模原样还。”
“你明明知道她喜欢诺特。”罗恩半块面包噎在嘴里。
哈利搓了一下发带，发黑的地方还是在，他在指间绕了一圈，又烦闷地松开。
“那她干嘛那么讨厌我。”他回忆着什么，继续说，“她总躲着我。”
“她是斯莱特林。”罗恩终于塞进去了，满意地嚼着，“和马尔福是一样的。”
“不！”哈利声音高了一些，罗恩又噎住了。
哈利盯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看了一会儿，嘴里含糊地嘟囔，“他们总欺负她，他们不是一路人。”
“那就是单纯瞧不上你。”
“可她帮我们很多次，”哈利替她解释，“凯伊，帮过我......”
罗恩看他一眼，没接话。
哈利把发带叠好收进口袋，盯着那块黑的地方皱了一下眉毛，然后他站起来。
“走了。”
“去哪。”
“换个位置。”他头也不回，“这边太吵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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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