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特快到霍格沃茨城堡,总要在黯淡无光的环境下,晃晃悠悠地经过一段凹凸不平的泥土路。
天边沉沉的暮霭,夹杂着来自禁林深处,几声野兽的嘶吼,倒显得不远处孤独屹立的城堡阴暗又孤寂,令人感到陌生。
无精打采地靠在夜骐马车的椅背上,我凝望着空中宛如黑夜鬼魅一般的摄魂怪,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不会再有比上学年的密室事件更危险的事情,可现在看来,有些事情确实不宜过早地下结论。
“怎么了?斯诺?”
紧挨着我的阿斯托利亚很快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关心地垂下脑袋,凑过来问道。
听到来自这个圆脸小姑娘甜甜的声音,思绪终于回到了现实。
我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反应有点大了,引得向来冷淡的西奥多也在看我,更别提被我刻意冷落的那个铂金脑袋了。
“马车实在太颠了,我有点头晕。”
随便拎出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冲着利亚安慰地笑了笑。
见我没事,她那张娇憨的小脸看上去放松了不少。
只是,有双淡蓝色的眼睛还在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我,不依不饶,好像非要看出什么不同来。
西奥多什么时候对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了?
我低头装作撸猫,躲过了那个探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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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分院仪式无聊到了极点,从利亚那里得知分院帽的味道仍旧很甜之后,我再也没有了好奇的地方。
唯一有趣的点却在繁杂的仪式后。
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从哪里想到了唱校歌的鬼点子,安排了演奏、领唱、合唱,浩浩荡荡三十多个同学,外加一个负责指挥的弗利维教授,整齐划一地立在讲台前放声高歌。
“不惮辛劳不惮烦,釜中沸沫已成澜,必有恶人来。”
拼命克制不去关注合唱同学人手一只的蟾蜍,我竖着耳朵辨认,终于听懂了这艰涩难懂的歌词。
只是,我这残存的一丁点乐理知识却告诉我,他们好像有很多句都不在调上。几个半音高,几个全音低,非常地不和谐。
看了看踮着脚努力挥动指挥棒的小个子教授,我还是把那些吐槽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音乐停了没一会儿,邓布利多校长不慌不忙地站上了高台,他今天的装扮也很独特,像是把全世界的星星和月亮都穿在身上。
照例是冗长的开场白,接着是介绍新教授的环节。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换成了穿着略显朴素,精神状态堪忧的莱姆斯.卢平,而最让我期待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的名额却给了...三年级就退学的猎场看守鲁伯.海格。
我看着他莽撞起身的样子,忽然有些后悔选这门课。但是,记忆中,他曾经不顾我的身份慷慨搭救,而我也应该知恩图报一些。
作为回礼,我还是无视了斯莱特林长桌大部分人看傻瓜的眼神,和格兰芬多一样,起劲地鼓掌表示欢迎。海格注意到了,坐下的时候甚至朝我眨了眨眼睛。
就在我不好意思低下头的时候,邓布利多校长略显沉重地开口了。
隔着遥远距离,我也能看清,那副半截式眼镜之后,微微眯起的眼睛。
根据我对这个睿智老人的了解,这往往是危险消息的预兆。
果然,校长先生少见地拿出了严肃的语气,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出于某些原因,来自阿兹卡班的摄魂怪会看守整个霍格沃茨并进行大范围搜查。而他们蠢笨至极,不会区分要抓捕的人和挡道的人,所以,大家务必要严加小心。”
“一定是为了找那个越狱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德拉科像是故意引起谁的注意,大声地叫嚷,边说边往不远处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哈利望去。
我跟他隔了一个阿斯托利亚,仍然能看清那张脸上欠揍的表情。
“听说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救世主先生被摄魂怪吓得都晕倒了。”
布雷斯身旁的那个杰茜.程意味深长地开口道,我看见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不由地心慌。
她似乎是说给德拉科听的,是想做什么?
刚想去阻拦那个一下来了兴致的铂金脑袋,却见他拍了拍身旁的那个高尔,激动地转过身子,直直看向救世主,完整地把那个杰茜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个刻薄、嘲讽着别人的德拉科,似乎又一次忘记了,我也是因为摄魂怪晕倒的一份子。
我轻轻冷笑了一声,心里却隐隐作痛。
也是,那么骄傲的那个小少爷,他的眼里永远是自己第一,什么时候能把别人放在心上?
看到格兰芬多三人组的反应,德拉科兴奋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沉默的西奥多抓住了袖子。
余光里,西奥多指了指我的方向,小少爷才像第一次长了眼睛一样,注意到了我的不悦,赶忙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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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礼堂回到地窖的路一如既往的漫长,像是永夜一般,漆黑地看不见终点。
走廊实在拥挤,我没法再和格林格拉斯姐妹走在一起,只好和小达告别,默默地走在后面。
熟悉的小苍兰香水味袭来,接着是一个铂金脑袋,讨好地靠过来,有意无意地碰我的手。
这里太黑了,虽然我心里还有几分怨气,但也舍不得让德拉科一个人待着,只好由着他挤在我身边。
见我没反抗也没躲开,德拉科有几分欣喜,索性直接抓住了我的手。
“小诺,刚刚...”
“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暂时忘记了你也晕倒的事。”
我冷冷地替他补充了后半句,转过头不愿意看他。
德拉科没想到我还在生气,有点手足无措,木木地在我身边走着。
他执拗地紧紧牵住我冰凉的手,偶尔轻飘飘地看我一眼,那样子活像个探头探脑的莫格拉鼠。
“行了,安心走路吧,德拉科。
找到机会我们再好好聊聊。”
生怕他这样心不在焉会摔倒,关键是会把我也带倒,我赶紧好言相劝。
好在他很听话,一路上都没再做什么傻事。
只是,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盯得我有些发毛。
是西奥多,我下意识地想。
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的事情对他来说,有这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