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就期待着自己能变成一只鸟。
可以是一只候鸟,在固定的两个地方循环往复;
也可以是一只天堂鸟,自由翱翔是我活着的证据,唯有死亡才能让我停下脚步。
可是,九岁那年,我却果断地推翻了这第二个念头。
因为就在我的眼前,家里唯一对我温柔的妈妈,不再像从前那样抱着我,而是静静地躺在摇椅上,永久地睡去。
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不止自己的死亡能让我落脚。
葬礼那晚,我刻意没有打伞,而是让大雨像黑色帘幕一样,将我包围。
我坐在妈妈的墓碑前,凝视着她那张美丽,但惨白的脸,发自内心地害怕。
担心诺特庄园的沉寂,和爸爸的漠视,会在害死妈妈之后,砍断我的双脚,将我也拖入深渊。
于是,我回去就撕掉了绘本里,画着天堂鸟的那一页。
因为,它不仅总让我做噩梦,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还会让我想起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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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做一只荆棘鸟吧,起码,在经历过非人的折磨过后,我还能鲜血淋漓地在荆棘丛中唱歌。
而不是像个得了失语症的患者,整天沉默。
“西奥!你能不能稍微回答一下我!”
这是我唯一也最好的朋友德拉科.马尔福最爱说的一句话。
虽然在我眼里,他和我家庄园那些聒噪的地精没有区别,但是,和马尔福做朋友是来自爸爸的硬性规定,我只能服从。
起初,我也试过反抗。
但每当我拒绝了来自马尔福庄园的邀请,爸爸就会用他的老招数,将我塞进一片漆黑的书房里。
不得不说,这对我而言,百试百灵。
因为绝望的黑暗,和那把熟悉的摇椅,让我一闭上双眼就能看见那个脸色惨白,毫无生机的妈妈。
连“荧光闪烁”这种咒语都不足以驱散那些黑暗,更何况,往往在关禁闭的时候,爸爸都会提前收走我的魔杖。
无他,我只有死死扣住自己的手,直到掐出血来,那温热的触感才能让我稍微好受。
次数多了,我也就渐渐屈服了,只好硬着头皮和一个出身高贵的地精交朋友。
嗯,其实德拉科偶尔为我说话的时候,还是不那么像地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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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想我该感谢自己的决定。
因为正是德拉科的缘故,我才认识了那个女孩。
斯诺.格林。
一束我永远都愿意追逐的光。
初遇她,很偶然,但也必然。
那是夏季的某天,我们尊贵的诺特先生罕见地一大早就站在我的卧室门口,斜睨我一眼,然后扔下一套西装。
“德拉科要过生日了,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赴宴。”
看见我沉默着没有反抗,他施施然走了,毫无留恋。
于是,在朦胧的晨雾中,我就这样木然地跟在爸爸身后,不情愿地走进偌大的马尔福庄园。
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拿出全部精力应付者各式各样的宾客之后,我开始环顾四周,急切地寻找德拉科的身影。
哦,并非因为我有多想他,而是只有在德拉科身边,我才可以理所应当的做一个倾听者。
未果。
但我的失望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出现了。
一个落入凡尘的纯白天使。
定定看着那个朝我和爸爸走来的女孩,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诺特先生,你好,我叫斯诺.格林。”
她穿着一尘不染,只有裙摆点缀着小苍兰的白裙,优雅地对着爸爸行礼。
接着,转身朝我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动作。
“呃,你,你好,我叫西奥多.诺特。”
在爸爸冷冷的注视下,我终于回过神来,礼貌地回答。
斯诺那双勾人的黑色眼睛没有在我身上停留一分一秒,她在笑,但是笑意未达眼底。
我打赌她一定没记住我的名字。
可诺特先生的身份,让我没法当众抓住她,重新介绍一遍自己。
宴会后来的时间,我没闲着,找借口和达芙妮、潘西凑在一起,我一直搜寻着那个名叫斯诺的女孩。
可是她一直没再来我身边。
反而出现在了德拉科炫耀的话语里。
听着他得意洋洋地说,斯诺和他已经相熟,还约定要一起去霍格沃茨上学,我心里莫名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后来,每当我看见斯诺和那个地精在一起,这种情绪都会像海浪一样翻涌而来。
它叫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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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我曾试图和爸爸打听斯诺.格林的事情,但爸爸却说,格林家只是个靠倒卖黑魔法物品的暴发户家族,叫我安分一点,不要什么人都当个宝。
听了他的话,我气得发抖,因为格林家在纯血家族里面绝对是榜上有名,就连很多德国的教科书上都有他们的名字。
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这样。
直到开学,我亲眼见到了格林和马尔福站在一起的画面,才明白过来。
原来爸爸也是因为巴结不上,所以才会嫉妒。
我们父子真的是很相像。
我不无讽刺地想,心里却泛起一阵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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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灰意冷的时候,总是会迎来转机。
比如,乘船的时候,我意外地跟着潘西找到了她,斯诺.格林。
潘西向她介绍自己,接下来就是我。
本来我打过无数遍腹稿,只为了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我最好的一面,起码要让她记住我。
但是,真的在她面前,我还是只简单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甚至忘了要和她握手。
令我意外的是,斯诺却像松了口气似的,冲我笑了笑。
看着那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我感觉自己快要烧着了,赶忙转过头。
德拉科看着我们,好像很生气,甚至扑过来,把斯诺的白猫一把抢走了。
这个粗鲁的地精!
我恨恨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安静了一会儿,小船一阵颠簸,斯诺却忽然站起身。
眼看她就要摔倒了,我下意识地倾身向前,扶住她的胳膊。
小苍兰香水。
我闻着她淡淡的清香,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味道。
斯诺瞪大了眼睛看我,接着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咫尺距离,我能清楚地看见她长长的睫毛,随着动作上下翻飞。
像蝴蝶,轻轻地掠过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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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好景不长,从进城堡,一直到分院仪式结束,她除了和潘西,就是和德拉科黏在一起,我连缝隙都挤不进去。
好在她也分到了斯莱特林,我们还有七年的时间来培养感情。
起码要让她记住我。
这个想法似乎成了我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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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部队一起,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我静静地跟在斯诺身后。
一片漆黑的走廊让我不受控制地想起家里的书房,恐惧席卷了我的全身。
但是,在这里没法当众用魔法,于是我只好像以前一样,死命地扣住手指,好让它不再发抖。
为了转移注意,我紧紧盯着前面的斯诺。
她黑而长的头发被梳成一个好看的辫子,上面扎着一条蓝色丝带,随着走路的动作飞舞着。
但是,看着她身边,难舍难分的潘西和德拉科,我实在疑惑。
三个人不挤吗?
也许是我的心声过于响亮,斯诺竟然主动走到了我身边。
我立刻往右移出一个位置。
她顺势和我靠近了一些。
闻着淡淡的小苍兰香气,我竟然平静下来。
但是斯诺好像注意到了我很怕黑。
她歪了歪脑袋,凑到我身边,小声地问道。
“诺特,如果你怕黑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聊聊?
怔怔地盯着她又黑又亮的眼睛,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
这大概是,妈妈去世以后,第一次有人这样问我。
该怎么回答才能掩饰我的激动?
我试图搜罗出最合适的措辞来回应斯诺,但聪明的脑袋却好像生锈了似的。
眼看她有些尴尬,我马上开口,生怕她会认为我没礼貌。
“呃,你可以叫我西奥多。
还有,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你的体温,比我低很多吗?”
这是什么问题!
我无语地想。
不过,刚刚在船上,我确实注意到了这一点,斯诺的身体凉的吓人。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样子可爱极了。
然后,斯诺一本正经地说,是因为什么“热传导”。
她紧张到手都交握在一起,我瞬间看出是在说谎。
但是那张红红的脸蛋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憋不出还是笑了。
好在,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让我立刻就收住了笑容。
因为我可不想被当成痴汉。
可斯诺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变快许多。
就在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前面的德拉科忽然转过身来,气呼呼把斯诺拽走了。
我伸手去拦,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这一段并肩而行的路,终于还是到了尽头。
直到斯诺回到了寝室,我再也没能找到机会把要说的话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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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幽暗的寝室里,德拉科坐在我对面的床上,静静地看着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西奥多。”
他冷冰冰地质问道。
“知道了又怎样?我自认为不比你差。”
我没有示弱,而是摆出一贯的冷漠姿态,直直看向他。
忘了说,德拉科是我的新室友。
而从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看,我们好像还成了情敌。
“说吧,你们刚刚在走廊里,都背着我说什么了?”
这个地精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床上。
我皱着眉,克制住把他推下去的冲动。
“我没理由告诉你。”
淡淡回答了一句,我转过去懒得看他。
“公平竞争!这个理由总可以吧?”
没想到他还试图和我讲道理,不依不饶地说着。
我冷笑一声。
“德拉科,也许,现在已经没有公平可言了。
因为刚刚,斯诺是怕我一个人太寂寞,特意来讲笑话逗我开心。
至于讲的什么,你还想听下去吗?”
我戏谑地看着他,故意挑衅地说道。
果然,这招很管用,那个高傲的铂金脑袋像个漏了气的皮球,一脸失落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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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短暂的顺利没有让我安心。
开学前的那一整晚,我都在反复地思考一个问题。
斯诺,你到底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如果没有,那我该怎么反复地在你面前自我介绍?
直接叫你斯诺,这样可行吗?
而如果有,我在你心里又是怎样的形象?
如果一定要用鸟的名字,你又会用哪一种来形容我?
希望会是“荆棘鸟”。
因为我和它一样,一生只唱一次歌。
虽然小朵这篇番外比较悲,但是我给他的人设并不是单一的悲情男二,大家不必害怕太惨烈!
补了一些关于他的介绍,再加上看过的一些同人创作,我眼中的小朵是个谪仙似的人物。
聪明,孤独,冷,但又有自己的追求。
原生家庭等问题,导致他很抗拒和外界接触,但不代表他没有温柔的内心。
大家放心,本文里的小朵不会只围着女鹅转,他会有自己的成长,还会有自己的官配!
猜出来是谁了嘛hhh
感谢支持!
斯诺和小伙伴的故事还在继续,我们一起看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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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西奥多番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