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爷爷的冷战持续了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单方面结束了这场无声的战役。
因为家庭医生来过之后,语重心长地跟我和哥哥说,爷爷的身体状况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自我懂事以来,我就知道爷爷有心绞痛,还有些我说不上名字的小病。
只是,这些年他一手带大我和哥哥,老当益壮,雷厉风行地处理家族事务的样子,总让我忽略了,他已经接近一百岁这个事实。
看着检查完身体,躺在床上的爷爷,我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
“哥哥,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也许,爷爷只是怕自己...
所以才急着给我安排终身大事。
是我没有意识到,还要故意和他冷战。”
坐在书房,爷爷常躺的那张摇椅上,我低声地说。
奥斯本只是沉默地拍了拍我的手,无奈地摇摇头。
“斯诺,不是你的问题。
我也觉得爷爷有点操之过急了。
只不过,我也没想到,爷爷的身体...”
他的目光黯淡下来,语气中多了些内疚。
其实,只要我们多关心点,就能很轻易地察觉出来,爷爷的病情在加重。
比如他越来越频繁地半夜就起来,比如他经常语重心长地交待给我们兄妹一些关乎家族的大事,比如,他花更多的时间呆在他和奶奶曾经的卧室...
原来,爷爷早就在为了我们,为了格林家做打算了。
想到这,我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
我轻轻推开门,走到爷爷的床边。
一周没和他好好说话,我这才发现,他苍老的面容好像消瘦了许多。
“爷爷。”
我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斯诺,你真是个混蛋!小白眼狼!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
“爷爷,是我错了。
是斯诺不好,我没能明白你的苦心。”
我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痛苦和内疚包裹了我全身。
“我,我听你的安排。”
下一秒,我定定地看向爷爷。
是了,这就是我的决定。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做出什么反抗,为了家族利益,我都要嫁给一个我自己并不相熟的人,以换取一些对等的东西。
这是每一个纯血家族小姐的必经之路。
作为一个格林,我不过是提早了一些而已。
“斯诺,爷爷也不舍得你这么小就成了谁的未婚妻。
但是,我来不及了啊。
奥斯本是家族继承人,他是个男孩。
我早就替他铺好了路。
但是你不一样啊。
你是我从小就捧在手心的宝贝,我不能由着你没个着落。
万一...
你哥哥总要有家族的事情要忙,谁能替爷爷继续这么宠着你呢?”
爷爷语重心长地拉着我的手,他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牵挂和宠溺。
我听着他的话,又感动又难过。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看马尔福家那小子就不错。
听你哥哥说,他对你也挺上心的。
而且,人家不是还给你邀请了吗?”
听到这,我的心跳的飞快。
这是爷爷的安排?
世界果然是个圈。
我想起自己三番五次地拒绝过那个铂金脑袋,甚至威胁他,自己宁愿嫁给巨怪也不会喜欢他。
到头来,还是栽到他手上了。
我哑然失笑,脸有些发红。
“哦?
看起来,你也挺满意的嘛。”
爷爷还有闲心调侃我?
我气鼓鼓地盯着他。
“爷爷,我怀疑是你一早就打算好,等着我下套呢。”
爷爷竟然笑了,他伸出手摸着我的头。
“傻孩子,我就是害怕你不懂这些,会吃亏。
现在看来,倒是我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看着窗外夏日的景色,淡淡地说。
“年轻时的美好是转瞬即逝的,孩子,时间不等人。
你要是想,就一定要抓住。”
我愣愣地点点头。
接着,爷爷回过神来,把话题拉回正轨。
“其实,马尔福先生也几次和我暗示过你们的事情,我想,这也是德拉科那个小家伙旁敲侧击的结果吧。
接下来你先好好学习,之后我会安排。
你不用太担心。
倒是,我听你哥哥说,你们俩在学校总是黏在一起,好的就像一个人似的?”
说到这,爷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都怪德拉科!
那个粘人精!
我在心里念叨。
“斯诺,还是要矜持些,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我想起和德拉科的数不清的拥抱和牵手,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好,我知道了。”
我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
之后的日子,爷爷的身体就像是有了什么高人来治疗,好转的速度超过了我的想象。
甚至在弗莱明先生在室外指导我和哥哥的时候,爷爷都能拄着拐杖出来看我们练习守护神咒。
我想我有必要怀疑,这是个阴谋。
幕后的推手是谁,我想这些日子来,几乎每天都有那封信的主人,应该就是答案。
“又是德拉科!
他是不是早上起床和晚上睡觉都要和我汇报!”
早餐时间,他家那只骄傲的雕鹄走进来,不耐烦地扔下信,挥挥翅膀就飞走了。
鼻孔看人的家伙!
“写了什么?”
爷爷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我皱着眉头念着,
“亲爱的斯诺,今天我又种了新的鼠尾草。
我想,等到它长大的那天,我就又能看见你了。
你也会像我想你一样想念我吗?
你的,德拉科。”
我一边念着,一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哈哈哈哈。”
爷爷竟然还笑话我。
我却气鼓鼓地想着,怎么能够告诉德拉科,让他不要什么都往信里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