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德拉科一直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渐渐地,休息室的人变少了,周围安静下来。
我们都听见了费曼打呼噜的声音,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只肥猫,什么都不耽误它睡觉。”
我轻轻戳了一下费曼的脑袋,嗔怪道。
“但我想,我今晚是睡不着了。”
德拉科闷闷地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我却真正放下心来。
因为据我对他的了解,只要德拉科愿意开口,就说明他已经过了自己那一关,有胆量面对自己烦躁的根源了。
这时候,只需要有人陪着他,这件事就能翻篇。
不幸的是,好像这个“有人”,每一次都是我。
哦,现在再加一个没心没肺熟睡的费曼。
“小诺,谢谢你还会为了我爸爸着想。”
德拉科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我,缓缓地说道。
这个傻瓜。
“我是为了你!”
要是你爸爸出了什么事,你那个铂金脑袋还会像现在一样高傲的昂起来吗?
我当然没把后一句说出来。
“你说,我爸爸是不是真的故意要害整个学校?
他会不会,是那个人的...”
德拉科的语气是说不出的担忧,而我想,我明白他欲言又止的是什么。
想到我自己的父母,又想到爷爷和哥哥的话。
我决定照实说。
“德拉科,”
我转过身,双手扶着他肩膀,迫使他看着我。
“无论我们的父母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家族又站在哪一边,都和我们的选择无关。
你只要选择你觉得对的,相信你的本心就好。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恶,所有人的行为都是在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和事而已。”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
夜色已深,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我想,因为我的话,那里面会少很多的迷茫吧。
顿了顿,我又接着说,“我们是斯莱特林,且都是纯血。
这和那个人的主张本就是相契合的。
他利用这一点做文章,拉拢人心是很容易的。
但是啊,德拉科,只要我们的本心是向善的,就不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对吗?”
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从我第一天接受了我父母曾是食死徒的事实开始,我就这样告诉自己。
只要我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只要我不去谋害人命,毁人家庭,那是不是食死徒,是否支持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十二岁的我这样想着。
听了我的话,德拉科把费曼放下,轻轻地对我说。
“小诺,你能抱抱我吗?”
他近乎乞求的语气让我没法拒绝。
于是,我叹了口气,揽住了他的肩膀。
虽然是我主动的,但德拉科却有些急切地把我拉进他的怀抱。
我的鼻腔被他身上的大吉岭茶香水味填满。
这下,我们的味道真实地相融了。
德拉科比我高一个头,自然地用下巴蹭着我的头顶。
我被这样亲密的动作弄得有些害羞。
“德...”
“就陪我一会儿,我累了。”
德拉科固执地紧紧抱着我,用手臂将我箍在怀里,让我动弹不得。
如此亲密的距离下,德拉科轻轻地对着我耳边说着。
“幸好,我找到你了。
斯诺,你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
那我这么难过的时候,该怎么办?”
德拉科的语气有说不出的委屈,让我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不知怎么,我好像也开始贪恋他的拥抱,想让这种温暖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圣诞节到现在的这段时间,我几乎没有和德拉科独处过。
我本以为,少了他的咋咋呼呼,我会轻松许多。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因为他不在,我凭空生出了很多的空虚和寂寞。
哪怕我的身边还有别人陪伴。
平日里,小达和利亚会在我身边;危急时刻,还有西奥多愿意用生命去陪我冒险。
但是,和德拉科紧紧拥抱的此时此刻,闻着他身上和我一样的味道的此时此刻,我的心才像是找到了方向,如同海上的航船,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和对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只对一个人才有的感觉,原来就是喜欢吗?
所以。
我喜欢德拉科。
二年级圣诞节后的第二个星期五,我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这样想着,我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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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你好点了吗?
如果好点了你就放开我吧?”
我试探地问道。
试着推开他,德拉科却像无力了一样立刻就松开了我,整个人向后仰去。
我怕他摔倒,赶紧去扶,却发现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就在我心跳如雷,小鹿乱撞的时候,他睡着了!
“你和费曼有什么区别!”
我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可是眼见他双眼紧闭,眼皮偶尔还会不安地微微抖动,我又不受控制地心软了。
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把他放平在沙发上躺好,又把自己的袍子解下来披在他身上。
不得不说,这家伙完全是有肌肉的类型,一点也不轻。
做完这一切,我累的满头大汗。
生怕有人发现,又担心他半夜醒来会难过,我也没有立刻离开休息室。
这里没有床,我只好缩在离他不远的沙发角落。
折腾了一天,我也确实累了。
渐渐地,听着德拉科均匀的呼吸和费曼的呼噜声,我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夜色朦胧,不知不觉我也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