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一度的开学宴会,若娅无所事事的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前面的位置发呆。与刚来蛇院时别无二致,她身侧隔了两位以上才有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坐着。
这也算是若娅的特权了,所有学院的新生基本都是从这一点认识的她。
分院到斯莱特林的新生目不斜视的路过若娅往后面寻找位置,她神色如常的撑着脑袋盯着分院帽,一年一度的思考着它为什么把自己分到斯莱特林,明明——斯莱特林不收麻瓜种巫师。
根据所有已知记录,斯莱特林近十年从未有过麻瓜种,甚至连混血都很少有,细想应该是学院当初便立下过什么规则。
而霍格沃茨中对这件事的描述唯有只言片语,似乎只是不成文的规定,不然在若娅刚分院完成的时候,他们就该意识到自己不是出生于麻瓜家庭。
幸好他们都是没脑子的蠢货,不然如果若娅因为分院暴露了自己的身世,她就要呕死在分院帽面前。
“西弗勒斯·斯内普。”麦格教授严肃的嗓音唤道。
若娅的心思闻言挪到了分院帽前,看着斯内普沉静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时不时在斯莱特林的长桌和新生中游离。
她支着脑袋,她知道斯内普和她一样在刚开始对斯莱特林有天然的好感,只可惜她这种微不足道的好感很快毁在一群傲娇又臭屁的小孩子手里。
“斯莱特林!”分院帽扯着破锣嗓子,在若娅了然的眼神下将小巫师分在了蛇院。
不远处的小蛇寂静一片,窃窃的说话声都停了片刻,就和不欢迎她时的情况一样,他们也不屑于鼓掌欢迎混血统。
若娅眼眸微眯,无声叹气。
斯莱特林从来都是团结的,但这种团结明显只对于纯血、强者或一致对外。
在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前,刚入校园的斯内普已经略微低头向这边走来,他似乎没意料到这种情况而面色有些僵硬,但还是撑着单薄的身躯在众人莫测的眼神下行动。
若娅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便决定做出行动,她保持着令还没分院的新生有些惊讶的漠然态度,如同旁观者般,将手放在身前用不大的力气鼓掌。
冷暴力?对她这么做也就罢了,如此对待她认下的朋友,是会改变她想隐瞒实力的想法的。
若娅眼神淡淡扫过蛇院众人,思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卢修斯堪堪挑了下眉将目光投向斯内普,其余人都冷漠的不予回应。
来自獾院的单薄掌声通过宴会厅的空气传递过来,弥司温和的笑脸不曾改变,跟随着若娅的动静在赫奇帕奇长桌中鼓掌,而鹰院的艾芙霖在反应过来后眼神一转拉上室友卖力拍掌。
一时间不明所以的小獾和小鹰不忍自己尴尬,响起了一片驳杂的掌声。
若娅弯眉,友人的表态和支持让她感到非常受用。
奎利亚对若娅第一次主动出头的行为感到讶异,看到若娅紧随递来的稍安勿躁的眼神后笑了下,在校外认识的旧识吗。
卢修斯精明强干洞察人心,不吝于给非麻种巫师机会,察觉到若娅的维护,对斯内普点头致意。
将不明显的招揽当成善意,斯内普抿了抿唇当做回应,根据开学前母亲的话,这位光风霁月的年轻人应该就是马尔福家族已经对外公开的继承人。
混血小巫师终于落座,或许出于对若娅解围的感谢,或许是真的把若娅当朋友,他没有像那些审时度势的小蛇向后走,选择在她对面坐下。
麦格教授欣慰的看着学院间友爱的一幕,继续翻开冗长的卷轴继续念着学生的名字。
而斯内普的眼神一直看向新生,脸色依旧是僵硬而冷淡。
若娅很清楚,他盯着的位置绝对是莉莉。识相的将看向他的视线挪开,她了然斯内普并不愿意在他丢脸的时候一直将目光固定在他身上。
没有看到男孩在她视线移开后放松不少的模样,若娅听着名字,将某些可能在未来的校园掀起风浪的姓氏和稚嫩的脸庞对应上。
“西里斯·布莱克。”麦格教授的视线看着缓步上前,姿态矜贵的小少年,将帽子放在他的头顶。
若娅的手轻点着桌面,慢条斯理的在心中合理揣测,啊哈,又是“高贵的纯血巫师”,恭喜斯莱特林又添猛将。
“格兰芬多!”帽子先生的声音划开有些喧闹的分院仪式,让不少沉默不语的学生变了脸色。
若娅的瞳孔微缩,目光即刻撇向身后不远处,纳西莎的手心正抵着眉骨,嘴里轻声低斥着不可能。
若娅思考着这个信息会产生的作用,将眼神投向那个万众瞩目,踏着肆意轻快的步伐奔向格兰芬多的少年。
她的确难以相信,纯血贵族布莱克家的长子,竟然没有遵循家族传统进入斯莱特林,反而进了死对头格兰芬多。
她挑眉露出静看好戏的吃瓜表情,已经能想到今后蛇狮两院会如何鸡飞狗跳。
“他,不是好人。”斯内普闷闷的出声,他似乎非常不喜欢西里斯,看到若娅感兴趣的表情轻轻嗤声。
若娅没有接话,只对他眨了眨眼,当作没有听见,她不希望自己贸然的接近会让斯内普被蛇院的臭孩子缠上。
要知道她为了防止莉莉和他被自己牵连,连霍格沃茨特快都没有和他们同座。
斯内普没有再说什么,眼眸稍显暗淡的移开视线。
分院仪式仍在继续,若娅看着莉莉走向分院帽,走向格兰芬多的长桌。她没有错过斯内普黯然的眼神,更没有错过莉莉脸上难掩的笑。
若娅心中喟叹,莉莉真的很适合格兰芬多。
在看到莉莉和旁边的那个叫詹姆斯·波特的小子交谈的时候,若娅确信她从斯内普那听到了一声极其不满的哼气。
她略眯双眼。一开始斯内普对西里斯的不满可能是看不对眼的意外,但他对波特的态度是彻头彻尾的厌恶,这种情绪很不正常。
一定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是在什么时候?
只有可能是特快,前天刚与小伙伴见面,她与两人的信息差只在火车上。
不好办呢,波特这个姓也是纯血。
若娅将头靠在手肘旁,用极低的音量开口,“西弗勒斯,波特这个姓氏暂时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不要冲动。”
斯内普用奇怪的眼神投向若娅,“你知道波特?”
“巫师界的伊丽莎白,并不难记。”若娅依旧低声,“我的处境并不友好,为了防止意外,巫师界的姓氏略有研究。总而言之,他和布莱克的后台都很硬,你小心些。”
“知道了。”斯内普应声,“只要他们不惹我,我自然也不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你有分寸,我一向知道的。”若娅赞同的点头,“我早该预料到眼前的情况……”
“你我之间的交流过段时间便不用这么小心,反倒是和莉莉的……”她犹豫片刻,眉心微皱,“你们一切照旧。”
多余的可能对他们造成影响的事情,还是交给她处理吧,两年里她也攒下了不少足以去威胁别人的筹码。眼下仍是静观其变,没到最后一步,她不愿去暴露自己的底牌。
她只是怕麻烦,不代表她没有这个实力去应对麻烦。
斯内普并不知道若娅的处境,更不清楚她接下来的打算,神色如常的应下后便不再言语。
晚餐时间过后,若娅给奎利亚写信说明情况,看了眼时间,便和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去了魔药室。
虽然有求必应屋的存在足够让她有不被打扰的安全区,但在教授面前刷存在感威慑小蚊子,何乐而不为。
她便在半年前征得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同意,能在没有人上课时随便使用魔药室的资格。
每个周六周天,漆黑幽闭的教室便是她的私人自习室,是除了有求必应屋外的另一个乐园。
在路上与壁画上的夫人们叙完旧,她在宵禁前准时回到斯莱特林的公共空间,若娅没在意小蛇们例行的阴恻恻的注视,抬脚快步走进属于自己的房间。
新学期刚刚开始,坐了近十个小时火车的大家都很累。若娅本应该带着不错的心情在七点睁开眼,揣好魔杖走到她日常散步的黑湖,却在深夜恍惚间听到巨大的碰撞与像是错觉般只出现一瞬的沉重闷哼声。
训练锻炼出的直觉命令意识快速回笼,若娅在身上套了大衣,手上捏着魔杖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源只留下用于守夜的幽暗灯火,若娅静静聆听便确认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没有发生争斗的痕迹。
错觉?
若娅在走廊上踱步,她看了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两点,这个时间不可能有学生会在外面闲逛。
她蹙眉观察着休息室。
低着头的身影扶着墙面从角落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下,嘴角的青紫与不能忽视的单薄衣服都足够引起若娅的重视。
她神色微变,压抑着喷薄欲出的怒意,向前走了两步轻声开口,“斯内普?”
斯内普眼神向上瞟了眼,低低应声打算略过她离开。
“别动。”若娅看到他止步,径直走向他出现的角落。
那里有一处不大的公用橱柜,而斯内普便是被小蛇们关在里面,直到不久前才从里面挣扎出来。
若娅心中的怒意更甚,她也经历过这种挑衅,只一眼便能知道这是斯莱特林惯用的害人手段。
她的实力足以让她很快就从里面出来,所以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但是斯内普不一样。他还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日常生活过的也很糟糕,营养不良的身材让他长期处于有气无力的状态,不可能轻易从橱柜里出来。
斯内普沉默的看着若娅,眸光深沉又若无其事,即使不乐意被他人看到自己的窘境,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可能在若娅面前掩饰完美,别扭的撇开眼,“有什么事?”
若娅的唇线紧抿,走到少年面前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感受到手下发冷的温度,她犹豫片刻,在斯内普阴沉的注视下执起他的手,拉着没有明确反对的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西弗勒斯,坐着等我。”若娅嘱咐道,连连对他释放了几个保温咒,快步回到寝室,翻找出自己炼制的魔法斗篷交给斯内普。
“披上它,我自制的无息外套,可以屏蔽掉自己的气息。”她带着毫无反应的斯内普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是女生寝室,我不应该进去。”斯内普在门口站定,试图将脸藏起来,神态有些不自然。
“单人间,没别人,只要你不嫌弃。”
若娅语气和缓却带着不允许反驳的坚决,两双相似的深色眸子对视,只有一个人会后退。
斯内普最终还是选择错开视线,示弱的沉默着被若娅拉进寝室。
若娅挥动魔杖,将房间点亮后倒了杯热红茶给斯内普。
灯光下的伤口更加明显,小蛇对待斯内普的态度恶劣,不像对待若娅还顾及些许对外绅士礼节只在衣下,他们拳拳到肉,将脸上打的都没几块好皮。
若娅气恼的情绪隐藏的还算自然,她轻磨着后槽牙,语气轻柔带着尖刺,“这群家伙精力真是旺盛,第一天就需要释放在别人身上。”
斯内普没有接话,抱着杯子规规矩矩的坐在若娅指定他坐的课桌椅上,连脚都不带挪位。
“治疗性的药剂先前没有上心去研究,看来还是要备一些。”若娅喃喃自语,思考着她的存货,除了能用以治疗的白藓原材料外,都没有储备。
校园里她的实力足以确保自身安全,也从来想不到要去冒险做些受伤的事情,加之学校的校医务室又很给力,确实没必要刻意去研究治疗类的魔药。
她看着安静的斯内普,揉了揉眉心,“明天我预约了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去学些医药基础,刚好带你去拿点药。”
斯内普内心敏感多疑,对他好就不能直面迎击,要温水煮青蛙式旁敲侧击。他极不擅长接受别人对他的好意,却能接受自己只是被捎上的。
简直别扭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