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弗雷德里克照常去花园给花草浇了浇水。他拎着一只铜壶,沿着玫瑰花丛和小径走了一圈,把水均匀地洒在每一株植物的根部。然后他放下铜壶,朝庄园后面的温室走去。
艾丽莎跟在他后面,穿过花园尽头那道矮篱笆,沿着一条被踩得发亮的鹅卵石小路走到了温室门前。
弗雷德里克推开温室的玻璃门,一股混着泥土和草药气息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温室不大,但被利用得很充分——沿着两侧墙壁立着两排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盆栽。靠门口的几盆是常见的香料植物,薄荷、迷迭香和鼠尾草挤在一只长方形陶盆里,叶子被傍晚的余温蒸得散发出一阵阵清冽的气味。往里走是几盆药草,缬草和甘菊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茎秆被细绳固定在竹签上,怕长歪了。再往里,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更少见的植物——一盆龙血石幼苗,叶片表面覆着一层银灰色的蜡质,摸上去像是一层薄薄的金属;旁边一盆嚏根草的根茎裸露在土面以上,根须泛着浅蓝色的微光;最里面那盆是弗雷德里克花了很长时间才养活的,叶子细长而卷曲,叶脉里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是帕特里特从南欧带回来的一株稀有草药。
弗雷德里克走到木架尽头,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小铲子,蹲下来给那嚏根草松土。他的动作很慢,很稳,铲尖在土面周围轻轻翻动,把结块的泥土拨开,让根须透气。艾丽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松土,手指搭在木架的边缘,目光落在那些泛着浅蓝色微光的根须上。
弗雷德里克没有抬头。他铲了两下,然后把铲子搁在花盆旁边,开口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
艾丽莎的手指在木架边缘收了一下,又松开。她闻着那些草药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今天我在布莱克家看到了一个挂坠盒。”她说,“和您相册里……一张照片中的里德尔胸前戴着的好像是一样的。”
弗雷德里克松土的手顿住了。
他蹲在那盆嚏根草前面,铲子还搁在花盆旁边,手指停在半空中,指节间还留着刚才握铲子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立刻开口。他把手收回来,垂到身侧,偏过头来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灰蓝色目光在温室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也更沉。
“一模一样?”他问。
艾丽莎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那张照片。那张照片夹在相册中间偏后的位置,是一张魔法照片,里面的人像在缓慢地移动。里德尔站在中间,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领口敞开,胸前挂着一只挂坠盒。
“不十分确定。”她说,“我想再看看那张照片。”
弗雷德里克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他站起来,把铲子靠在木架边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的动作不快,但很利落。他朝温室门口偏了一下头。
“你跟我来。”
艾丽莎跟着弗雷德里克上了二楼书房。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落在书桌和旁边的书架上,把房间里的其他角落都留在了暗处。弗雷德里克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那排的最左边抽出了一本深棕色的皮面相册。封面边缘磨得发亮,铜扣上有一层薄薄的氧化痕迹。他把相册端到书桌上,放在台灯下面,翻开到中间偏后的那一页。
那张照片夹在透明薄膜和硬纸板之间,照片里的人物在缓慢地移动,动作很轻,很小,像是被按了慢放。伏地魔站在中间,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领口敞开,胸前挂着一只挂坠盒。银质,嵌着绿色宝石,宝石拼成蛇形花纹。他的脸在照片里显得比周围其他照片里的人更清晰一些,轮廓分明,嘴角挂着一丝不太容易辨认的弧度。
弗雷德里克把那张照片抽出来,把伏地魔身边的其他人挪开,然后用魔杖点在照片表面,念了一句“速速放大”。相片迅速膨胀开来,伏地魔的身影被拉近、推大,那只挂坠盒从小小的一只变成了占据照片中央的清晰物件。
弗雷德里克把魔杖收回来,退后半步,让艾丽莎凑近去看。
“是一样的吗?”他问。
艾丽莎低下头,把目光压在照片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弗雷德里克。
“一模一样。”她说。
弗雷德里克盯着那个挂坠盒皱起了眉。他的手指搭在照片边缘,指节微微凸起,镜片后面的灰蓝色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只被放大的挂坠盒上,停了几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陷入了一种很深的沉思。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艾丽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盯着那个挂坠盒看的时候,”她说,“仿佛脑子里有个声音跟我说戴上它。我不自觉地伸手准备去拿,但是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阻止了我……我感觉那个挂坠盒有点不对劲。”
弗雷德里克的目光从照片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很清楚。
“我知道了。”他说,“你去把帕特里特叫来。”
艾丽莎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她的手指搭在门把上,停了一拍,回头看了弗雷德里克一眼。
他还坐在书桌后面那把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还搭在相片边缘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她刚才站过的那个位置,但没有焦点。那双镜片后面的灰蓝色眼睛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但那东西不在这间书房里,也不在这栋房子里。他怔忪地坐着,像是一根被拉进了某种极深的回忆里的弦,还没有完全弹回来。
艾丽莎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门在身后掩好。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楼梯口那盏壁灯亮着。她走到楼梯口,沙发上没有人。然后他走到餐厅和小书房分别看了一眼——都空荡荡的。
客厅壁炉的冷焰烧得不大,只剩下几块蓝白色的余烬。
她想起之前在餐桌上阿尔伯特缠着帕特里特说要骑火弩箭,帕特里特被他缠得没办法,说“吃完饭再说”。现在他们应该在后山那片被清出来的空地上。
艾丽莎把魔杖从袖口里抽出来。她握着杖身,手腕轻轻一转,杖尖朝前。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迅速凝聚、拉长、舒展。光芒散去的时候,那只白泽站在她面前——通体银白,毛皮在壁灯的暗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身形比一头成年雄鹿还大一些,四肢修长而有力。
艾丽莎伸出手。白泽凑过来,把头低下来,悬在她掌心上方。那片银白色的光芒比空气更凉,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缕冷意从指缝间渗过来,像是把手伸进了一团被月光浸透的雾。
她把手收回来,看着它的眼睛:“去找帕特里特,说弗雷德里克有事找他。”
白泽偏了一下头,转身朝走廊尽头的墙壁迈开步子,白泽的尾巴在墙面上最后闪了一下,银白色的尾尖消失在墙壁深处。
艾丽莎站在楼梯口,看着那面被白泽穿过去的墙壁,看了一拍,然后转过身,靠在楼梯扶手上,等帕特里特回来。
没过多久,前门被推开了。帕特里特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比平时快了一些,靴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他穿过门厅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外面的热气,他的斗篷下摆还沾着几片草屑。经过艾丽莎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拍,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问。
艾丽莎靠在楼梯扶手上,手指在鼻尖上摸了一下,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太确定的事。“和布莱克老宅的一个收藏品有关。”她说。
帕特里特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提步朝楼上走去。艾丽莎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穿过走廊,停在书房门口。帕特里特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弗雷德里克的声音:“进来。”
帕特里特推开门,侧身进去。艾丽莎跟在他后面,刚迈过门槛,弗雷德里克就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镜片后面停了一拍,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先和阿尔伯特玩会儿去。”他说,“有些事我需要和你父亲单独说。”
艾丽莎的脚步在门槛内侧停住了。她看了弗雷德里克一眼,又看了帕特里特一眼。帕特里特已经走到书桌旁边,低头看着那本被弗雷德里克从书架上取下来的相册,没有回头。
艾丽莎在心里叹了口气——得,把线索给大人就好,想必他们会妥善处置的。她退后一步,从门口缩回来,顺手把门带上了。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把书房里的光线和声音都隔在了里面。
她站在走廊里,停了一拍。然后转过身,朝后花园走去。
艾丽莎不知道弗雷德里克和帕特里特在书房里究竟说了些什么,她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魂器的事情。她只知道帕特里特从弗雷德里克书房出来就匆匆出了门,第二天下午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沉,乔治亚娜走到门厅去迎他,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帕特里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把斗篷解下来递给乔治亚娜,然后径直上了二楼书房。门在他身后合拢,一直到埃德加叫他们吃晚餐的时候才再次打开。
哈利生日那天,艾丽莎早早地起了床。
她比平时醒得还早——天刚亮她就睁了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收拾。她把几条喜欢的裙子从衣柜中拿出来,用漂浮咒飘在空中。最终选了那条绣着繁复玫瑰藤蔓的米白色连衣裙,然后用发带把头发拢到耳后。
她拿起书桌上那个包装好的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条银色的细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被磨得发亮的狮鹫,和格兰芬多的院徽很像,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那是她几个月前在庄园的旧物匣里翻出来的,觉得适合哈利,就收了起来。她把盒子放进那只深紫色的手袋里,系好抽绳,下楼吃了早餐。
吃完早餐之后,她走到庄园后面的空地上。深深呼吸了一口夏日早晨还带着一点凉意的空气,然后啪啪两声消失在了原地。
她睁开眼时已经站到了那扇布满划痕的黑漆大门前,银质的蛇形门把手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伸出手,握住那条盘曲的银蛇。门在她掌心里微微震了一下,然后毫无阻碍地向内滑开。
这条长廊还是很阴暗,从门口一直通到大厅,只有从二楼漏进来的光线,关上门后的那一段几乎要摸黑走。艾丽莎提着手袋朝前走,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还没有走到大厅,声音就从二楼传了下来。
“——你打不过我的,韦斯莱!”
“你再说一遍,波特!上次在休息室里谁被枕头砸了三下?”
“那不算!你作弊了!”
“我没作弊!那是战术!”
然后是弗雷德和乔治的笑声,重叠在一起,混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轻响和一阵手忙脚乱的脚步声。艾丽莎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弯了一下。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艾丽莎的脚步顿了一拍。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面墙壁上被绿色灯芯绒盖布盖住的画像上。盖布盖得比之前更严实了,但她还是听到盖布后面传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声音很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被捂得很紧,只能从布料的缝隙里漏出来一点点。
她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面盖布,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提着裙子上了楼。
二楼客厅的两扇木门微微掩着,她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里面的景象正好收进眼底——哈利站在沙发前面,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的领口歪着,脸上还带着刚才打闹留下的红晕。罗恩站在他对面,手里抓着一只枕头,枕头套上沾着几根羽毛。赫敏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根本没有在看,嘴角弯着一道压不住的弧线。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从哈利和罗恩之间探出头来,表情完全一致——那是一种“我们什么也没做但我们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他们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同时转过头来。
哈利是第一个开口的。他把枕头扔到沙发上,朝艾丽莎走过来两步,嘴角弯着:“艾丽莎,你来了。”
“生日快乐。”艾丽莎说。她走进客厅,从手袋里掏出那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哈利接过去,拆开包装纸,看到里面那条银色细链和那枚小小的校徽。他把链子拎起来,狮鹫在日光下转了个角度,背面的那行细字闪了一下。他翻过来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艾丽莎,嘴角那道弧线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谢了。”他说,“这比罗恩送我的强多了——他送了我一盒比比多味豆,我已经吃到三颗呕吐味的了。”
罗恩从沙发那边喊了一声:“那盒豆是限量版!你自己运气差,怪我?”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我们送了他一只会唱歌的巧克力蛙,它唱到第三遍的时候被他一脚踩扁了。”赫敏合上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艾丽莎旁边,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臂。
艾丽莎问了一句:“大人们呢?”
罗恩从沙发那边转过身来,把枕头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羽毛:“我爸爸去部里了。妈妈带着金妮出去买菜了,说中午要弄点好的。”他顿了一拍,朝天花板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小天狼星在五楼。他早上把礼物给哈利之后就回了房间,现在都没出来。”
赫敏松开艾丽莎的手臂,把书合上搁在沙发扶手上,接了一句:“他这两天一直不怎么出来。除了吃饭和给哈利礼物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上面。”
艾丽莎点了点头,有点失落。她出门的时候还想着今天斯内普会不会也在这边,目前看来似乎只是奢望。不过也对,除非必要,他一定不愿意涉足这个宅子。
她的目光从赫敏脸上移开,越过沙发和壁炉,落在客厅东侧那两个玻璃橱柜上。她朝那边走了几步,停在右边那个橱柜前面。柜门上的铜把手还是上次那个样子,被擦得发亮。
她隔着玻璃往里看——那只挂坠盒不见了。
艾丽莎盯着那个空位看了几秒,然后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一路走到客厅门口。
艾丽莎回头望去,克利切端着一个大大的茶盘正走进来。它穿着一件洗得比上次干净的茶巾,腰间的细绳换成了一根新的、被编得整整齐齐的布条。它的两只大耳朵不再像上次那样垂着贴住脑袋,而是微微向外舒展了一点点,耳尖上那几簇白毛被梳理过,看起来比前几天顺滑。它的灰绿色眼睛也不再浑浊——里面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擦亮过的光,虽然还是旧的,还是皱巴巴的,但底下那层死气沉沉的阴翳散了大半。
它的嘴角微微翘着,不能算是笑,但那一小道微微上扬的弧度挂在它那张苍老的脸上,让它的整张脸看起来都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了。
艾丽莎视线下移,发现他胸前挂着一只挂坠盒。那只挂坠盒坠在克利切腹部的位置,银质的壳面被擦得很亮,在客厅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绿色宝石拼成的蛇形花纹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发出幽幽的光芒。
克利切端着茶盘走到茶几旁边,把茶盘搁在桌面上。茶盘上摆着一只茶壶和几只茶杯,茶壶里冒出的白汽在客厅的空气里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红茶香。他先拿起茶壶,往一只杯子里倒了大半杯,然后端起杯子,走到艾丽莎面前,递给她。
“安布罗斯小姐。”他说,声音比上次在橱柜前那声尖利的呵斥轻了很多,也稳了很多,“请喝茶。”
艾丽莎接过茶杯。她的目光从杯沿上方移开,落在克利切身上的挂坠盒上,停了一拍。
克利切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挂坠盒,然后抬起头来,对她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客厅里,在哈利、罗恩、赫敏和韦斯莱双胞胎的注视下,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这个不是原来那个了。”他说,“原来那个被销毁了,当着克利切的面被销毁了。”
他顿了一拍,手指在胸前的挂坠盒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是另一个,是雷古勒斯少爷亲手做的。它回来了,西里斯少爷把它送给了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哈利站在沙发前面,目光从克利切脸上移到那只挂坠盒上,又移回来。罗恩手里还攥着一根羽毛,但攥得很紧,没有开口。赫敏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在克利切和艾丽莎之间来回移动,嘴唇抿着。弗雷德和乔治难得没有出声,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一起看向克利切。
克利切站在茶几旁边,灰绿色的眼睛在客厅的日光下泛着一种很安静的、被压得很稳的光。他胸前的挂坠盒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银质的壳面一闪一闪的,像是一小块被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光。
艾丽莎的嘴角弯了一下,“挂坠盒很衬你。”她说,“谢谢你的茶。”
克利切站在那里,两只手绞着茶巾的边缘,灰绿色的眼睛在艾丽莎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嘴角往两边拉开了一点点,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像是很久没有用过所以有点生疏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头去,看着沙发那边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身影,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声哼很短,很轻,但里面有一种很实在的东西——像是在说“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又像是在说“这没什么好看的”。
然后啪的一声,它消失了。
哈利侧头看了一眼罗恩,又回头看了一眼克利切刚才站过的位置。罗恩把那根羽毛从手里松开,让它飘到沙发上,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的语气:“那只老东西……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看到了。”弗雷德说。
“我也看到了。”乔治说。
赫敏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身来,目光从克利切消失的位置移到艾丽莎身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道弧线。
哈利朝艾丽莎走过来一步。“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他问,“他上次见我的时候还在骂我是波特家的杂种。”
“我没说什么。”艾丽莎说,“只是谢了它一杯茶。”
她低下头,重新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然后她的目光从杯沿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只大大的茶盘上。
茶盘上摆着一只茶壶和几只杯子。她数了一下,包括自己手中的那只,六只。
她、哈利、罗恩、赫敏、弗雷德、乔治,不多不少六个人。
艾丽莎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