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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萩饼

山间的晨光带着清冽的空气,穿透薄雾,洒在简陋的木屋前。

不死川实弥推开屋门,带着一夜沉淀下来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沉闷心绪。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推门的动作微微一顿。

屋前那片被踩踏得坚实的空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专注地挥动着手中的小木刀。

不是他昨日教导的、需要纠正的姿势,而是最基础、最枯燥的挥砍动作。一下,又一下。

动作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和力量不足的滞涩,却异常认真,每一次挥臂都用尽全力,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汗水浸湿了她单薄的衣衫后背,额前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能清晰地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是悠奈。

她竟然……这么早就起来练习?

实弥的眉头下意识地就要拧起,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挑剔姿势、力量、速度……但昨晚巷弄里那双燃烧着绝望与愤怒、最后又被他强行点燃倔强的眼睛,以及那番血淋淋的剖白,瞬间浮现在脑海。

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带着吼叫的斥责,被他硬生生地压回了喉咙深处。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或许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悠奈挥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小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颜色独特的眼眸看向实弥,里面没有了昨日的死寂或狂暴的愤怒,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努力维持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张了张嘴,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发出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早上好…师傅。”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像羽毛拂过,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寂静。

那声“师傅”,不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称呼或带着恐惧的顺口,而是多了一点点……确认般的意味?

不死川实弥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盯着悠奈看了几秒,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她汗湿的小脸和紧握木刀的小手上扫过。

没有训斥,没有回应她的问好,只是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得如同风吹过树梢的颤动,但确实是回应。

随即,他不再看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旁边的厨房小屋走去。

背影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

厨房里弥漫着柴火燃尽后的余味和清晨特有的清冷。

实弥习惯性地走向灶台,准备生火弄点简单的食物。

然而,他的目光却被厨房中央那张简陋的木桌牢牢吸引住了。

桌面上,一尘不染——显然被人仔细擦拭过。

而在桌子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只素净的盘子。

盘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几枚萩饼。

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呈现出温润的色泽,上面均匀地裹着一层细腻的浅绿色豆沙粉,散发着糯米特有的微甜香气和豆粉的清新。

它们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精致,甚至有几个的形状略显笨拙,但那份用心和洁净感,在这个简陋的厨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温暖。

实弥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他认得这种萩饼。这是他过去偶尔会买、或者自己粗糙地捏几个,送去蝶屋给那些受伤休养的小鬼们的小点心。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清晨,在他自己的厨房里,看到这样一盘显然是为他准备的萩饼。

是谁做的?答案不言而喻。

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有些局促。

目光紧紧锁在那盘萩饼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复杂难解的谜题。

他脸上惯常的暴躁和冷硬线条,在这一刻似乎被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情绪所覆盖——是错愕?是难以置信?还是……一丝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天不亮就悄悄爬起来,笨拙地学着记忆里他人做萩饼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淘米、蒸煮、费力地捣打、捏成团子,再仔细地裹上豆粉……这一切,只为了在清晨,将这份带着甜味的、象征着某种笨拙“关怀”的东西,放在他的桌上。

是为了感谢昨晚的“救命之恩”?还是为了回应他那些残酷的“活下去”的宣言?或者……仅仅是一种尝试着靠近、表达“存在”的方式?

实弥不知道。他只觉得那盘简单的萩饼,比任何上弦之鬼的攻击都更让他难以应对。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晨光从狭小的窗户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那盘静静躺在木桌上的萩饼,以及桌旁那个沉默如山、内心却掀起无声波澜的男人。

屋外,隐约又传来了木刀破开空气的、一下又一下的挥砍声,比之前更加用力,更加执着。

————————

山野的风霜似乎格外滋养人。

几年的光阴,悠奈如同抽枝的翠竹,身形已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少女初成的清丽轮廓。

乌黑的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遗传自父亲伊黑小芭内的、颜色独特的沉静眼眸。

尽管常年与不死川实弥居于深山,接受着严苛如风暴般的训练,但实弥在礼仪教养上却意外地有着近乎固执的坚持。

此刻走在不知名小镇略显喧闹的街道上,悠奈步履沉稳,背脊挺直,虽穿着朴素的棉布和服,却自有一股山泉般的清冽气度,与周遭的市井烟火气微妙地隔开一层。

不死川实弥走在她侧前方半步,高大的身影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银色的刺猬头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锐利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带着审视的意味。

带她下山游历,是他打破隐居的决定——雏鸟需要见识更广阔的天空,也需要学会在人群中辨别风向。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街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了实弥的视线。

那人身材高挑挺拔,比记忆中褪去了不少青涩,轮廓更显坚毅。标志性的火焰纹羽织下,是沉稳如山的气息。

他正微微弯着腰,温和地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有着柔软的黑发,发梢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樱粉色,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的糖画摊子。

“……”

实弥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牵着孩子的男人也抬起了头。那双如暖阳般温润的红色眼眸在触及实弥的身影时,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拨云见日。

“啊!”

灶门炭治郎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声音清朗地穿透了街市的喧闹,

“许久未见了,不死川君!”

他的目光随即自然地落到实弥身后的悠奈身上,那笑容愈发温暖柔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与了然:

“这就是悠奈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太好了。”

他的语气里有着真诚的欣慰,仿佛亲眼见证了一株在风雨中顽强生长的小树终于舒展开枝叶。

悠奈在炭治郎目光投来的瞬间,便已依照实弥平日的教导,微微垂下眼帘,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躬身礼,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

“许久未见,炭治郎叔叔。”

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得体。

炭治郎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眼中满是感慨。

他记得那个在产屋敷宅邸里如同精致人偶般毫无生气的幼小女孩,也听闻过她跟随实弥后的种种。

如今看到她眼神虽沉静却不再空洞,举止有度,显然被教导得极好,心中对实弥的敬意更深了一层。

“真是开心啊,能在这里碰到你们!”

炭治郎由衷地说道,那笑容如同冬日的暖阳,瞬间驱散了街头的寒意,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息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好闪耀……”

悠奈看着炭治郎脸上那纯粹而温暖的笑容,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就像记忆中母亲描述过的、永不熄灭的太阳。

这份温暖而强大的存在感,让她有些微的恍惚。

“对了!”

炭治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更亮了几分,他轻轻拍了拍身边正仰头好奇地看着悠奈的小男孩,小男孩立刻害羞地躲到了炭治郎腿后,只露出一只眼睛,热情地发出邀请:

“今年的春节,来我们家过吧!祢豆子、善逸、伊之助他们都在,对了,还有他,叫做彦一,是我与栗花落的孩子,大家一定会很开心的!算算日子,还有几周就到了!”

“春节?”

悠奈微微一怔。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

在山上与实弥的日子,四季更迭不过是训练的背景板,节日庆典更是遥远的概念。

没有人看呀,虽然知道只是自己的yy之作,产粮给自己吃 实弥的性格太不好写了,一不小心就容易写的不像他,因为太过鲜明了,但是真的很可爱啊

更新下一章发现漏东西没转到晋江上。。失策了,所以又重新修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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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萩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