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山脚时,阳光已经穿透云层洒了下来。
悠奈眯了眯眼,适应着从阴暗山林骤然过渡到明亮光线的变化。
空气中紫藤花的香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前方不远处,入目而来的是穿着和服的产屋敷辉利哉和产屋敷彼方。
悠奈的脚步顿了一下。
辉利哉大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张温和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即使在这个时期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那种从容稳重的气质已经成型。旁边的彼方梳着整齐的短发,安静地站着。
悠奈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冲上去。想告诉他——辉利哉大人,我是来自未来的人,你们赢了,鬼舞辻无惨被打败了,你们做到了!想问他——这个时期的不死川实弥在哪里?他还好吗?想打听——爸爸妈妈还活着吗?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想说的太多了。
可她张开嘴,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不是物理上的堵塞,而是一种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压迫感。
她用力吞咽,试图发声,却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
“悠奈小姐?”
炭治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他已经走到了她旁边,歪着头看她,“你脸色好苍白……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悠奈转过头,对上炭治郎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关切,没有一丝杂念。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不,我没事。”她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沙哑,“让你担心了。”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但她能说什么呢?
她垂下眼,不再看产屋敷辉利哉的方向。在紫藤山她没有告诉炭治郎真相,是因为他太年轻了,说了只会徒增困扰,甚至可能改变什么不该改变的东西。可产屋敷家族不一样——他是这个时代最值得信任的人,是支撑着整个鬼杀队的人。告诉他一切,让他知道未来的走向,明明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说不出来。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不允许她泄露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刺痛让她清醒了一些。舌尖尝到一丝铁锈的味道。
产屋敷辉利哉开始说话了。他的声音温和而有条理,向在场的新人们介绍鬼杀队的详细情况、接下来的安排、需要注意的事项。彼方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悠奈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她早已熟悉的内容,心里却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肩上。
是一只乌鸦。羽毛乌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它的眼睛也很亮,此刻正昂首挺胸地站在她肩头,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仿佛在说“能被本乌鸦选中是你的福气”。
悠奈看了它一眼。还来不及细看,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动了。
站在最侧边的男生突然冲上前,一把抓住产屋敷彼方的头发!他另一只手凶狠地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动作又快又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悠奈瞳孔微缩。
她这才注意到那个男生——一头竖起的鸡冠头,眉眼间满是凶狠和戾气,嘴角紧抿着,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好像。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太像了。
不是长相完全一样,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刺的凶狠感。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暴躁,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像师傅。
像不死川实弥。
“住手!”炭治郎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男生的手踝。他的声音严肃而坚定,“你在干什么?放开她!”
那男生——不死川玄弥——转过头,凶狠地瞪着炭治郎。他的眼神像狼,带着警惕和敌意。
炭治郎没有退缩。他直视着玄弥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然坚定:“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做都不对。放开她,好好说话。”
炭治郎抓着他手腕的手用了些力气,然后,不死川玄弥松开了手。
彼方退后几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头发,脸上倒没什么惊慌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玄弥。
悠奈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然后就是挑选玉钢的环节。
隐部队的人搬出摆放玉钢的托盘,一块块颜色纹理各异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新人们依次上前,闭眼感应,选择与自己产生共鸣的那一块。
悠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刀——那把托产屋敷家锻造的新刀,经过这七天的使用,已经有些不太顺手了。至于背上那柄被布包裹的刀……
她的手不自觉地往后伸,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刀柄。
师傅的刀。她从未动用过,只是背着。那是她的底线,是她的念想,不是用来战斗的。
轮到她时,她走上前,闭上眼睛。
不去想太多,只是凭着心里的感觉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的第一块玉钢传来一种沉甸甸的、安稳的感觉。不是风之呼吸那种凌厉的共鸣,而是一种更厚重、更沉稳的回应。
她选了这块。
睁开眼时,她看到旁边的炭治郎正对着自己选的玉钢傻笑,眼睛亮亮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仪式结束后,新人们陆续离开。悠奈和炭治郎一同下山,走到山脚的分岔路口时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分开吧。”悠奈说。
“嗯!”炭治郎笑着点头,“保重啊,悠奈小姐!希望还能再见面!”
悠奈看着他的笑容,恍惚间与记忆中那个总是鼓励她的炭治郎叔叔重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说出一句:“你也是。保重。”
炭治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他的步伐轻快而坚定,充满了希望。
悠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很混乱。一切都太混乱了。
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时间点,看到变年轻的大家,她内心无比惶恐。这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可明明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改变……
不。
她握紧了拳头。
她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很小,很简陋,但胜在清净。安顿下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门找地方训练。
附近有座山,不算高,但足够偏僻。她每天天没亮就上山,练习呼吸法,挥刀,直到肌肉酸痛、汗水浸透衣衫才停下。只有在累到极点的时候,脑子才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也正是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训练中,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她要拯救大家。
既然来到了这里,既然什么都说不出口,那就用刀去守护。改变原有的命运,救下那些本该死去的人。师傅、爸爸妈妈、炭治郎、善逸、所有人……
十五天很快过去。
这天傍晚,悠奈刚从山上回来,正在旅馆房间里休息,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把被布包裹的剑。他的眼睛从面具后面露出来,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做好了做好了!”刀匠的声音都带着雀跃,“快拔出来看看!我可是费了很大心思的!”
悠奈接过刀。布包裹得很仔细,一层又一层。她慢慢解开,握住刀柄。
缓缓拔出。
刀身出鞘的瞬间,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暗。
黑色。
漆黑的刀身,深邃得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不是那种没有光泽的死黑,而是一种沉静的、仿佛夜空般的黑。但细看的话,刀身深处隐隐有细微的纹路在流转——不是明显的花纹,更像是某种内在的光,金红色,像沉睡的火焰。
“怎么回事……”她喃喃道,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刀。
她的刀一直都是青色的。和师傅一样的青色。风之呼吸的青色。那把托产屋敷家锻造的刀,也是青色的。
怎么在这里,就变成了黑色?
刀匠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他盯着那把漆黑的刀,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变成失落和沮丧。
“怎么会是黑色呢……”他喃喃着,声音里满是失望,“我还以为……我明明很用心锻造的……我还以为会变成好看的青色……风之呼吸的话,应该是青色才对……”
他抬起头,看着悠奈,眼神复杂:“你……你真的用的是风之呼吸吗?”
悠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刀匠叹了口气,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又叹了口气,然后推门出去了。
悠奈握着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黑色。
她盯着刀身,盯着那若隐若现的金红纹路。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飞了进来。
是之前落她肩上那只。它直接落在窗台上,昂着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姿态,那表情,傲气得不得了。
“东东南!东东南!”它张开嘴,用特有的、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叫道,“任务!东东南!”
金合子。悠奈认出来了,这是分配给她的联络乌鸦。
之前在产屋敷宅邸听说明的时候提到过,每名队员都会有专属的联络乌鸦,她这只叫金合子,据说特别傲气,但也很靠谱。
“知道了。”她收刀入鞘,将新刀挂在腰间,又确认了一下背上的师傅的刀绑紧了。
然后她推开门,朝着金合子指引的方向跑去。
夜色已经降临,月光洒在道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她。
说好的假期更新,虽然只有一章!但也是更新吧!
刀匠:“你……你真的用的是风之呼吸吗?”
悠奈:其实我会水、雷、炎、风、日
更新会很不稳定,非常不稳定,再更新估计要很久,但我应该不会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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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