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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 47

chapter 47

斯泰西快到格兰芬多塔楼的时候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似乎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怎么就同意和布莱克下周见了呢?接着她又想起罗宾森还在森林里,脑子里的逻辑突然就理顺了——也许罗宾森并不是无缘无故地进森林的,小菲尼亚斯和夜骐闹出的动静才是吸引看守人进森林的主要原因,而她偏巧因为处在森林外围、又发射了一个显眼的火焰咒,于是倒霉地先遇上了他。

斯泰西有些生气。

生完气她心中又生出一丝担忧。她离开森林时也没注意罗宾森是否又往森林深处去了,要真是这样,小菲尼亚斯和他那残腿夜骐会不会被抓个正着?毕竟她刚才没提醒他守林人的事,她也不希望他在这种境地下遇到更多麻烦。

林子里那若有若无的哭声——但愿是她听错了。

斯泰西放低高度,一鼓作气从格兰芬多塔的窗户口钻了进去。

她把包和扫帚放回寝室,然后收拾了东西去洗澡。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她在胖夫人的画像前遇到了刚回宿舍的阿不思。

抱着脏衣服和洗漱用具的斯泰西窘迫地缩了缩肩。

“论坛怎么样?”进入公共休息室后她问。

“很好,非常棒。”阿不思笑了笑,“你呢?”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是她手里的衣服上,快速扫过几个来回。

“一样。”斯泰西回答,“完美完成任务,你等我一会儿,我把东西给你。”

阿不思点头,斯泰西就转身轻手轻脚地回寝拿出乌头根,还有双面镜。

“你最好再筛选一下,我不太确定这里是不是所有乌头根都是我们需要的那种。”斯泰西说,“双面镜今天没用上。”

“好,我会辨别处理的。谢谢你赛茜,我真的……”阿不思接过水晶瓶,然后去拿双面镜。

斯泰西准备走了,却听他又问了一句:“你今天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吧?”

麻烦当然有,但她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任何麻烦都不算是麻烦。斯泰西这么想道,至于遇到布莱克的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她觉得这不太必要,何况她自己都云里雾里的。

斯泰西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宽松的丝棉睡袍随着她的动作荡起一个弧度。

“顺利得不得了。”只是她不太想提今晚的经历,“还是讲讲你吧,今天的论坛都讨论了些什么?”

“十六世纪猎巫运动所激发的四大魔咒流派对于当今时代巫术发展的十种影响。”

斯泰西:“……它肯定很有意思。”

原谅她,她只从那一堆长短句里听懂了猎巫运动。

阿不思却点头,甚至还开了个玩笑:“是的,这是个尖锐的话题,你很难想象一群全英国最顶尖的巫师聚在一起讨论一项麻瓜发起的历史事件。”

“这简直太诡异了。”斯泰西忍不住说,“你还觉得它挺好?”

“当然,这是一个论坛,所有人都有抒发自己观点的权利,一个不那么温和的题目并不意味着它只能有消极的评论。我听到了很多好的见解,当然也有不好的。因为现在魔法部和麻瓜政府多少有些……紧张。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阿不思回答。

“如果你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就更不知道了。”斯泰西没有读《预言家日报》的习惯。小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样的世界时,政治离她很近又很远;如今的她每天都有各种事要做,她不得不遗憾承认自己已经欠缺了许多她这个身份应备的政治素养。

“我也没那么了解。”阿不思说,“倒是今天有很多人都在讨论一件事。”

“什么?”

“他们说格里菲兹·塞尔温为了一个麻瓜女人跟他的家族闹翻了。他的家人把他关起来,他就绝食抗议。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他本该上个月月底就就任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并在今天的论坛上讲话。”阿不思低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惋惜,“虽然我更希望他能以学者的身份来参加观点分享座谈会。”

“你是说之前教我们魔药的塞尔温?”斯泰西大为惊讶,“他不是斯莱特林吗?”

“我并不了解具体情况。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阿不思迟疑片刻,“据我所知,如果一个巫师执意要与麻瓜在一起,他或她就得放弃自己的魔杖。这是法律。而就算以普遍风俗来说,和麻瓜扯上关系的结合都会给双方带来不小的压力。”

他尽量将语气放轻松:“我的父母当初就是这样。”

“邓布利多先生和邓布利多太太那是真心相爱,不然也不会生育你们兄妹三个孩子。”斯泰西说,“所以我才觉得塞尔温的事很荒谬。我很难相信他是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何况那个女孩,她是一个麻瓜。我以为大多数纯血巫师眼里麻瓜跟他们都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好比人不会爱上一只蚂蚁。”

阿不思神情莫测:“赛茜,你或许了解巫师,但是你不了解男人。”

“我不了解什么?”她一本正经,“桑茜可没少在我耳边叨念她的罗曼蒂克小说。相契合的三观才有相契合的爱情,前者不一定由家世决定,但一定会受到不同的生活环境和培养方式影响。”

“**不由三观契合而来,其它任何特质都可以,比如……”阿不思竟磕巴了一下,“比如美貌、形体,比如气质。”

“你怎么越扯越远了。”斯泰西迷惑道,“你是想说塞尔温对麻瓜女孩见色起意?好吧,那的确有可能,但是我是想象不出来。他是那样的人?”

“任何人,无论身份,约定俗成的观念都可能沦陷在人性之下。”阿不思忽然又深沉地补充了一句,“而挣扎会是一个痛苦又漫长的过程。”

斯泰西越来越听不懂。

她只当这是阿不思对塞尔温偶像滤镜破碎痛心疾首所致。

于是她想了想,努力安慰道:“你就当……爱情来了拦不住呗,别担心了。”

然后她看见阿不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糟。

“阿……不思?”

阿不思掐了下眉心。

“我们以后再来谈这个问题。我是说,不久的以后。”他说,“你今天很累,早点休息。晚安,赛茜。”

“噢,晚安,阿不思。”

斯泰西狐疑地转身离开。

阿不思目送少女消失在女生宿舍的通道口,然后躺倒在了沙发上。手指触到微凉的双面镜时,他轻声叹了口气。

·

周日晚上斯泰西的魁地奇训练结束得太晚,以至于睡过了头。所幸她还是在早餐时间结束前的最后五分钟冲进了礼堂,将两片涂了黄油的面包包进手帕带去上占卜课的教室。欧妮佳没有选修这门课,桑茜感冒请假,导致她踩点进教室时只能在前排和人拼桌。她的同桌是赫奇帕奇的伊莉安达。

“你没有吃早饭?”好心的赫奇帕奇姑娘从包里摸出一袋巧克力曲奇,然后又摸出一罐软糖,最后又变魔术般掏出一个杯子,在里面倒上了热气腾腾的红茶。

斯泰西非常不好意思:“谢谢你,但这该不会是要给卡特的吧?我不能吃。”

赫奇帕奇的找球手贾艾斯和伊莉安达现在是众所周知的恋人。前者在上学期的一场魁地奇比赛里赢得金色飞贼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送给了观众席上的女孩,一时在整个学校引为佳话。圣诞节的时候,为了名正言顺地一起出现在人前,两家火速订婚。由于卡特是混血,加上奔放的求爱方式,有部分保守派的教师对此颇有微词,却根本挡不住学生们的心意高涨。说到底,时代总是年轻人的。

伊莉安达最出名的莫过于每天给魁地奇训练的恋人做各种好吃的。斯泰西知道是因为每周有一天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会共用场地训练,而每次只要伊莉安达拎着篮子出现在场边,队员们准会因为食物的香味飞不动道。

“没关系,他说要给自己的扫帚减重,得少吃东西。”伊莉安达长着一张温柔讨喜的圆脸,身材微丰,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明媚的弧度。

“要是你不吃,也请带着吧。不然我还要操心怎么处理它们呢。”

“谢谢。”斯泰西只能接过赫奇帕奇的美食,把它们塞进课桌抽屉。

“我听说格兰芬多最近的训练很猛。”同桌问道,“下周开始就要比赛了。”

“而且我们第一场就是和赫奇帕奇打。”斯泰西补充,“昨天训练的时候我们看见赫奇帕奇的特训了,强度也很大。科尔伯特很期待和你们的对战。”

格兰芬多队长的原话:

“都给我精神点!不把赫奇帕奇的第一场拿下回来都给我加练一百圈!”

“那你呢?”女孩捧着脸问道,“你还是击球手?”

“当然。不然呢?”斯泰西摸不着头脑。

“你的速度很快,基尔说,要是你是找球手,他的紧迫感肯定还得再上一层。”伊莉安达说,“波特是队长的时候你就是击球手,他本来以为换届后你也会打第二个位置。毕竟连布莱克都当上找球手了。”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科尔伯特都已经带队大半年了。”斯泰西回答。

“虽然基尔抓到金色飞贼的样子很帅,”伊莉安达展露笑容,“但你在空中的模样也很令人神往。下周比赛加油。”

“谢谢。”占卜课的教授走进教室,斯泰西短促地道了一声谢,翻开书开始上课。

上午斯泰西只能见机行事,趁教授转过身去写黑板的时候往自己嘴里塞一两口面包,再灌一口红茶囫囵吞枣地咽下去。这顿“早饭”吃得不太顺利,她中午的时候胃开始不舒服,也没吃下多少午饭。下午胃的难受逐渐移转到了下腹,一阵一阵的抽痛让斯泰西终于意识到,她似乎来生理期了。

棘手的是,这是她第一次出现明显不适的生理期。以前她很难想象那种让人死去活来的感觉,现在虽然不至于那么严重,也让她感到很是煎熬。

对这种事很有经验的桑茜赌咒一定是前段时间训练和学业压力的多重叠加让她产生了这种现象,室友的伤寒多少也影响到了她的身体。为了早早休息,斯泰西不得不请假推掉了晚上的院队复盘会议,而且多少有点良心不安:这是她加入院队快三年来第一次因身体原因请假。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这证明自己的身体素质还蛮好。

斯泰西第二天睡醒时全身乏力,欧妮佳帮她给周二所有要上的课都请了假,中午从医疗翼带回一支安神汤剂、一支止痛药和一支伤寒灵给她。她喝完药剂一直睡到傍晚,睁开眼就能透过格兰芬多塔楼的窗户看见了橘红色的晚霞。

她懒洋洋地坐在床头发呆。但坐了没多久,一只黑色的剪影在大自然的幕布上闪现。灰棕色的猫头鹰扑腾着翅膀飞进寝室,羽毛掉落在她膝盖上,一起落下的还有一个用羊皮纸和麻线扎起来的包裹,没有任何署名。她拆开一看,发现是一大罐白鲜香精和一瓶止血剂,还有两个熟悉的瓶罐。

她知道这是谁寄的了。

简直一言难尽。

同一个学校还得用猫头鹰送东西,看得出来是真的很避嫌。

不过这样也没错。斯泰西转念一想,谁让她今天都没有去上学呢?他也没法找她的朋友转交,毕竟要和欧妮佳或桑茜解释情况还挺麻烦的。

她顺手把白鲜和药剂塞进床底,却纠结着要不要写点文字作为回复。说“谢谢”?本来就是她帮的忙,他还的东西。说“我收到了”?好像她有多指望他把它们还给她似的。她本来就没想让他还。而要真的如实写了她的想法,仿佛劈头盖脸地说他多此一举,大概那个自尊心超强的布莱克少爷会气得跳脚。

头疼了半天,她干脆什么都不留,挥挥手让猫头鹰飞走了。

结果猫头鹰真的飞走时,她又后悔了:应该问下他是真打算周六让她去看夜骐么?

也不是她多想去看夜骐,就是……

她找到机会再去问他吧,先养好身体再说。

斯泰西捏着鼻子把剩下的安神汤喝完,喝得满头是汗,随后再度沉沉睡去。此时的她完全不会想到,第二天自己抖擞起精神去参加周三的魁地奇训练,却被告知这阶段暂时不需要来训练场了。

在众人聚集的休息室里,科尔伯特亲自跟她说的情况。

“下周五就要比赛了,你知道,我们现在还没有研究出足以克制赫奇帕奇的新战术……我准备更换正赛人选,让替补上场尝试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魁地奇队长的眼神略有闪躲,“考蒙诺,你是老将,几乎和贾艾斯是同一时期开始打比赛的,他们太熟悉你了。但是你放心,等过了这段瓶颈期,你立刻就能归队。听说你最近身体不适,你也可以多休息一下。”

斯泰西握紧了自己的扫帚。

沉思片刻后,她抬眸,澄澈的双眼看向科尔伯特,然后又看向拿着扫帚穿着训练服的其他队员。

“那你觉得我多久可以归队?”她问,“一个月,怎么样?太久不训练的话,有些东西我会生疏。”

科尔伯特像松了一口气:“当然。其实我希望你能更早归队呢。”

得到答复,斯泰西提着扫帚转身离开休息室,去自己的更衣室里把训练服换了下来。

·

“科尔伯特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烂人!比波特还要烂!格兰芬多魁地奇的败类!”

欧妮佳听说了休息室的事后大发雷霆,“不就是身体不适请了一次分析会的假吗?那个谁谁谁没请过假,他就想动你的位置了?什么叫'他们太熟悉你了',也不看看谁的年纪更大,谁打球一天到晚只会玩那些对方一眼就看的透的招数,要说熟悉的人就要换下去,他怎么不把自己换下去啊?一支队伍里的烂人那么多,换谁不好竟然换你,休斯顿是有你飞得快还是有你战术灵活,上学期的比赛要没有你在救场他们早该垫底了!噢,梅林,梅林怎么不用胡子把他们勒死!”

斯泰西沉默不言,桑茜感冒还没好全,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地擤鼻涕。

“你当时就该把扫帚拍到他脸上!”欧妮佳的脚步在寝室房间的地板上重重徘徊,陈年的老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老几就敢取消你的训练和比赛!”

她又恨铁不成钢地大喊了一句:“你怎么当时就没拿扫帚呼他的脸呢!换了我的话就……”

“这么做无法解决问题。”

斯泰西抱着膝盖靠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声音有点闷,但语气出奇地平静。

“我当时也非常、非常生气,但是我不能让事情往无可挽回的方向去发展。只要仔细去思考这个问题,就知道这完全不是一两天之内就出现的问题,欧妮佳,你也很清楚,我们潜意识里都清楚。”

“可是清楚不代表认同!”欧妮佳说,“如果我是一个魁地奇球员,我绝对无法忍受有人用这样离谱的理由把我搁置在冷板凳上,就算理智说不能,我情感上就是要去跟他们理论。赛茜你究竟有没有意识到我说的是什么事?三年了,格兰芬多队内一直太平无事,但是现在科尔伯特就是在用别的理由变相把你这个全队唯一的女球手踢出去啊!这是性别歧视,这是布莱克行径!你不能心软!不能退让!这是分秒必争的你该拿出行动来!”

斯泰西:“是,我知道,我不是傻子,但是就算我这样做,难道他们就能明白问题在哪儿吗?在球场上我的脑子要求我冷静,球场下我也必须这样。”

“难道你真的要等一个月?我们院要连输两场?”

“难道我在,我们就一定能赢?”斯泰西反问。

欧妮佳噎住。

“至少……这是学院荣誉。”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不无失望道,“也许我们的想法的确有出入。我能理解,但是我做不到。我要被那些愚蠢自大的男生气死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被你气到了,因为我是如此担心他们对你做的坏事,你却没有如我想象得那样激动。我以为对这项运动的爱足够深的话,没人能够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桑茜吸溜了下鼻涕,微弱出声:“其实我觉得赛茜说得对……”

“让我冷静下。”欧妮佳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斯泰西任由自己从靠枕上滑下,摊开手仰躺在床上。蜡烛熄灭后她一直睡不着,所以听得到欧妮佳深夜回来的声音。只不过当对方躺下的时候,她默默翻了个身。

她给出了自己的方法,但她不知道如何看待这件事。

第二天她甚至有点不想去上课,不过挣扎了一通还是起床了。她想找阿不思谈谈这件事,她现在只能指望他。然后她就迎来了第二件让她失望的事。早饭期间,阿不福思告诉她,阿不思被点名作为甘普教授的助手去赫西底里群岛帮助黑龙蛋破壳,凌晨一点突然出发的,但两天就能回来。好消息是因为甘普教授临时出差,上午的变形术课就被取消了;坏消息是,阿不思不在,欧妮佳赌气,桑茜生病,她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低落情绪。

她慢吞吞地走出大礼堂,正遗憾自己没有把双面镜留得更久一些。步入凉风侵染的户外中庭时,后方一个人超过她走到了前面,她低着头没注意,几乎要与之擦肩而过,直到横向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才大梦初醒般看见对方。

黑发少年的嘴角耷着,她看过去的时候才勉强提起一个弧度。

“……聊聊?”

“没空,别挡我。”心烦意乱的斯泰西语气并不算好。

菲尼尔半晌没说出一个字,然后他把拦在斯泰西前面的手臂放下来。

“您请,女士。”他微抬下巴让开了路。

斯泰西径直就穿了过去,直到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很没有礼貌。

她停下来搓了搓脸,回过头时却发现菲尼尔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大概是没意料到她会突然转头,他来不及掩饰,视线左右一挪移,最后只能落在走廊雕花柱子上长满青苔的裂缝上。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她走回去站在他面前。

“嗯。”菲尼尔还是没看她,长长的眼睫因低垂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他长得很布莱克,但颧骨没那么高,鼻梁挺拔,除了总让人感觉他身上有一团挥之不去的阴郁,目前斯泰西找不出他身上有什么讨厌的地方。

毕竟,瞧,他刚才都说“您请,女士”了,比起早几年,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两人目不对视地相对无言,大概持续了有半分钟,菲尼尔终于说话:

“周六,你想什么时间见面?”

这该死的事就不能不堆着来嘛!斯泰西心中的小人尖叫。

“只要不是像上周六那样的晚上。”她回答。

“好。”菲尼尔想说本来就不会选那种时间,可是解释听上去太欲盖弥彰。

“我们就只是去看夜骐?”斯泰西又生硬地起了一个话头。

“如果你想看别的……”菲尼尔迟疑了下,但被斯泰西立刻打断:“是的!就夜骐!夜骐很好……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夜骐,它的伤好了吗?”

“它好起来了,不过我不太有时间照顾它。”菲尼尔答道,“它个子小,在它的群体里就容易受欺负。”

“可怜的小家伙。”斯泰西说,“这和你那天晚上出现在禁林里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我没记错,你本来是想告诉我原因,不过你可以不说,我没关系,我就只去看夜骐。”

最后她还是想回避被人“交浅言深”的可能性,她会觉得尴尬,还会替对方尴尬。虽然她没意识到,她的预设条件其实是菲尼尔迫于自尊心不愿坦诚,掌握主动权的人在对方又不在她。

“这并不难以启齿。”菲尼尔语气加重,“我现在就可以说。”

“先别别别!”斯泰西简直就要蹦起来去捂他的嘴了。

“……听着,”她无奈道,“我不知道你是吃错了什么药,我们就别再这么一来一去地客套了,我会受不了的。你周六想约什么时间?你来决定,你决定我就答应。说定了我们就去上课了。”

“但今天甘普出差了,上午没课。”菲尼尔补充事实。

斯泰西想自闭。

那种抱着膝盖蹲下去缩在墙角画圈圈的自闭。

她真的蹲下去了,头埋进膝盖。

“你还好吗?”

“不!我不好!让我静一静,我的糟心事太多了。”

“你哭了?”语气试探。

“没!怎么可能!”斯泰西愤怒地抬头,“就算有也只会是被你气的。”

菲尼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而嘴角上扬。都说了他长得不赖,笑起来时斯泰西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管你是哭了还是生气了,看起来是我今天遇到你的时机不好,你有烦心事。”他自嘲,“别问我为什么,我对这种体会颇有经验。”

斯泰西不得不站直身体,毕竟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不大舒服。

“不过我想,相比以前同等情况下我对你的态度,你称得上是非常温和了。”他这次试图扯起嘴角但没扯动。“原本我想征询这个周六下午的时间。”他又说,“如果你心情不好,我们可以把它推迟。周日你有你的训练,那么也许下周……”

“不会有训练了。”斯泰西打断他,“这个月都不会有了。我也不会有比赛。”

他看上去很惊讶。

斯泰西想从他眼里找出点幸灾乐祸或者别的什么,但她只看见了惊讶。

“原来是这样。”惊讶过后是了然,“我对此感到很遗憾。”

风水轮流转。斯泰西又想到这句话了。

“如果你不介意,你想现在去看图里努斯吗?”他突然说。

斯泰西奇道:“大白天去禁林,你大概是想害死我。”

“不,我们不去禁林。图里努斯被我安置到了别的地方。”他说,“你只否认了禁林但没否认我的提议,也许你愿意?”

她有种错觉:这家伙现在怎么好像变聪明了?

斯泰西开始评估他的提议。照道理,一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除了上课是不该有太多私下交往的,夜晚不行,禁林当然更不行。但现在是白天,又不是去禁林,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何况她目前都不训练不能参加比赛了,跟对方唯一的利益冲突也不复存在。他只是姓布莱克又不是洪水猛兽。他都不担心她把他的事说出去,她又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地说说自己的事呢?说白了,她心里也憋着一股子气。昨天面对科尔伯特时的勉强,面对欧妮佳时的委屈,面对阿不福思来告诉她阿不思不在时的焦虑,她需要一个让她倾泻情绪的人,她才不想在乎对方是谁。

“好啊,我们走。”斯泰西同意了。

菲尼尔就走在了前面。

两人都未预料到事件的走向会变成这样,一个走得很慢,一个走得很急,在从城堡后方的一个斜坡往下时,大步前行的斯泰西几乎要撞到布莱克背上。

“你喜欢慢慢走?”她说道,“需要我先下坡,伸手扶你下来吗?”

菲尼尔跳到地面上。

“这句话本该由我来说。”

斯泰西没睬他。

然后他们并排而行。

他们没有进入森林,而是沿着城堡围墙后方的一圈灌木丛走。城堡处在类似于峭壁的岩石上,斯泰西从来没来过围墙的边缘,因为她以为围墙只是围墙。除了灌木,还有绵延往下盖住大片灰色岩壁的爬山虎,像一件脱线的旧毛衣。

菲尼尔在某一段围墙前停下,扯开盖在岩石上密集而枯萎的爬山虎藤。

一个一个人弯下腰就足以通过的洞就出现了。

“我还以为这个出口会以更炫酷的方式出现。”斯泰西无语。

菲尼尔利索地钻了出去,并且站在下方的土堆上,向她礼节性地伸出手:“普通的掩盖有时候比魔法更好用。”

斯泰西这次抓住了他的手。

“谢谢。”

他咳了下:“不客气。”

她跳下来时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山雀。

这大概不是一个很好的比喻,但他绝无任何贬义。当她走过他面前时,他无意识地端详着她红彤彤的发丝,神使鬼差间,觉得它们漂亮极了,热烈得让他忘记这几天的痛苦。

“……我父亲不喜欢我去和除了纯血以外所有的生物打交道。”斯泰西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回过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这个世界上纯血以外的人比纯血想象得还要多,多得避都避不开,对吧?”

“作为一个'非纯血生物',我觉得这恐怕不是个适合跟我讨论的话题。”她回答,“不过你想的话,请随意。”

菲尼尔走在她边上,“你知道格里菲斯的事么?”

“略有耳闻。阿不思告诉过我,就是在论坛那天晚上。”

“我当时很生气。然后我离开了。我去找图里努斯,但它被它的同伴咬断了半只翅膀。”

腹稿打了几遍,要说的话盘算了几天,但此时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一点讲故事的才能。

他总不能告诉她,那天和图里努斯在一块,是因为他想去找格里菲斯。这听上去太蠢了,但在当时情绪上头的他的心里,这是可行并且必需的,尽管事后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他的愤怒有一半来自于论坛上众口铄金对格里菲斯名誉的诋毁,另一半仅仅来自于格里菲斯。他们已经很久没通过信了,菲尼尔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麻瓜扯上关系的,又为什么要闹到绝食的地步。这种情绪在他离开现场飞奔过霍格沃茨长长的走廊时无限放大,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格里菲斯,甚至质问他。夜骐的飞行速度很快,比扫帚会更好使。图里努斯个子虽然小,但它的能力不输于任何一只成年夜骐。他在神奇生物课上发现它时它真只是个营养不良,就神使鬼差地照顾起它来。或许他们同病相怜,都是族群里的异类,而且都一无所有。

菲尼尔好不容易逼自己接受了塞尔温和自己终究不同,后者却轻而易举地放弃他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格里菲斯为了一个麻瓜翻脸,他的家族除了禁足他什么都不敢多做;而那天菲尼尔回到城堡,他的校长父亲因他不听话而赏了他一个耳光和两个晚上禁闭。

太讽刺了。最后他还是没和格里菲斯取得联系。

“你是说你的夜骐被咬断了翅膀,就这样你还骑着它上天?”因为讲述过于简言意骇,斯泰西完全抓错了重点,她看菲尼尔的眼神都变了。

“我没有这么做。”菲尼尔舌尖顶了顶牙,对她的质疑强硬回应,“我只是很生气,对其它夜骐施了咒。它们被激怒了,后来就变成了——”

“——变成了我后来看见的样子,老天!”斯泰西说,“我没有选修神奇生物,但我知道不能随便激怒一只动物!人不能对非人生物的事情插手太多,你在让情况变得更严重。”

“是,不过后来你出现了。”他们又走到了一个陡峭的下坡,这里离湖水已经非常近了,“你让事情变得没那么糟了,小姐。”

“那可真是谢谢你,还知道我的好。”斯泰西回答。

“记得我说过我欠你一个人情吗?”他说,“这个人情可以换任何事,只要你提出来,我就会去做。”

斯泰西简直想笑:“任何事?哪怕我让你在下一场比赛把金色飞贼让给格兰芬多?”

她自顾自地走着,侧头打量他的神情时才发现他严肃得不同寻常。于是她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说:“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履行。但是仅此一场,之后谁赢谁输,我们各凭本事。”

斯泰西看向不远处的黑湖,突然一脚将脚边的石头狠狠踢向水面。“咚”地一声,波浪一圈圈地漫开。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了。”她轻声道,“那些人还不值得我交换一个愿望。”

两人沿着水边走,直到来到一片空旷的滩涂。从这里只能看到背面的霍格沃茨城堡,地面上都是石子,只有稀少的树木。

“图里努斯。”菲尼尔叫道。

斯泰西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听到一些碎石的响动。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接近了她。视觉上的空白让她有些紧张,在她毫无准备之时,突然她感到侧脸被热乎乎地舔了一下,她闻到了一股混合着草木味道的潮湿腥气。

她愕然。

“它在你右手边,你要稍微往那里转一点。”菲尼尔指挥着她,“是的,再往右一点……图里努斯,别动!”

站起来的夜骐比斯泰西要高上一个头。它的翅膀原本是收拢着的,但因为高兴而扑腾起来。受伤的翅膀使不了太大力气,但因为它们过于庞大,稍稍一动就会带起一阵疾风。斯泰西被吹得一脸凌乱。

菲尼尔让它“别动”,它就真的乖乖地没有动,不过在斯泰西看不见的地方,夜骐正好奇地垂下头颅,左左右右地嗅着她的头发。

斯泰西感觉到热气时不时从自己头边传来,痒痒的,她想抬手去撩一下刚才被刮乱的发丝,但又担心打到它,最后手只能僵在空中。她紧张的神情被菲尼尔察觉到,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握着她的手腕放在了空中某一处。她终于摸到了夜骐光滑的皮肤,但是这种生物骨感太强,以至于摸上去还干巴巴的。

她窘迫起来,总想把手收回去,可是菲尼尔手上的力气不小,她没法不着痕迹地甩开他。最令她局促的,是对方为了让她通过手的触感去感知夜骐的模样,站的位置太靠近了。也不能说这是亲密距离,只是对她来说,她没跟他熟到这个份上。

幸好今天的头发是披着的,她耳朵发热也不会被看出来。

而在菲尼尔这儿,除了第一个举动是无意的,后面的一切都有点超出他的意料。他的局促一点都不比斯泰西少,但他的思绪偏偏在此时放空了。少年想到了周六那晚皎洁的月光照耀在她脸庞上的情景,想到了很久之前在蜂蜜公爵的某个周末,她快要摔倒,他接住了她。当时他们的距离比现在更近。而现在,如果,如果他往她的后方移动一步,再伸出另一只手,也许他就可以抱住她——这个念头一起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菲尼尔知道自己最近的思想因为频出的变故而有些不正常,但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就是不正常。单作为一个男性,他可以找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理由去为自己解释,但作为一个布莱克,他没有借口。他至今为止的人生都活在尊卑分明血统至上的世界里,他对家人叛逆,但不代表他对那些规则叛逆,潜意识里他仍遵守着它们,十几年如一日。规则告诉他,“离麻瓜和麻种远些!”所以他不应该对这两类人产生任何打破那种类别界限的念头,一丝都不该有。那他怎么解释刚才那种失礼的、可耻的想法?不要说他像欣赏格里菲斯的才华那样欣赏眼前这个女孩,就凭她魁地奇打得好?那他应该嫉妒她,而他曾经也的确这样过。他对这些转变无从下手,而回过头发现自己早已走得太远,他甚至羞于承认自己这么久以来究竟是真的不曾考虑过,还是刻意去忽略这个问题。

斯泰西还挺相信布莱克的家教。当她终于低低出声提醒他时,他松开了手。她诧异于他怎么一会儿功夫脸色就变得那么差,而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怅然若失。

她搓了搓手臂:“你还好吗?”

菲尼尔觉得自己像被投进了深水里。

“……说回夜骐。”他声音略哑,于是再次咳嗽了一声,“很多人认为它们并不吉利,实际上他们本性温和,只要你不激怒它们。”

“激怒的后果你已经告诉过我了。”斯泰西补刀。

他为自己的犯蠢又暗骂了一声。

“我知道夜骐,”她干脆另起话题,“我们聊点别的吧,你刚刚说完你的,那我也说说我。”

他用沉默传达洗耳恭听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如你所闻,我未来一个月不训练,也不能参加比赛了。”谈及个人,多少要有些不那么愉悦的情感,她的声音也变得板直,“科尔伯特认为赫奇帕奇的人太熟悉我,为了战术需要,就让我不上场。”

“你的确是所有院队重点关注研究的对象——不一定是最重要的那个,但对于目前的格兰芬多来说,确实是。”

“这算是夸奖吗?”

“这是事实。”菲尼尔紧锁眉头。

“但是我在格兰芬多院队也就待了两年不到。”

“魁地奇又不根据资历来论能力。”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事实。”

虽然他句句好话,斯泰西还是感觉这天要聊不下去了。

她脸上的烦躁被对方察觉。

“我哪里说得不对?”

“你没说错。”斯泰西看了他一眼,“是我的问题。”

“愿闻其详。”

“上个学期在医疗翼,你警告我小心我们队里的人。”少女眼神复杂,“时至今日你不想说什么吗?”

菲尼尔呛住了。

“那个时候你认为我是挑拨离间。”他反问,“说实话,我得承认我当时确实有点这种心思,但是现在我能说什么呢?说你的队友果然不是好货色,还是说他们可能有苦衷?你可以告诉我你更能接受哪种说辞。说实在的,如果你不想对我说话,你听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最后一句话带了些怨念,斯泰西听得一阵心虚。

“我没有。”她辩驳,“我们本来就很难按照对方的心意说话。”

“那就按照我的心意来。”他说,“听着,你不上场,那在没有别人去干扰贾艾斯的前提下,休斯顿飞过贾艾斯的概率并不大,所以格兰芬多很有可能会输掉比赛。而换一个角度来看,你上场了,照格兰芬多目前的队员水平还是会不敌赫奇帕奇输掉比赛。既然你上不上场对最后的结果都没有太大意义,那么还不如不上,这样就算输了也和你无关,而别人会问'斯泰西·考蒙诺去哪儿了?',然后你向你的院长示弱诉苦,你就能回到队伍里。哪怕之后格兰芬多还是会输,那也已经证明科尔伯特没有能力胜任这个职务。换一个人上去,或者换你自己上去,格兰芬多的魁地奇就能照你的想法打造,你的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斯泰西哑口无言。

她能怎么说呢?他的话确实没错。当科尔伯特通知她不用去训练和参赛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它称得上恶意,所以她和欧妮佳争辩的时候很无力。她不敢承认自己这样想过,她也没有那么大野心真的去做这些事,更不可能为了达到目的去牺牲学院利益。只是,这么想想就已经很不格兰芬多了。

“我是个很有底线的人。”她咳嗽一声,“无意冒犯,既然你对这些很有见解,到底是什么让你在斯莱特林队蛰伏了两年才混出头的?”

他冷笑:“因为我蠢。”

“……你真诚实。”

他有些恼火地扯了一把头发。

“你知道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天狼星是什么样的人。我父亲,家族优先,学院第二位;天狼星,他自己永远优先,不管他承不承认。”菲尼尔语气冷硬,“如果你是那个被迫害的人,你会希望变成他们那样?或者说,一个热爱魁地奇的人,能够容忍把它作为一个踏板?一个工具?”

“那你怎么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才喜欢,而不是为了不变成他们那样才喜欢?”

“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你没有那么喜欢魁地奇。”他扫了她一眼,“但你享受打球,仅仅如此。”

“那你还能看出什么?”斯泰西不由拽了下自己的袖子。

“你没想过把你的魁地奇当成事业。”菲尼尔淡淡道,“没多少兴趣,但偏偏有天赋;欣然接受这份天赋,但只是当作兴趣。小姐,你很有令人嫉妒的本事。”

“首先,没有任何人规定不能把魁地奇当成兴趣。多的是人在学生时代打球,但他们后来去了魔法部或者其它的工作环境。它可以成为一种事业,但这不是必然结果。”斯泰西皱眉。

“但是对你来说,要么成为事业,要么就在不知不觉中退出球场。”菲尼尔声音大起来,语气带着冷冽的肃意,“当你会觉得你的队友对你说那些话时是在针对你,说明你也意识到你在这个队伍里存在一些问题。你是个女生——我没有要抨击你的性别,但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以为我们学院的克劳奇当追球手是因为她喜欢这项运动吗?还是她想成为知名女球手?都不是。她有天赋但没有丝毫热爱,兴趣都算不上,她只是为了在她的同龄人里显得出挑,能被一群傻瓜蛋追捧,然后在六七年级的时候挑到一个符合她标准的男巫订婚。考蒙诺小姐,人要么足够天真,要么足够世故。你的确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特殊待遇,但不足以让你享受平等的权利。如果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就说得再直白一点,在魁地奇,所有的男性球员都可以自由选择对它的态度,兴趣、事业、踏板、什么都行,甚至不当一回事,但你只有两种选择。就算这次风波过去后你还能继续上场比赛,你又能打多久的球呢?当然,也许你运气好,熬到科尔伯特毕业会有一个波特那样的人来接任,那我就只能祝你运气够好,上天都在极力迎合你想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爱好'的心愿。”

斯泰西红润的脸色微微发白,既是被风吹的,也是被他的话刺的。

她甚至很火大,却找不到去辩驳的话。这一刻,考蒙诺小姐也无比狼狈。

“你真的是生活在温室里。”他盯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她看不懂的嘲弄,“但你根本不知道,冬天那么冷,温室也会漏风。”

“够了!”她眨眨眼,“你最聪明,你什么都行,你了解世界残酷,你把我说得像一个单纯好骗的白痴……”

他又打断她:“我不聪明也不全能,就算知道世界残酷,我除了忍受至今,难道还有别的出路吗?”

明明是他说话过分,斯泰西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看上去比她还要悲伤。

“你任何时候都能获得身边人的支持,只要你想,你的人生就是自由的。”

“而我什么都不能决定。”

斯泰西快被他眼里的情感灼伤。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撞了一下站在她后面的、从刚才他们俩争吵起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夜骐。

“对不起。”她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对着人,还是对着神奇生物。

“我们都冷静下。”

她拔腿沿着来时的路跑回去,不带一丝犹豫,没有任何回头,直到灰色世界里最后那一抹鲜红从菲尼尔·布莱克的视线里消失。

“我真的嫉妒她。”他凄惨地笑了。

“但是我好像也真的喜欢她。”

他的声音很低,后半句话伴随着夜骐的呜咽散在了风中。

这是十九世纪的寒风,这个冬日确实冷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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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