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万万没想到,推开门进来的是徐轻筠。直到看到段云今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时,她那颗疯狂跳动的心才安定下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我陪你去医院吧。”
女人说道。
她边说这话时,边将自己的大衣披在段云今身上,春夏交接的时候,今年的气温一直没高起来,何况窗外还飘着雨,他连毛衣都没穿,只穿了一件看着就很薄的衬衫。
“没事了,不过……”他带着些疑惑的目光看着边上的同事,“这……”
“怎么了?你都昏倒了诶,我给你爱人打个电话不行?”
“爱人?”
“爱人?”
两人同时出声,当然,段云今是疑惑,徐轻筠倒是有几分暗爽在里面,她替男同事解释道:“打错电话了吧大概是,没关系。”
“你们小两口是不是闹冷战在这耍我呢?”男同事说道,“装不认识?手机里就五个号码,还有一个是我的,我还能打错?你女朋友不就是姓徐吗?”
……是前女友。段云今在心里默默纠正了一下。
“姓许。”他说道。
男人沉默了,徐轻筠也沉默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心里蔓延。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我们先走了。”她说道。
段云今站起来时眼前又是一黑,要不是徐轻筠眼疾手快扶住他,估计手里的玻璃杯也要碎了。
“谢谢……”他说道。
哟,这么客气,还真不是男女朋友。男同事心道。
“抱歉啊,”段云今开口道:“打扰你工作了吧。”
电梯里只有她们二人,他靠着一边的墙壁,有些愧疚地开口,段云今不知道徐轻筠和前公司闹掰了,也不知道她和自己前女友之间的小插曲,他只知道徐轻筠一直很忙。
“没事,最近不大忙。”她笑了笑,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这么多年过去,段云今的长相都没怎么变,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他长得太过寡淡,但她就喜欢这种清秀的,只不过不知怎么,他竟然比那时候还要瘦了,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疲惫。
等出了办公楼,两人一时之间有些僵持。
他自认为和徐轻筠没那么熟,打扰她工作已经是不应该,段云今实在不好意思腆着脸再麻烦人家。
“我开车送你吧,”徐轻筠说道,“左右在公司也没什么事做,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见段云今还是犹豫,她又说:“没有人陪着你太危险了,要是在外面晕倒了,家里人也担心嘛。”
听到她说“家里人”,段云今不免觉得有些嘲讽,他家里人可不关心这个。不过他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没什么底气,起码晕在家里没那么丢人。
于是他说道:“好,真的麻烦你了。”他想把大衣脱下来还给徐轻筠,却被她拦住了:“穿着吧,我车就停在前面了。这种天气还单穿衬衫,也不怕感冒了。”
这个季节风大得狠,梧桐叶落了许多,徐轻筠很体贴地替他打开车门,她的车是JEEP系列的牧马人,颜色也很鲜亮,段云今忽然觉得她买这车一点都不奇怪。
开着空调,温度没一会就上来了,段云今这些日子经常熬夜,他身体底子差,此时陷在座位里有些昏昏欲睡,又觉得在人家车上睡着了不礼貌,只是眼睛很慢地一眨一眨。
等红绿灯的当口,徐轻筠说道:“你是不是困了?”
“还好。”
“没事,困了就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现在堵着车呢,大概要开一段时间。”她看段云今强撑着的模样,不免有些心软,也有一点细细碎碎的心疼在里面。
“嗯,那麻烦你了。”他交代完这一句,终于如释重负般闭上了眼。
他眼下有一些不明显的青黑,徐轻筠将扔在后座上的毯子拽过来盖在他身上,又调低了音乐的音量,百无聊赖地打发着堵车的时光。
她很想问段云今,为什么刚刚不让许炫过来?
既然他已经醒了,完全可以让她先走,再通知许炫过来接自己,毕竟情侣关系下这种行为才是名正言顺的。
她刚才很灵性地没有提许炫一个字,徐轻筠很恶劣地想,就让她这个仰慕者以暂代的爱人的身份再多陪一陪他,就一小会儿。
就这小半天,她就很满足了。
只是看着段云今在她身边很安心地睡着,在这高楼林立的钢铁丛林中,她才能感受到除亲人之外的一丝温情来。
他一直坚持这点小事不必要去医院,所以徐轻筠只好送他回家。等到了小区门口,段云今刚好睁开眼。
他身上睡得热热的,一时之间都不想去车外面吹冷风了。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小筠。”
“啊?……啊,没事,没事,不麻烦。”
这一声小筠,徐轻筠还反应了一下,才发觉是在叫自己。
“那我走了?”她说道。
“嗯,路上注意安全,对了,毯子还给你。”
“不用了,外面冷,你穿的少,披着吧,别着凉了,”徐轻筠降下车窗说道,“公司发的,我那还一堆呢。”
她这么说,段云今也没再推脱,而是轻声应了句“好”。
他转身走的时候,徐轻筠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
“师兄……”
他回头,看到徐轻筠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车窗上和他讲话。
“怎么了?”
“许炫呢,怎么没叫她来?”
她骤然提起许炫,段云今的脸色变了变,徐轻筠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也许不该问的,“对不起,我……”
“我们已经分手了。”
“什么时候?”
该死。
徐轻筠心里暗骂,怎么一张嘴就说出去了,显得自己有些按耐不住地幸灾乐祸。
“两年前,怎么了吗?”他问道。奇怪的学妹总是打听自己感情生活是要干嘛?
“没没没,”徐轻筠说,紧接着她咳嗽两声,又道:“师兄,身体不舒服的话记得联系我,或者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忙,给我发微信就好。”
说完,徐轻筠驱车出了小区。
她的过分热情,总让段云今有些下意识想要远离,但也不想让徐轻筠的一片好意喂了狗,何况礼尚往来,他还要请人家吃饭表示感谢呢。
他手心一阵阵地冒冷汗,心脏也跳的比往常更快,只能靠在电梯轿厢壁上闭着眼休息一会儿,捱过这场不适。
段云今没有按楼层,电梯门又打开的声音猛地将他从混沌中叫醒。
“呀,小段老师,今天回来这么早。”男人住在他楼上,姓霍,已经年过半百。
“嗯。”他实在太难受,就连招呼都没力气打,倒显得有点没礼貌了。
不过霍希妹也没说什么,“你怎么不按楼层啊,”他转身看向段云今,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小段你……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