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钟指向九点。
豹警官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他左看右看，走廊空荡荡。
牛局长的办公室门紧闭，豹警官本杰明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那对圆圆的豹耳朵随着他点击鼠标的节奏轻轻颤动。
“拜托拜托……”他压低声音念叨着，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鼻尖。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屏幕亮起，夏奇羊的笑容填满屏幕，这是她的演唱会视频，他戴上耳机，指尖在桌上轻轻敲打节拍。
“我的心属于这片草原……”他无声哼唱。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豹警官僵住，手忙脚乱，耳机线被扯到，夏奇羊的声音立刻外放出来，豹警官摸索插头，却把甜甜圈碰落到地上，他急忙去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爪霍普警官。”
牛局长站在他身后。
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所有光线，他的蹄子在抛光地板上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或者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
“局、局长！”豹警官站起来，甜甜圈碎屑从制服上撒落：“我……那个报告，交通流量，我正在研究高峰期的……”
牛局长没说话，眼镜片反着冷光，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沉默，漫长的三秒钟。
豹警官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完了，年终考核完了。
说不定连甜甜圈特全都要被取消……
“你的耳机，”牛局长用一只蹄子指了指耳机，“掉了。”
“是的！对不起，我马上……”豹警官慌乱地将插头怼回去。
牛局长向前倾了倾身体，巨大的牛角在豹警官头顶投下阴影。
豹警官屏住呼吸，准备迎接长篇大论。
“你在看夏奇羊？”牛局长开口。
豹警官眨眨眼：“……啊。”
“18年的巡回演唱会的安可曲。”牛局长声音平稳，“她当时感冒，但是副歌部分升了半个调，很勇敢。”
豹警官的嘴张着。
合上。
又张开。
“您……您知道？”
牛局长推了推眼镜，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上班看视频，扣五分。”
转身要走。
又停住。
“不过，”他没回头，“你的报告，下午三点前要交到我办公室，还有，”
“清理一下地上的甜甜圈。”
说完，他径直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豹警官站在原地，耳朵一会儿竖起一会儿贴平，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摇摆。
五分钟。
才慢慢坐下。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又看向地上黏糊糊的甜甜圈，他突然咧嘴笑出声，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发现了超大颗猫薄荷的大猫。
“局长也是粉丝！”
声音在办公区回荡，他赶紧捂住嘴，眼睛笑成月牙。
第二天早晨。
豹警官盯着重重的黑眼圈走进警局，他一晚上没睡好，兴奋的抱着夏奇羊的抱枕滚到了天亮。
经过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敲门？说什么？
“局长你也喜欢夏奇羊？”
不行不行。
他摇摇头，准备溜过去。
门却突然开了。
牛局长走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局、局长早！”
“早，”牛局长脚步不停，“昨天交上来的报告不错，继续努力。”
“是！”
豹警官敬礼。目送牛局长走远，然后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严肃的局长，他走回自己的工位。
愣住了。
桌角，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压着个小东西。
夏奇羊限量版镭射贴纸。
去年音乐节特供款，全城断货，豹警官蹲了三个月网站都没有抢到。
他拿起贴纸，才发现下面还有一张便签纸。
上面有一行字，工整，有力。
“好好工作，别在上班的时候看。”
没有署名。
但豹警官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根。
例会十点，豹警官破获了一起自行车盗窃案，虽然只是因为他追甜甜圈外卖车的时候，意外撞见了正在撬锁的嫌犯，牛局长例行公事的表扬了他一句，豹警官高兴的耳朵直抖。
到了午餐时间。
警局食堂闹哄哄，朱迪和尼克在争论胡萝卜蛋糕应不应该加蓝莓，河马警官的汤碗大的像一个澡盆。
豹警官端着餐盘坐下。
盘子里有两个甜甜圈，一个蔬菜沙拉没动。
他咬了一口草莓糖霜的，目光偷偷飘向远处。
牛局长独自坐在窗边，面前是一份健康沙拉，吃的一丝不苟。
豹警官清了清嗓子，小声哼起歌。
夏奇羊的新单曲，《草原星光》，轻快的旋律，他一边哼，一边用叉子打着拍子，眼睛却盯着牛局长。
牛局长的叉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但当豹警官哼到副歌的时候，牛局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了一下。
就一下。
节奏完全对上拍子。
豹警官差点被甜甜圈噎住，他猛灌一口水，眼睛发亮，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身后小幅度摇摆。
是真的！局长真的是粉丝。
下午三点。
豹警官抱着一沓文件，在局长办公室门口转了三圈。
进？不进？
手里的东西被汗浸湿了点，是夏奇羊演唱会的高清照片集，他自己打印、装订的。
封面是闪粉材质。
没办法，喜欢夏奇羊的人太多了，他经常抢不到，只能自己刊印了。
终于，他鼓起勇气。
敲门。
“进。”
牛局长正在看报告，头也没抬。
“局长，这是交通部的文件……”豹警官将文件放在桌角，照片集被藏在最下面。
“放那儿吧。”
“还、还有……”豹警官磨蹭着，“谢谢您的贴纸。”
牛局长抬头，从眼镜上方看他。
“什么贴纸？”
“就是夏奇羊的……”
“我没给过你贴纸，”牛局长重新低头看报告，“可能是别人放的，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豹警官肩膀垮下来，尾巴也落在地上。
“哦。”
他转身，手抓上门把。
“不过，”牛局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非要谢，谢她吧，是她设计的那款贴纸。”
豹警官回过头。
牛局长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不是文件。
是一张塑封好的照片，夏奇羊的签名照。
不止一张，是一整套！按年份排列，最早的一张已经泛黄。
最上面那张，右下角有签名。
还有一行小字：“给一直支持我的小牛。”
豹警官的眼睛瞪大了，耳朵竖起来，身体向前倾，几乎趴在了桌子上。
“这是！这是她刚出道时候的签名款，现在根本找不到了，局长您怎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牛局长似乎有些懊恼，“啪”地合上文件夹。
耳朵尖有点红。
“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咳嗽一声，“当时她还没有那么红，在小型歌友会，我碰巧路过。”
豹警官盯着那个抽屉。
像是盯着一个宝藏。
“所以您真的是老粉！”他越凑越近，完全忘了上下级关系，“那您看过她第一次巡演吗？就那个舞台特效出问题，她清唱了整首歌的那场”
牛局长后退了一些，看了看豹警官写满期待的脸，迟疑了一下说：“音响故障，没有伴奏，但是全场观众打开了手机闪光灯，像星空一样。”
豹警官一屁股坐在了对面椅子上。
“我也看了那场的录像，网上只有三分钟片段，您有完整版吗？！”
“有。”
“能分享吗？！”
牛局长看了看他，看了很久，久到豹警官以为自己又越界了。
然后牛局长打开了电脑，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输入三层密码。
里面是整齐分类的子文件夹，按年份，按演唱会，按综艺节目，甚至还有电台采访录音。
豹警官的呼吸停止了。
“这……这是……”
“备份，”牛局长推了推眼镜，“早期网络资源不是很稳定，需要本地保存。”
“我能看一看吗？”豹警官努力绷着脸，眼神里满是渴望。
牛局长沉默片刻，然后移动鼠标，点开了一个视频。
模糊的画质，摇晃的镜头，年轻的夏奇羊站在一个小舞台上面，歌声透过劣质音响传出来，依然清澈。
豹警官看呆了。
“这是哪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局长是同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