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那你要不要听一听我这个木偶师的故事?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好奇,对克隆人和316计划的好奇。有的人走上了克隆这条违背民意的路,而我选对了道路——反克隆。”
“如果我是沙洲,我也会相信你的话,然后被你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通过我们的对话,我竟然能看到几年前X的样子。
“看起来自信、高傲却又冲动,这种年轻人是不是很好骗?即使未经允许克隆了一个他出来,只要那个克隆人在他眼底活动,他也不在意这些。”X说。
停顿了几秒,X接着往下说:“世界上的另一个朴灿烈,人人都被吸引又避之不及的克隆技术制造的另一个我,我自己第一眼见到他时也吓了一跳。但毕竟我才是人类,其实我有时看新闻也反感自己的同类,在这时却最需要他们站在我这边。”
听着X开始没什么头绪地低语,我打断他,问:“你都不在意……”
他突然又说:“可是我很在意你的看法。一开始你误会我是克隆人时,你想到的是反克隆,后来你知道了朴灿烈的真相……你看,在你心里我的名字也归他了吧。”
X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我觉得他的语气很冷漠,又有一点委屈。真是奇怪。
“后来你知道了真相,心里更希望他是人类吧。你的想法是什么时候转变的呢?是因为朴灿烈还是沙洲,甚至早在原珉时?”
“追问我的想法有什么用呢,一切要看最后公众的共识。我没有心情去猜反克隆部的心思。”
“你现在尚且可以揣测反克隆部的想法去,也只需要揣测这一个想法。316计划在执行之前也实行过公投,宣传足够狂热,他们就能鼓舞人们投给支持克隆,而悲剧足够凄惨时,不用调动人们的情绪他们就会投给反克隆。”
人类自我萌生的“认为对方需要”的同情心,稍大于他们的英雄主义。
“有足够的把握他们才会开放公投。”我轻轻地说。
“对。”
“你怎么知道大家不会要求进行公投?”
X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说:“你知道吗,我已经够伤心了,不要让我知道你会投给‘留下克隆人。’”
紧接着他表现出受伤的语气,又问我:“被克隆的人里面也有我,为什么你……”
但X没有说下去,他说了一声“稍等”然后放下了手机。
他想问什么呢,你会投给支持克隆吗。为什么你不可怜可怜我?不,X不会这么问,他向来不服软不服输。
X告诉我自己有急事处理,但他并没有挂断我们的通话。我听见他走路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紧接着手机的另一边人声嘈杂。我慢慢地按下了“停止通话”。
起初我想一鼓作气和朴灿烈也说清楚,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已经失尽了力气。我一路上放空自己的思绪,先打车回到了家。
朴灿烈在书店给我的那本留有沙洲的随想的书还在我的家里,当时边斜忙着把收集到的信息做成报告整理入库,如果要上交实物,需要另外办别的手续。
因此书还在我的家里,看来它也被边斜遗忘了。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我想我应该把这本书还给朴灿烈。我也真的这么做了,我找到了《我看见的39个梦》,拿起手机准备问朴灿烈现在在哪里。我想把书还给朴灿烈后再与他当面交谈。
但是我等到的不是朴灿烈接通电话后的问候,而是他手机已关机的提示音。还有另一份来自朴灿烈的另类的通知,我也正是由此明白X中途离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