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跳过了猫的话题,HiMERU一口一口地吃着拉面,汤喝了个差不多,把猫塞进大衣口袋起身准备走。
巽把剩下的可尔必思一口灌了,拂开门帘跟出去,“HiMERU君要回去了吗?一起吧。”
HiMERU一点反应都没有,猫猫咪了一声。俩人并排走了一段路,夜雪又下了起来。暮色笼罩在山峰轮廓上,落日的余晖潮水般退去,夜色漫过来。有人点起灯笼,小孩子还在街边玩雪,只有偶尔的鸟鸣和微不可闻的扑簌风声。
HiMERU只穿了件灰大衣,里面是件白色的薄毛衣,腹部沾了几根灰毛。夜晚气温骤降,他走着走着打了个喷嚏,把猫都引得探出头来。
“HiMERU君还是一样,只要需要表演的场合就只要风度啊。”巽说着把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手伸过去要给HiMERU围上。他自己穿的是件白色的短羽绒,依赖于领口设计把温度锁得很好,倒不用怕冻到。
HiMERU被巽的手拽了一下,停在原地低着头,巽绕到他的正面,仔细地给他裹了两三圈。
“风早巽,放手吧。”HiMERU说。
巽的手抖了一下,“嗯?”他连语调都没变,依然温柔轻快。
“来不及了,风早巽。”HiMERU抬起头来,视野所见仅有的一盏灯火在他身后遥远的距离,只能在他的发侧打出一个暧昧的轮廓,他的面庞笼罩在阴影里,那双金色的瞳孔里仅有绝望和巨大的悲哀。
“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巽手上的动作缓慢到极致。他一点点地,仔细地塞好围巾末端。低头凑过去,舌尖探入HiMERU的唇间。
巽一如既往地温柔地探索着,HiMERU没有阻止或抵抗的动作,他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巽退出来,看着HiMERU。他那面具连刚才的一丝裂缝都没有了,只余下漠视或者事不关己。巽想问问你现在是十条要还是HiMERU,但这话语在他的喉咙窜动,始终无法调动他僵硬的发声系统。
“回去吧。”巽说。他牵起HiMERU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往回走,HiMERU也不挣扎,任他牵。
在玲明回宿舍的夜晚也是这样走在一起……巽喜欢用大拇指在十条要的手心划来划去,要总是说痒不让他这么干,假装要抽回手,巽就把干脆把他的手干脆塞进口袋锁住。如果要乖乖地不逃,路过湖边的时候,巽会落下一记作为奖励。
意气风发的十条要……以“HiMERU”的名义一步一步成为了顶级偶像,即使会毒舌嘲讽也愿意听自己讲想要推翻特优生制度的絮絮叨叨,听自己讲建立合理的、大家都能幸福的真正的偶像制度……
巽经常搞不懂那天崩塌的是谁,更不懂一直置身事外的要怎么会被这件事牵扯进来。
真是好久没见了啊……
HiMERU进屋,跟成鸣打招呼“嗨。”奏汰正自己在温泉里待着,看窗外的星星。HiMERU收拾东西,成鸣问,“要回医院了吗?”
“不是。”HiMERU摇摇头,让口袋里的猫猫脑袋露出来,“后天我们队也有演出曲目,主要是捡了个小东西,刚问老板要了个闲置的单人间,准备住过去,不然会麻烦到你们。”
“猫猫!”成鸣冲过来揉,“我可以!啊,但可能还要问问奏汰……”
HiMERU露出温和的笑容,“没关系的,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HiMERU进了屋子,行李箱就地一扔,让猫猫先自己去跑着玩,灯都没开,掏出手机翻看起来,手机不断地响着新回复过来的滴滴声。
掩着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影进来反手把门关上。HiMERU惊愕地抬头,还没来得及看出来是谁就已经被堵住呼吸,手机掉在一边的沙发上,“唔……”
HiMERU被按倒在门边的地毯上,手使劲推了几把没推开,连咬带踢翻过身来,把来人反压在身下,直起上身擦过嘴,声音满含愠怒,“风!早!巽!你是不是有病?”
HiMERU借着遮光窗帘缝露出的微光,看到脸上被抓了一把的巽喘息着反而笑了起来,他仰脖喉咙滚动了一下,伸手过来拇指沿着HiMERU的下眼眶摩挲,“对,我有病。你叫我戒你,我戒不掉。”
风早巽手收回去,双臂摊开仰躺在地毯上,HiMERU也没立刻起身,颓然地跪坐着。
“你早干什么去了,风早巽。”HiMERU开口,声音嘶哑。
巽唯一没法回答的就是这个问题。横亘在两人之间,被撕裂的两年岁月和更多重要之物。从数月的昏迷中苏醒过来时,已经联系不上要,连带着“HiMERU”都销声匿迹。第一次听说到HiMERU要复出的消息后,在狂喜消退后,居然妄想能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顺其自然地再次相遇,再次轻松地打招呼,嗨,要君……
“跟你说人话,你听不懂。那HiMERU再重复一遍,”HiMERU一字一顿地说,“迟了,明白吗?我现在不在这里了,‘我’,已经不在了。”
HiMERU爬起来去抱起猫咪,拉开遮光帘在阳台旁边的藤椅上背向巽安静地坐下,没有任何再理会他的意思。巽慢慢爬起来站了一会儿,也朝门走过去。
“风早巽。”HiMERU突然又叫他的名字。巽呼吸一滞,手放在门把手上没回头。
“你亲手摧毁的到底是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夜色笼罩的房间又陷入寂静。良久,吱呀一声,巽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牧原电话喊了人上山,他们要在那里就地割熊皮和切熊肉,分了两个侍者先把燐音和凪砂送回来处理伤口。这头黑熊后肢站立时跟燐音差不多高,所幸被凪砂直接轰断中枢神经打断了动作,燐音的右后肩虽然看起来血淋淋一片,除去衣物后只算是皮肉伤。
岩井家的医生给趴着的燐音清理伤口,燐音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看叉手臂坐在窗边冷着脸的凪砂,忽然叫起来:“哎哟!”
凪砂顿时起身走过来,接过燐音伸起来的手握紧,“疼么?”
燐音咧着牙笑,“嗯嗯,但是凪砂亲亲抱抱就不疼了。”
凪砂手抖了抖,终究是忍住没把燐音的手丢开,拉了就近的凳子坐过来看着他。
医生包扎好,交代了注意事项跟联系他的方式,出门走了。凪砂跟医生告别,扭头回来看到燐音已经用刚被嘱咐暂时不能动的手臂撑起上半身凑过来要亲亲。
凪砂觉得血压急剧上升。
“你们不是也有节目吗?你通知你队伍里的人取消了吗?”凪砂给燐音掖好被子,“我让侍者把饭送上来。”
“本来晚上想烤山鸡给你吃。”燐音叹气,“取消什么?后天咱早就活蹦乱跳了。”
“刚医生还跟你说尽量避免上半身的剧烈运动,你们那种编舞我又不是没看过,缠着绷带上去转大风车?”凪砂训他。
然后就看到绯红沿着燐音的脖子和耳根漫上来,“那就是下……咳。”
凪砂:“?”
“ES明天才公布演出消息,又不会让粉丝失望,你好好瘫着吧。”凪砂起身去叫侍者,燐音悄悄转了转手肘。肩胛骨疼是疼,但应该不影响动作,几分钟的节目而已。凪砂实在担心就让ES把蜂队的节目换到第一个,表演完立刻去装乖休息就好。
燐音在携手空间里跟蜂队说了一下今天的遭遇和大概情况,又跟工作人员联系问能不能调整次序。工作人员很快就回复:“你们的表演次序本来就在第一个啊。”
燐音皱眉,打字回复:“谁定的?”
过了会儿回过来:“不知道,来时领到的节目单就是这样了。”
蜂队确定去温泉后也提交了曲目、伴奏和其他需求,但一整场演出开场合舞后第一个独立节目一般都是媒体集中拍摄报道的部分,如果不是正在合作的COS pro高层强行把他们安插过去,这种好事轮不着蜂队。况且Fine、Eden、Undead都在,是觉得Crazy:B压得住场子?
燐音双手枕在脑后想了一会儿,索性蹦起来披上件凪砂的衬衫和绒外套出去溜达。
从走廊路过的葵日向看了一眼燐音没扣上的衬衫里露出的绷带,“天城前辈,你终于被副所长捅啦?”
燐音无语,“这么喜欢看热闹,七种茨在哪儿?咱去找他活动活动。”
日向摇头,“昨天吃完饭后就没再见过他啦。”
燐音摆摆手,路过之前跟茨一起住的房间推门进去看了一眼,东西倒是在,什么都没变,连自己塞出来的人形被窝都保持原样。
要么是七种茨没有想趁着自己呼呼大睡暗杀自己,要么是他昨晚压根就没回来。燐音站了一会儿,去餐厅找凪砂。
HiMERU没回,丹希回了句说跟一彩飒马在厨房拍摄加做饭,琥珀在一个拉的蜂队和斑的临时群里圈燐音,说他们俩今天出门“钓鱼”抓了好几个,现在还在外面。
燐音收起手机。又拿出来点开刚看到的群消息。
“什么玩意儿,一彩在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