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河琥珀,朱樱家分家的孩子,自小被作为武器和沾血即脱的手套培养。会作为朱樱家的影子为他们做一切现实社会规则不允许的事情,做完又被回收,一直囚禁在家中,虽然可以上网单方向看资料但哪儿也去不了。曾经偷偷跟外界的人长时间联络,被发现后故意安排他去做必败的事并因此被送进了牢狱待了很久,作为不遵守家规的惩罚。因为年龄和外形被派来随时准备保护朱樱家的少爷朱樱司。
只用许诺他一件事:自由。
天城燐音。
七种茨敲敲电脑屏幕上的这个名字。
只看成长经历的话可能算是一般甚至差劲的人,16岁从乡下来到城市,做了几年的“王道正统偶像”,但不懂得变通与顺应时代,在屡屡被否定之后沉迷于赌场、酒馆等刺激性的东西。
但细看每次工作的摘要,才能品出其中的闪光之处。
实力过分强横,虽然为人处世不完全按照规则来,但都能看出来是经过自己的思考之后在规则范围内挑战的,有着战士一般的敏锐和警惕。在偶像界里罕见的极具正义感,幻想着偶像能够随心所欲的理想主义,富有野心。
他不是不理解,他的思考能力和逻辑都很强,他是不愿随波逐流。正义感又使他极具可煽动性,在他迷茫的时刻提供一个机会,他就会拼上一切去实现自己认为的正义,是罕见的勇敢赌徒。
哪怕手段恶劣到千刀万剐。
七种茨愉快地笑了。这就是他喜欢正义的人的原因。
毕竟正义本不存在。
这位也就是茨认为能牵制丹希的那位,如果他需要强有力的伙伴,他就可以征服他,令其服从命令。
“毁灭偶像”。要说服天城燐音只需要张嘴喊个口号,很顺利。这不损伤茨丝毫,毕竟毒蛇就是依靠张嘴注入毒液来取人性命。
以疯狂的毒蜂为寓意的队伍,接下了“毁灭偶像”这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挑战。也不需要他们做多好,配合着茨的丝线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作为挑战,茨先给了他们一份简略版的Eden对决的计划书,与第一轮对决的踢馆承诺,也给他们办理了用于参加踢馆的高额贷款,是如果放弃就会被直接抓回牢狱里的程度。
但又不会在事务所表面表现的对他们特别优待,甚至利用正好在推行的肃清计划一步步削减他们的各种待遇,以乱凪砂的名义。
蜂队曾经来问过自己,回答是乱凪砂敲定的事自己无权干涉。实际上既是保护神明尽量少沾染些黑暗的手段,又因为他们注定要被这位神明踩在脚下,早些做好对立的铺垫。
天城燐音在成立了Crazy:B时还觉得有了希望。笨蛋弟弟在隔壁事务所的吊车尾团,如果自己这个团“毁灭偶像”的目的达成,在偶像界中彻底推翻“正确性”,弟弟自然也会受到解放。
天城燐音承认有赌的成分。过去的两年里,他开始逐渐学会相信自己的运气,有时能获得一些意料之外的快乐和收获,这才让他觉得他的生活不至于被正确性所完全绑架。他试着去吸收接纳赌博的精彩之处,作为突破正确性的探索之一。
而运气——运气是“可能性”。可能性是精细谋略、巧妙伪装和放手一搏。
如果问一个赌徒,赌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筹码?奖励?运气?
鉴于有个残忍而平等的自然法则,也就是时间悬在面前,天城燐音会回答:是赌注。
加得恰好,以小博大。多来几次,盆满钵满。
因为时间如此公平,所以赢很小但赢很多次的人,总是会在积累中慢慢超过那些真正是疯子的赌狗。
唯一切记的是千万不要因为一直赢而把真正重要的赌注放上赌桌,不然轮盘还没开始转,就已经输了。
乱凪砂。乱凪砂。乱凪砂。燐音现在一周看到这个名字比以前悄悄地沉迷于这位万能神的时候还多。
今天砍了练习室,明天砍了制作服装。后天估计作曲都没了。
天城燐音会在噩梦里叫着“乱凪砂”惊醒。这仿佛是一个恶毒的咒语,明示着规则与正确性的存在,而天城燐音在过去的时光里就是被这样的象征碾压抛弃。
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的噩梦,即使只是在赌运气偷用公司的练习室——
门吱呀一声打开。天城燐音回头。他看到一个银发、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阳光映在比例恰好的躯体上,散发着微微的光晕。精致到宛似雕像一样的冷漠面庞就这样正对着自己,微微皱眉。
啊……是“神明”本人啊。
“神明”开口了,他在宣讲规则——
“这是我的私人练习室。”乱凪砂说。
那夺走我们一切东西的你要我们去哪里?
神明的利剑再次刺穿无路可退者的胸膛,展示着规则的威严。
我痛恨“乱凪砂”。
“你是谁?”擦肩而过的瞬间,神明问。
燐音回头。问人名字像是在要一个诅咒或者规训,仿佛只要有这个名讳在,就可以将一个人的人生和可能性绑死,让一个人俯首称臣。
但他还是说了,每一个字都浸染着黑色的恨意。
“天城燐音。”
训练条件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丹希又打起退堂鼓了,一直缩在丹希厨房做料理,怎么哄都哄不走。
逮着机会丹希接了一单ES休息室的外卖,要亲自送上去。燐音打了主意,要利用威吓食客让他投诉丹希的方式,让丹希能够暂时无法工作,好歹先好好把第一轮练习曲排练好。燐音抢过外卖,在丹希一百万分怀疑的眼神里去坐了电梯。
推开门的一瞬间,燐音僵住了。神明坐在书桌后面。抿着嘴认真地看着书页,皱着眉头,霞光镀在他的脸侧,手指还在桌面上写写画画。他看书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一分钟时间就翻了十好几页。
燐音好久没看到书,咽了下口水,靠近想看一眼是什么类型的。
神明抬头,跟他对视。
燐音:“……”
乱凪砂:“……”
燐音察觉过来哪里不对。“神明”此刻并不在这个房间里,这里有的只是一个迷糊迟钝的乱凪砂。
燐音靠在墙上,看着那个此刻露出了少年感的万能神慢慢地吃着食物,似乎一边吃一边还在发呆。
但。
但此刻坐在这里的毕竟是“乱凪砂”。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底层冒起浮出水面,几乎无法抑制:
战时有一个奇策,便是刺杀掉敌军头领或精神象征,能达到流最少的血来止战的目的。
要是这时杀了这个“正确性”的象征,是不是就能瓦解还在建立的偶像体系了?
燐音隐晦地摸着自己的项链。里面是一把可弹射的细长钢刀,本来是为了在赌场这种不长眼的地方防身,但只要了解人体致命位置,杀人足够。
燐音自己的“生命”破破烂烂还是立刻结束都全然没有关系——如果能解救出一彩的话。
毕竟我是为了那孩子一路奋斗至今的。
很少有机会能见到乱凪砂。燐音静静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要赌么?要赌么?
他准备去门口查看一下这层楼的监控位置。如果能逃窜得够久,会给偶像界造成更大的混乱,也就更有机会拯救一彩。
身后传来书本坠地砸在地毯上的闷响。燐音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神明痉挛着趴在桌面。
燐音第一个念头:丹希,你做饭终于毒死人了。
他还是先去查看一下情况。毒死比捅死太好找证据,丹希又总是傻傻的。有罪孽自己背负就好,不想牵扯任何别人。
燐音触碰到乱凪砂的一瞬间,柔软温热的皮肤质感刺入手指,他忽然发现一直被他刻意忽略了的一件极其重大的事。
“神明”他……是人类。
背着神明的时候,规律的跳动沿着胸背交接处传来,与他的心脏共振。
燐音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里的镜子。乱凪砂蜷缩在他背上,还在微弱地喘着。虚弱,易碎………触手可及。
燐音对视着自己陌生而憔悴的瞳孔,无声地喃喃自语。
乱凪砂,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吗?
“啪”樱河打了个响指,天城燐音回过神来。
“过分啊燐音君——!”丹希气愤地拍拍桌子,“明明你是罪魁祸首,但居然在走神喔!解救丹希大作战的计划都不听吗!!”
“啊?”燐音短暂地应了一声,低头一看,自己发呆是有点久,桌上堆满了画着图的草稿纸。
燐音有些茫然,抬起头看一圈等着谁能解释。
“刚才发布了第三轮的赛制,我们只要拿到第三轮对决的奖金,带上利息还给我的爸爸,我就不用被重新拐卖回去了!!”
“七种茨这种人不是会赶尽杀绝吗?咱们怎么参加第三轮。”燐音拿起写着计划的纸稍微看了看,但没有参加资格的话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天城,看看你自己的携手空间。”HiMERU说,“因为你刚刚一副在怀念前男友的样子,没让琥珀君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