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片清辉洒下,东方天帝收兵,西方佛陀退去,战事也似乎结束了。
古神的身影在天空中若即若离,忽的,一瞬间出现在了谢清雪眼前。
她身影飘浮,手掌抚在谢清雪额头上方,手下金光闪烁。
“救世之功,无上功德。”
谢清雪周身红线缠绕,红线逐渐被金光代替。
万丈金光簇拥着她缓缓飞起。天边彩霞铺就一条七彩大道。
古神:“封,琼英雪神。”
“妖、”谢清雪恍然回神,她脚下生花似要逃离大道:“我不要!”
她绝不向那群畜牲俯首称臣。
古神:“你,不愿成神。”
谢清雪:“不愿!”
“如你所愿。”
良久,众仙家也接连离开,只有谢清雪再次逆着人群往上飞去。
“上神!”她不知该怎么准确称呼那位红衣女子,便挑了个自认为还可以的称呼。
听到动静的古神回头,二人隔着天河遥遥相望。
“上神!”谢清雪急忙行李,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东方玉,去了哪?”
古神只答了四个字:“生死有命。”
谢清雪心慌慌紧接着问:“还,活着吗!?”
古神不答。
“死、死了?”谢清雪心一横又问。
古神依旧不答。
不过这一次,红衣女子忽然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她并未明确言语,可她的消失却让谢清雪的心慌更甚。
“死了,死了?!”谢清雪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于是她不断的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时间、法相、孔雀、天帝!
东方玉自天帝出现的那一刻便消失了。
逆转时间,将时辰重新推回某一刻,为了改变某一件事,但是时间消逝了就是消逝了,就算逆转,也依旧会留有记忆。
逆转时间,此前从未听过。
逆转时间,听着便是那违背世间法则的术法。
逆转时间,代价是什么?
逆转时间,不惜一切代价为了什么?
苍冥神女的法相瞬杀了孔雀的法相。
孔雀法相之前干了什么?
杀了,我?!
是为了、我。
为什么要……
忽的脑海中浮现一个愤恨的声音:“万世轮回,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万世轮回等一人。
等的是,谁?!
我?!
接着一抹翠绿映入眼帘,手腕上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绿色的“镯子”。
她伸手触碰“镯子”,那变成了“一本书”。
《天地本草经》。
为何守我一人,为何独留我一人!
她忽觉一阵心悸,脸侧冰冰凉凉晶莹的泪珠滚落。
于是她拔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那我也随你而去好了。
黄泉路上你不必孤单。
“师姐!慢着!”谢清雨摁着她的手大叫。
颜舒禾也摁着那把冰剑大喝:“她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不要急!据我所知,《天地本草经》对东方姑娘认主过!如果她遭遇不测,经书一定会尘封!”轻芜眼见着谢清雪不听,不由得语速越来越快:“可是书现在什么事也没有!!说明东方姑娘还没死!!!”
“逆转时间的术法她一定被带去了天庭!!”
天庭、天庭,是了!这等法术一定,一定是被带去了那。
谢清雪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松手。”
“师姐,你别……”谢清雨还在犹豫着,可看到对方那漠然的神情她又不自觉送了松手。
谢清雪:“重建世家,等我出关。”
言罢她飞身向北而去。
茫茫风雪中,她一深一浅一步一个脚印走雪地,爬上高山,然后在山顶停留几许再去往下一座雪山,日复一日。
这荒芜之地,谁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直到她将行至天池旁时,脑海中沉寂已久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我们或许可以谈判。”
谢清雪喘着气,抬头与山巅上的白雪遥遥相望:“我不需要跟你谈。”
此刻她墨发染白雪,衣袖挂冰凌,俨然一个行走的“雪人。”
脑海中那个声音轻笑:“只有我,才能扭转仙门的衰败。”
若真如她所言“万世轮回”,一定有能扭转仙门如今惨淡的办法,换句话说,就是她忘记的那部分记忆里,一定存在着正确的“道”。
但谢清雪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你就是我,我不明白的你又能做到多少。”
一万世的轮回,她到底为了什么经历了一万次的转世!?
她嗤笑:“是你封存了自己的记忆,连同“我”的法力。”
万世轮回所带来的痛苦,其中衍生出的“绝望”早就了“她”。
而谢清雪选择抹去自己的记忆,使“她”消亡,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此一世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应得的“灵力”。
因为另一半在“她”那里。
谢清雪:“你想要什么。”
“不,你应该问“我”想要什么。”她道:“我们的目的相同,区别只是谁去做。”
谢清雪:“把记忆还给我。”
“你想多了。”她道:“你要谢谢曾经的自己,就连“我”也依旧有一段记忆是空白。”
谢清雪:“那就在这里,写下你知道到所有正确的功法。”
她道:“若不是那只蠢鸟,你根本就没有醒来的机会。”
谢清雪:“这里是旧日雪神的圣地,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群山白雪环绕,中心有一池灵泉,天山天池。
要么谢清雪借助此地灵气强行将“她”炼化,要么她老老实实的把她知道的写完。
她道:“我将你要的记忆“还”给你,你自己写去吧!”
她非常想抢掉这个躯体,只是谢清雪随身携带者那本经书,那本书在压制她。
当一大段陌生的记忆灌入脑海时,谢清雪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她一边接受着这些足矣颠覆世界观、三观的记忆,一边用双手往那雪山之巅爬去。
涌入的记忆每一秒都在重塑这谢清雪对整个世界的认知,每一秒都在改变着她想走的“路”,每一秒头疼的仿佛被钉入脑中一个钉子在不断搅动。
明明几步路便能等顶,她却不知道爬了多久。
天山四季飞雪,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谢清雪咬牙爬上山巅的那一刹,她扶着快要炸掉的脑袋,卯足了劲纵身一跃跳入那清澈的池水之中。
冰冷的池水灌入口鼻的那一瞬间,谢清雪的头疼欲裂都有所缓解。
于是她立刻运转灵力势要将“她”驱逐。
最好的结果是拿到所有的记忆,不然就将她彻底驱逐。
她惊叹:“我是你的一魄!”
随着谢清雪运转的灵力,她的身体在下一刻方法被打入十八颗镇魂钉,痛苦却又动弹不得。
“我不恨。”谢清雪道:“她来了,我就不恨了。”
所以你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只要有她,万世轮回又算得上什么。
只要有她,荒芜之地也胜过繁锦。
随着整个心境的崩塌,“谢清雪”拼了命的想从“影子”中爬出来:“我就是你,我不会死!姑且让你高兴几天!”
一瞬间,谢清雪感觉一身的轻松。
她睁开双眼开始向上游,她爬上岸边时,池水打湿了一片雪地。
天山四季飞雪,但天池四季池水却不会结出丝毫冰花。
她坐在岸边喘息着,思考者下一步该怎么做,忽然眼前的池面似乎动了,紧接着身旁的雪花缓缓飞起与池水混合在一起,似乎形成了一道“人形”。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雪”。”
那声音似水似雾又似远方的高山流水,其身形覆满冰雪,就像是一个会说话的“雪人”。
谢清雪看着看着一时都忘了这个东西是否会对她造成危险。
随着“雪人”的接近,她不自觉往后退了退,“雪人”绕着她的周围飞了一圈:“你,叫什么。”
“谢清雪。”她往后退了几许,“雪人”却又飞来她身后:“你,身上,的血脉,很,熟悉。”
“你是小,孩的后人。”
这个“雪人”说话有点磕磕巴巴,不过还算能表达清楚。
“小孩,叫什么?”谢清雪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家伙可能跟谢家先祖有些关联。
“不、知,”雪人像她伸手,空手一抓抓出了个九寒鞭,她摸了摸鞭身便丢了去:“这不是,我的。”
谢清雪:“是我的。”
“不,是我的。”她道。
谢清雪也不跟她多做争辩,只道:“飞雪回来。”
那被扔出去的鞭子刹那间回到了她手中。
“是你,是你,是你。”雪人一下子抱住她,冰雪瞬间覆盖谢清雪全身:“你是我的、”
谢清雪思绪纷乱,可那白雪已经近乎要将她淹没,忽而她想到了一个人:“雪神?!”
突然,周遭冰雪褪去,池水中心跃起一道冰光,环绕的山体冰雪消融,掩藏在千年冰雪之下青山百花云杉木……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池面凝聚出薄薄的薄冰,池中心的冰光逐渐显现出一道高挑的人形。
她以冰为身,以雪为衣,逐渐清晰起来。
“多少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冰花飘落在她指尖,向冰面上迈了一步,霜花尽现,同一时刻虎啸山林。
她轻轻挥手树木抽青,百花盛开,一人高的白虎匍匐在她脚边……
据传谢家先祖曾是雪神身边的侍从之一,雪神走后留下一个宝器,谢家先祖代代相传最后开宗立派。
只不过宝器损毁后,后人也逐渐将其遗忘。
天山天池被历代家主视为圣地,只有谢无双在此地长久的修行过。
那么,她知道这些吗?
“吾乃冬神残魄,你亦可称我为雪神。”
谢清雪:“我来到此地,是为了求证一件事。”
来到圣地——雪神最后出现过的地方,谢氏一族信奉的雪神,究竟是不是那只狐妖,顺便镇压“心魔”。
“你身上有无上功德,”雪神缓缓飞至她身边探手在她头顶上方,她探寻到了这个孩子身上熟悉的寒气,同时还有一股奇异的金光。
那是有大造化的人才有的金光。
可她身上却没有“神”的气息。
“既已得道,何不位列仙班。”
谢清雪:“群妖之地,不去也罢。”
“妖?我不知道。”她道:“不过,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她仅仅是雪神的一缕残魂,知道的东西不多,不过鉴于这个人身上有着似乎跟她同源的灵力,她倒是不介意为这个孩子解答一二。
谢清雪沉默半晌,恭敬行礼:“世上可有彻底灭妖之法。”
“万物自由其存在的道理,不过我可传你灭妖神冰,以及灭妖神火。”
“火?!雪神!火!?”谢清雪很震惊。
自古冰火两重天,从未有人能将两道相克的法术在一起混修。
“不然怎么能称为“神”。”她道。
在雪神掌握的术法中,尤寒冰之力最盛,因而被封为冬神,主冰雪掌严寒。
雪神:“你还有一次机会。”
“什?”谢清雪很惊讶,第二个问题自己明明还没有问,随即她想到了自己随口问出的话,对方作答,这个也被算了进去,她立刻便禁了声。
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她可以传神冰和神火的话,那她是否能助自己再次突破一个境界?
于是谢清雪问道:“您可否助我破镜?”
“要我助你啊,这……”她有些犹豫。
她接着道:“要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
“你要立誓终身镇守天山。”
谢清雪:“天山?为何要有人守着。”
她道:“自上古人妖一战后,灵脉被大肆破坏,后以人力补全才得以延续至今。”
人妖大战,要追溯到更远的历史,不过凡间对此事着墨不多,记载并没有太清晰。
从雪神口中她才简单拼凑出了完整的立誓。
古天庭,由一大妖发迹建立,后世成其为“妖皇”,后来人族发迹起事,人妖大战就此拉开序幕,人族在神界的首领曾经为凡间的“人皇”,大战结束后妖族逃窜。
在被逼入绝境之际,妖族大肆破坏凡间灵脉,人间风不调雨不顺,民不聊生。
八位古神以身殉道补全八方灵脉。
其中四神为春神、夏神、秋神、冬神……也就是残魂留于天山的雪神。
当年的仙界与群妖展开了长达千年的纷争,后妖族逐渐势微,“捉妖师”也便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多年后,演变了如今的修真界。
雪神可以把力量借给谢清雪,但是等谢清雪结束一切后,重回天山,镇守北方。
“还有一个人在等我。”谢清雪犹豫了。
永远留在这,万世之缘,岂不是,负了她。
“你真奇怪,”雪神感受到了她内心深处跳动的那颗炙热的非比寻常的心:“怎么会走上修行寒冰仙力的道路呢。”
这样的人,怎么会修行寒系术法呢。
谢清雪:“也许吧。”
因为她来过,冰原上便开满了繁花。
她曾一个人在风雪中走了很久,直到一片苍茫的世界出现一抹翠绿的色彩。
繁花盛开在极寒之城,因为有了色彩,于是,寒冰也愿为其消融。
清色的幽光萦绕在谢清雪周围,谢清雪就地入定。
沉寂已久的古迹再次闪烁起光辉,自天池下起,寒光冲破天际。
纷纷扬扬的风雪落满仙界。
近观这一些的雪神并不清楚她悟出了什么。
她唯一明白的是,眼前这个孩子就是她要找的人。
于是白虎躬身化作灵光飞入天山,而雪神自己,亦然将全部法力注入其身,助其破镜。
而后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第一境:风霜,寒亭启。
第二境:霜降,过万境。
第三境:小雪,朔未寒。
第四境:大雪,素银妆。
第五境:冬临,凝华渡。
第六境:小寒,微清诀。
第七境:大寒,落疏影。
第八境:绝寒,灭万物。
……
清亮的双眸微睁,风雪归于平静。
连破四境,至此,半步迈入帝境。
出入新境,根基尚且不稳,她需要继续修行来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