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金丝檀木榻边,面容娇媚的女子一脸病态,上身披着兔皮绒毯,百凤丝绒被盖在其下半身。
白嫩的胳膊上扎着一些银针,秀眉微蹙起。
待施针完毕后:她虚弱着道谢:“多谢上仙。”
“上仙看惯凡尘俗物,可救命之恩,本宫仍旧要奉上黄金万两,请上仙笑纳。”
“我与娘娘有缘,娘娘又是难得的凤命,熬过这一遭,天大的福气还在后头。”
“江山社稷,上仙可否指点一二?”
“自有定数。”
她说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逐渐消散。
女子紧忙撩开被褥下床,由宫女搀扶着跪在了软垫上,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愿为上仙立神庙,塑金身。不知上仙可否留名?”
“苍冥。”
空灵的女声回荡在大殿中,久久不散。
…………
凤天城:
全城宵禁万籁俱寂,黑云压城凉风习习。青灰色的城墙在夜色中舒展成蜿蜒的墨色轮廓,
“哒哒哒……”少女缓慢登上城楼。
她坐在楼顶一动不动的眺望着什么。
“啪嗒、”身后传来瓦片细微之极的声响。
女子朱唇轻启:“你来了。”
千木:“东西呢。”
“真是抱歉,失手杀了。”蓝楹道:“但你不是有了更好的吗?”
千木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
蓝楹眼眸微颤:“那,我们的交易?”
千木毫不留情:“去死吧。”
要么成为有用的棋子,要么成为保守秘密的死人。
既然没用了,那么归宿便只有一个。
“呃!”蓝楹被藤蔓穿透胸膛,惯性使她飞了出去猛地跌落城墙。
千木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蓝楹躺在血泊中面无表情的甩出了一块黑色的东西。
那黑色的东西在半空中变成了一道白色的空门,巨大的吸力将二人全都吸了进去。
大殿中,蓝楹捂着滋滋冒血的伤口单膝跪地,她低着头嘴角流下一道血迹:“城主,我还活的过今夜吗?”
千木:“不能。”
枯藤宛若毒蛇一般飞扑而去,将要碰到蓝楹的后脑时被一条粉色的丝带捆绑缠绕,那看似轻柔的丝带瞬间将藤蔓搅的粉碎。
“妾今日穿了新衣裳,可见不得血呢。”
千木冷冷道:“白诗苓,你敢管我的事。”
“自是不敢。”白诗苓浅笑呤呤:“只是当着城主的面,怎么能残害同僚呢?我们,可不是那帮伪善的正道。”
“我想杀就杀,想留便留。”千木道:“便是挫骨扬灰,也与你无关。”
这会功夫蓝楹便已经治愈了伤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看来,城主只是说着好听,性命之忧还要蓝楹自行处理。”
“千木。”倚靠在主位的令狐殇终于懒懒开口道:“她,第十二位阁主。”
死在别处倒也罢了,但既是他亲自选定的阁主,近在眼前总要庇护一二。
千木:“哦?城主的意思是我还杀不得了。”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日后还要一起共事,不要做太绝啊。”
千木轻嗤:“就凭她?”
蓝楹微微一笑:“当然,我比你更有用。”
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不能做的我比你做的更好。
千木:“炼成尸傀倒还有些用处。”
白诗苓戏谑不已:“千木大人新人刚来,您得收一收这戾气。”
“呵,我瞧这琉璃城是容不下我了。”千木道:“既如此,我倒得早些自寻他路。”
白诗苓:“哎呀呀,可是叛徒,格杀勿论呀。”
“城主!”江不渡的声音由远及近:“端木阳没死。”
“端木?”蓝楹回想着有关这个名字的一切,倏地轻轻笑了:“有点意思。”
令狐殇支着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一众人:“千木,这可怎么办呢?”
话音中听不出喜怒,但众人就是直觉他现在很生气。
端木阳居然被救活了,这意味着琉璃城的位置甚至城内的一切都再也不是秘密,太平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可是当初人是千木带回来的,又是千木处理的,他当时可是说的万无一失。
千木:“杀光就是了。”
令狐殇闻言摇摇头,似乎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蓝楹:“愿为城主分忧。”
千木:“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蓝楹:“大人百密一疏,蓝楹自不会重蹈覆辙。”
一面之缘,她能顺藤摸瓜加入琉璃城,一本残破的古籍,她能参悟上古秘籍。
千木似乎很不服气:“蓝家会替我清理门户。”
蓝楹:“我们拭目以待。”
“千木。”令狐殇道。
千木未有所反应数条丝线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令狐殇指尖微动,丝线收回,滴滴答答的血迹淌了一路。
“你的疏忽,希望不会有下一次。”
“噗、”浑身都是细密的血口,一时之间千木都不知道先治愈哪。
“呵,明白。”
……
一缕晨光透过窗户为陈设铺上一层金纱,雀鸟叽叽喳喳的鸣叫声是谢清雪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这是,哪?
她摸着身上的花丝被,忽的往自己身上一摸,白色的中衣被换了新的,伤口似乎被人细细的处理过。
“哎呀,我帮你把杂草拔了,你该谢谢我呀!”
“小师姐,你拔的那是我的草药!你你你故意的!”
“诶诶诶,改天赔你一株,别追啦。”
女子匆匆忙忙的跑进屋,碰的一声关上门说道。
“诶?师姐你醒啦。”突然帷幔被掀开,女子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距离有点晋谢清雪微微往后仰了仰:“东方姑娘。”
“呀?师姐认识我?”东方玉一脸惊奇的样子。
“认得。”谢清雪回道,并且有点不太明白对方为何会这么兴奋。
这不够明显吗?
东方玉指了指床尾叠的规整的衣服:“对啦,你的衣服已经不能穿啦,先穿我们家校服吧。”
谢清雪:“好。”
她穿好衣服,赤脚踩在白软的地毯上,往前走了在还是有点发晕。
东方玉端着青瓷碗笑看向她:“看来恢复的不错,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
东方玉坐在圆桌对面看她一小口一小口的缓慢吃着:“玉石粥,很好喝的。”
谢清雪缓慢的吃着:“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碗中似乎是白粥,里面有十二种花型状的似乎是配料吧,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型的画坛,入口刚开始是温热的,后来变的有些凉,吃下去又感觉到一股暖流。
“我乱起的,原来叫什么忘了。”东方玉到:“里面的花都是十二月月里的真花。”
“是我在十二种玉石上养出来的,有助于恢复伤势。”
“谢谢。”谢清雪道:“我该怎么报答东方姑娘。”
“我叫东方玉,报答什么的就免了。”
谢清雪:“可我听闻,东方姑娘一针值万金。”
“一针救一命”东方玉,医术很高,名气很大,听说就连人间的皇室都将其奉为座上宾。
东方玉:“身外之物,况且你我有缘,再有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那我送一个东西吧。”谢清雪指尖灵光萦绕,凝聚在一起汇聚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这是,雪地霜花?”东方玉惊喜道。
谢清雪:“你喜欢这个?”
东方玉:“嗯嗯,书上见过,但是一直没能培养出来。”
谢清雪:“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有更多。”
“那我就不客气了。”东方玉道:“我去花圃里找一找空地。”
她说着便跑了出去,谢清雪吃完最后一口也紧跟了上去。
走过青石古道,淌过一条小溪,穿过四方竹林,是一片逆着的流光幕布。
谢清雪探手而去,确认没什么危险后便直接进去了。
万紫千红,百花缭乱,芳香四溢,阡陌交通。
说一句把“四季”留在了此处都不为过。
十二月盛放的花朵,无论她见过的没见过的这里都有。
五六只蝴蝶在她周围飞来飞去,她伸手欲触碰浅绿色的蝴蝶缓缓停留在她指尖。
忽而蝴蝶成群结队飞往同一个方向。
“漂亮吗?”
谢清雪:“嗯。”
东方玉随手指了个地方:“霜花,就种在中间吧。”
“好。”谢清雪看了一眼,双手结印弹指间出现一片白色透明的小花。
东方玉眉眼弯弯:“嗯,谢师姐介意跟我交个朋友吗?”
谢清雪跟她相处总有一丝熟悉又有种信任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对方刚刚救过自己?
“无尘,我的字。”
“叫我小玉吧。”
“玉字,很好。”谢清雪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好,不过现在怕是不能叙旧了,我还有要事在身,日后若有需要,定当鼎力相助。”
“再见。”东方玉说着,并未抬头看她,似乎一心一意都扑在了花上。
“真是漂亮呢。”她捏起一朵白花,花朵在触及她指尖的瞬间便开始逐渐消融。
饶是看了无数次的花,也依旧像最初一样漂亮。
可霜花难养,雪花易逝。
绚烂、消融,重复。
没过多久,玄剑宗宗主修魔灭祖,罔顾人伦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据说在那一天,谢无双证道飞升。
与二者一同传来的还有仙门攻打天魔教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