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纳兰嫣然眼中的恐惧让云韵的叙述之言忍不住一顿。
“……嫣然？你在怕什么？老师不会害你的。”
“上千次实验之后，还有上千次实验吧？老师，你告诉我，噬虫，入侵了多少个小世界，又……又害了多少人？”
“呵，关于噬虫入侵的小世界有多少，老师忘了，太多了，数不清，只记得它是在我实验成功第三次之后被投放到小世界里的。啊，关于实验，老师倒是记得成功了多少次，不过寥寥八次罢了。每次实验一失败，我便会被困在一个除了时间其他都静止的时空里动弹不得，呵，那种寂静，可真叫人发疯……”
“老师，你是真疯了……”纳兰嫣然摇着头，失神般呢喃道，“为了资源，为了萧炎，你疯了……”
“不！老师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你！”云韵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我原本可以收手的，我原本，，我原本是可以收手的……在第四次实验成功的时候……”
“那一次，时间倒退了七百年，大战还未爆发，萧炎是反对我研究噬虫的，我为了见你，我跟他决裂了！后来我养噬虫养了三百年，养得大千世界资源加速枯竭，我又被人追杀了二十年，才终于又成功了一次，可这一次，可这一次……哈哈哈哈，嫣然，你知道么，这一次时间它竟然没有倒退，它没有倒退，它带我去了一百年后的大千世界！那是一个你没法想象的世界，小世界全毁了，大千也战火连绵，底层修士被大肆屠杀来维持那一少部分人的生存，噬虫，失控了，它不再是由我研究出来的工具……它们变成了世界的啃噬者，唯有高阶修士能抵挡它们。人类，呵呵，不过困兽之斗罢了。我逃了五十年，也研究了它们五十年，最后自毁肉身饲养出一只噬虫王，又杀了它，这样，我才又穿越了第六次。”
“不，老师……云韵……你不能……”纳兰嫣然有些疯狂地摇着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嫣然，你知道第六次，也就是我们的第七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云韵的轻声曼语此时显露出一种别样的疯意，“我活了上万年，在你死时，我才发现了'命书'。原来人间，命运早有定数。不过，没关系，这一世噬虫也早早出现了，它还伤了你，命数改变了！就连'命书'中，也记载了：大劫提前，人间将毁。哈哈，怎么命数也不过如此？原来命数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韵笑着，笑声凄厉，她继续道：“第七次，第八世，我回到了那一世的我的出生之前，这一次我决定破碎魂体，自毁成兽，我成为了世界上唯一一只噬虫皇。我控制着噬虫，它们却在轮回战场误伤了你，我设下禁制护住了你渐渐被时空之力侵蚀到虚弱的灵魂，直到你死后七百三十二年，那个世界的云韵又要开始研究噬虫了，嗨，还差点就让她成功了……不过，我令所有噬虫自爆，自己也与那个云韵共毁了。可误打误撞之间，我又穿越了，这一次，是第九世，我还带上了被时空之力护住的你，我自个儿却连同噬虫虚影一起被困在生死门里，直到……你的到来。”
云韵拖着自己残破的魂体出现在纳兰嫣然面前，她仍高傲着，只是眸中暗含了些许疯狂，她手一挥毁去冰棺中那具躯体幻象，然后紧紧拥住纳兰嫣然真实的肉身。多少年了，她们师徒再没如此相拥过。
许是纳兰嫣然的灵魂曾被噬虫伤过，有时空之力残留，所以她竟能看到面前这个跨越过无数时空经历过无尽时间的云韵残魂。
纳兰嫣然的面上挣扎了片刻，终是放弃了抵抗，或许在这个新新世界里，她也在寻一个拥抱，哪怕它既熟悉，又陌生。
云韵的残魂慢慢地消减，怀中人的风之本源正在削减她。
她反而勾唇一笑，眸中显露几分满意之色。
真不愧是她的徒儿，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杀了她，确实就是杀了那些噬虫虚影。
疯发过了，死在她的亲亲徒儿手下，也算是她的幸运。
只是……
“不要相信'命运'……”
在云韵的残魂消逝前，她的头依偎在纳兰嫣然的肩颈间，轻声说着遗言，右手紧紧攥着纳兰嫣然的手臂，攥得她手臂一疼。
终于，纳兰嫣然的怀中空空如也，山洞里的那些噬虫虚影也如水月镜花般失了痕迹。
她四望，地动山摇间，这个山洞开始坍塌，此世云韵的灵魂体还昏迷在一旁，纳兰嫣然赶忙上前，匆匆将之带离此地。
小tip：噬虫中的时间之力唯有云韵知道提取之法，这是她一开始在第一世就为自己所留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