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服过疗伤药与又一枚养脉丹,纳兰嫣然自觉身体已经修复了些许,便再次开始行动。
她站在鹜鹰身后,纤长十指如操纵傀儡的悬丝般在鹜鹰脑袋的上方上下翻动,流动的能量化成风,由纳兰嫣然掌控着,渐渐抹除了鹜鹰脑海中最近的记忆。
同时,绿色的木之本源被纳兰嫣然所汲取,同化成生生之力,将鹜鹰脑海中那段空白的记忆片段演化填满。
期间鹜鹰痛苦难言,即便被强制陷入昏迷,在那张苍白阴郁的脸上,神情依旧狰狞恐怖。
等到记忆终于被操纵着抹除又演化完全,纳兰嫣然已是满头大汗,尚未修养至完好的肉身似要予她惩罚似的,让她的眼前不止一次地发黑。
随手摸出一瓶丹药,纳兰嫣然看也不看就尽数塞入口中,药力挥发之际,她感受着身体渐渐涌上气力,不禁深深吐出一口气。
事情至此,便是大功告成了。
药尘带着还在昏迷的鹜鹰找到一直在云岚山山脚下徘徊的萧炎,准备按照计划,将鹜鹰“丢”出加玛帝国。
纳兰嫣然目送二人离去的身影,什么话也没说。
只微风拂动,似要代她送友一程。
云岚宗内,纳兰嫣然的虚弱状态倒是恰好瞒过了云山,哪怕他心底再不愿承认,他对魂殿护法终究是怕的,而对于纳兰嫣然,既然鹜鹰没有将人杀死,一点不致命的小伤,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云山继续闭关修炼,由云韵所执掌的云岚宗自是任由纳兰嫣然自由发挥。制度的创新与改革在潜移默化与大刀阔斧中双线并行,使得这座古老的宗门再度焕发出新的生机。纳兰嫣然之名,也随着云岚宗越来越多弟子、长老的归心而愈发名震加玛。
人心所向,世所无敌。
就在此时,黑角域的药皇韩枫终于循着早已过时的传闻姗姗来迟,对于云岚宗这一庞然大物,韩枫虽不至于卑躬屈膝,但心中也是深有忌惮的。更别提,这个宗门还有丹王古河作为外援,同为六品炼药师,韩枫的优势在资历更加深厚的古河面前可以说是荡然无存。若非他是药尘的弟子,又有异火相助,韩枫此时的炼药品阶还不知在第几品呆着呢。
而药尘……韩枫坐在云岚宗待客的大殿中,想到那个白发男子,眼中滑过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恨意。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药尘的藏私行为深深刺痛了韩枫那脆弱又可悲的自尊心。即便事到如今,韩枫依旧想问药尘:为何不让他修炼焚决?!哪怕他因此身死,那也是他的选择,不是吗?
就在韩枫再度陷入自己的心魔之际,云韵和纳兰嫣然双双走进大殿之中。韩枫瞬间惊醒,锐利的目光径直朝纳兰嫣然射去,他感受到了,面前这名少女的身上有一股残留的骨灵冷火之气。
虽然很淡,但是逃不过曾与那火焰日日相对的韩枫。
“我老师,在哪里?”韩枫声音干涩地问道,神情悲恸,似乎真是一名尊师重道的好好徒弟。
“若云岚宗能够提供我老师的讯息,算我药皇韩枫欠你们一个人情。”韩枫当然不打算空手套白狼,据他所知,云岚宗上任宗主云山还没死呢,那人修炼至今,现在也应该是一位斗宗强者了。而纳兰嫣然又是西北之地第一个遇到药尘的人。各方因素相加,韩枫不得不放下架子,摆低姿态,只为寻得药尘的下落。
纳兰嫣然缓步上前,开始新一轮的忽悠,啊不,谈判。
待打发走了韩枫,纳兰嫣然遥望殿外长空,忽然有些厌倦了这日复一日的算计与欺骗。
身旁云韵怜而相望,倒一盏温茶,摆至她手边。
白云浮世,落雨人间,终非人力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