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海波东回到旅馆,纳兰嫣然早已离开,药尘应当是快醒了,只是那枚漆黑的骨戒暂时还没有动静。
是夜,前去探查炎利的计划并没有改变,萧炎也跟着海波东、加老和法犸三人,来一探炎利的究竟。
最后,虽是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与炎利的真实身份,但是为了炼药师大会与加玛炼药公会的名声着想,几人还是暂时选择了按兵不动。
三纹清灵丹的药方与药材是炼药师公会给予萧炎的一笔投资,但绝不会是最后一笔。
第二日,炼药师大会最后一轮比赛开始。
异火现,万火臣服,萧炎有些愕然地看着火焰间的异象,随即耸了耸肩,将火焰投入药鼎之中。
贵宾席上,纳兰桀难得现了身,多日的驱毒已经让他的身体状况大为好转。
见到场内状况,纳兰桀忍不住一叹:“现在的年轻人,果然都喜欢留一手……不过看着刚才的奇异场景,还是岩枭小友的异火更胜一筹。”他对萧炎所扮的岩枭还是很有好感的,能力出众不说,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纳兰嫣然勾了勾唇角,道:“毕竟是古长老都未曾拥有的奇物。”
“是啊。”纳兰桀望着青台最上的青年,忽然有些出神,“今天云岚宗催你回去了吧?”
“嗯。”纳兰嫣然轻轻点了点头,三年之约的时间就要到了,她自然该回云岚宗做准备。
“唉……”纳兰桀看着自家愈发有主意行事也愈发有章法的孙女,又想到纳兰家内凋零的嫡脉与永远在狐假虎威的支脉,忍不住叹息一声。若是十多年前的他知晓如今的纳兰家会是这般模样,他估计也不会做下那个决定吧?
可谁又会知道,纳兰家这一辈最出色的,竟是纳兰桀这唯一的早被他许出去的孙女呢?
“萧炎那小子已经恢复了天赋,你……要多加小心。必要之时,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出面吧,当初和萧林订下娃娃亲毕竟是我的主意,是爷爷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萧家那小子。”逃避了多年,纳兰桀终是选择直面当初自己所种下的因果。
他的孙女如此优秀,又如此骄傲,加刑天、法犸、云韵都是那样赞许她认可她,自己却逼得她不得不早早开始反抗自身被操控的命运,这何尝不是自己这个老家伙的自私呢?
粉色的瞳目无意识缩了缩,纳兰嫣然面上的淡然终于褪去,她愣愣地回过头,看向身旁这名似乎永远强硬永远桀骜不驯也永远不会低头的老人,她没有想到,她从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从纳兰桀的口中听到他对自己的道歉。
无数修炼的、和无数被嘲讽的、被轻蔑的、被拜高踩低的画面从她眼前一一闪过,最终定格在面前纳兰桀那张愧疚的脸上。
纳兰嫣然突然发现,纳兰桀已经很瘦了,他一直在被身体中外显的烙毒、被心底里隐秘的愧疚所折磨。
纳兰嫣然又愣愣转过头,看向站在青台最高处的那名青年。
前世,此时,此地,或许就正好在此刻,十八岁的纳兰嫣然为那名名叫岩枭的青年动过心。
纳兰嫣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表露出什么神情才能教人满意,一份跨越千年的道歉,一份早已破败的初恋,此情此景,她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只觉心中像是终于剜去一块疮,有些疼,有些空,还有些快乐。
四周忽而沸腾起来,天地间的风、木属性能量都朝着那名面色平静的少女疯涌而去,身旁众人纷纷一惊,而纳兰桀与法犸早已出手,为纳兰嫣然护法。
加刑天坐镇一旁,震慑隐藏在暗处的宵小,只他偶尔看向纳兰嫣然的眼神之中,艳羡里还掺杂了一点惊愕。
小小年纪,便能斩去心魔从而顿悟,纳兰嫣然啊……为何此女姓作纳兰?
源源不断的天地能量涌入纳兰嫣然体内,这些异象也引得一些炼药师与观众注目,他们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看看炼药师炼药便能顿悟。
刚刚炼药失败了一次的萧炎高立青石台,沉寂好半晌,才在炎利搞出有色丹香时再度出手。那张在平日里颇为冷漠的脸上噙着一抹淡笑,萧炎朝高台之上的法犸躬了个身,又转而望了一眼陷入顿悟的纳兰嫣然,他轻声道:“抱歉了,法犸会长……还有,纳兰嫣然。”
“呵呵,能恢复过来就好。”法犸见着萧炎的举动,面色一柔,有些欣慰道。只是,这小子和纳兰嫣然……?正在为纳兰嫣然护法的法犸心中,八卦的念头忍不住动了动。
轻笑着转过身,萧炎冲着那正阴冷地瞥着自己的炎利微微一笑,随即对他竖起大拇指,在众目睽睽之下,拇指翻下!
“冠军,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