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眸中带笑,面对青年的迟疑质问,轻轻地点下了她的头。动作那么轻,又那么坚定。
对上纳兰嫣然投来的平静目光,萧炎心底轰然一震,张开嘴巴却呐呐无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又可以说些什么。
最后萧炎只顶着那张平凡的面具,顶着岩枭的身份,口吐一句:
“恭喜……”
三年之约还未结束,可他的未婚妻,已经心悦旁人。
若这旁人是别人,萧炎大可发一场暴怒的疯,把那人给杀了。
可是,这人是教他诲他还无数次救他于水火之中的药尘,是他萧炎的老师。
微微颤抖的手缩进了袖口,萧炎第一次尝到了心苦的滋味,和往日修炼、搏斗、被追被杀时的苦涩完全不一样,只隐隐落了一丁点荆棘来闷压他,却教他感到窒息。
缓缓眨了眨眼,那双粉瞳盯着面前的青年,察觉到他的异样,纳兰嫣然有些心虚地暗咳了声。
“请进吧,岩枭先生。”纳兰嫣然抬手邀请萧炎入场。
宴会早就开始了,萧炎错过了它的开场,也注定错过它的结尾,不过这些从来都不重要。
纳兰嫣然言笑晏晏。
岩枭淡然抬脚,漠然依旧。没人知晓他心底起伏的暗涌。
错身之际,一道灵魂信息自纳兰嫣然传向萧炎。
“子时,你住的旅馆,有事相商。”
萧炎脚步一顿,旋即离开。
他们向来默契。
真奇怪,明明是早已破裂的一对,现在更是连朋友都算不上了,他们却总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夜半风冷,屋内窗开,寒。
萧炎换了套衣袍,坐在桌边静候佳人。
自由的风带来那人熟悉的气味,至于是什么气味萧炎也形容不上来,那是个没有标准的东西,有点空,有点沉,还有点冷,冷极又好似会生热。
明明第一次见时,纳兰嫣然身上还没有这股气味,后来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萧炎突然就能闻到了,惹得他心头闷闷的,好像纳兰嫣然这人藏了个大秘密似的。
明明她骄傲霸道得像头凤凰,看着根本不屑于去藏什么秘密。
若是有,大抵藏住的……也是自己的苦痛吧?
萧炎收回了自己飘散的思绪,正襟危坐,等待纳兰嫣然的到来。
一只脚轻踏他的窗棂,雁过无痕,纳兰嫣然纵身跃入萧炎屋中,一开口便带来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
“你明日应该就可以拿到七幻青灵涎了。”
“当真!”萧炎喜得直接起身,走到纳兰嫣然身前,待到二人对视过几秒,萧炎才意识到距离过近了,悄悄往后挪了一小步。
“嗯,今日宴会不就证明了我爷爷他们对你的信任么?”纳兰嫣然看着萧炎的小动作并没有点破,小孩嘛,激动过了自然就冷静了。不过此事自然也有她在其中运作,毕竟,药尘提早苏醒对她也有好处。
纳兰嫣然绕过萧炎在椅子上坐下,赶路也是很累的,更何况昨日她还让严家姐弟在自己身上绘了魔技。
萧炎转身坐上对座。
“那…那个传闻……”萧炎突然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心里却不抱什么希望。
“假的。”
纳兰嫣然斩钉截铁道。她就知道萧炎会纠结,不过她现在对情爱真的没什么兴趣,为了避免误会,私下还是告诉他真相的好,想必萧炎会和药尘解释的。
“魂殿一地级护法鹜鹰帮助云岚宗上一任宗主、也就是我的师祖云山突破了斗宗,致使其灵魂不稳性情大变,我需要你老师药尘的消息来引他们出来。”若是有可能,纳兰嫣然更想让云山回归本性,虽然她与其接触不多感情不深,但云韵上辈子可是因云山的死亡而心灰意冷了好多年。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所以纳兰嫣然备下好几套方案,准备随机应变。
“斗宗……那所谓的魂殿护法不会也是个斗宗吧?”萧炎有些汗颜地问道。
听得纳兰嫣然“嗯”了一声,萧炎差点没直接蹦起来:“两个斗宗?你一个人对上两个斗宗?!”
屋外一抹黑影闻言也忍不住惊愕了一瞬,以大斗师之躯对上斗宗,真不知该说纳兰嫣然此女艺高人胆大好还是说她自负愚蠢的好。不过,这件事他要上报给薰儿小姐吗?总觉得小姐跟这女人碰上之后,行事作风都不一样了……
想到自家小姐逐渐变凌厉的手段,凌影心中既叹息又欣慰,或许唯有这样,小姐回到家族后,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
屋中,纳兰嫣然在听了萧炎的话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蠢吗?”
萧炎刚想点头就对上纳兰嫣然不善的目光,便默默地转换方向,摇起了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丢人。
“我用药尘的消息勾他们现身,是想引他们离开加玛帝国。”斗气大陆西北之地,暂时还容不下这两尊大佛,更别说纳兰嫣然之后要对这里进行改革,可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行。人在弱小的时候,得苟。
而且,要是能将那位满大陆寻找阁主的风尊者也给引来,那就算纳兰嫣然赚了啊!有些东西就像炒股,只要有一丝希望,都有人乐此不疲。
不过要是可以,纳兰嫣然倒是想把他们都给除了,只不过现在……嗯,她的实力跟她讲还不是时候。
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