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丹塔——
穿着一身白底金纹华服的白发女子,缓缓走入丹塔。
“纳兰宗主。”
“纳兰宗主……”
四周的炼药师显然对此人很是熟悉,纷纷开口打起了招呼。
纳兰嫣然一一点头应过。
“纳兰?你怎么来了?”丹塔的新一任塔主是名长相娇俏的少女,在离塔之际见到故友,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纳兰嫣然朝着少女微微一笑,开口道明来意:“我是为我那徒儿求药来的。”
少女自然地一把拉住纳兰嫣然的右手,在掌心碰到那副皮肉时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牵着纳兰嫣然的手往塔顶走,一张俏丽的脸蛋笑得明媚又张扬。
“这种事你传信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嘛,干嘛辛苦跑一趟。走走走,我亲自给你徒儿炼一炉。”
塔顶房间的大门被关上,挡住了外界窥伺的目光。
少女曹熠沉默地转身,突然伸手抱住了身后的人。
“纳兰……”
纳兰嫣然无奈一笑,伸手摸了摸曹熠的头顶以作安抚。
“阿熠,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一开口,却是少女心间的晴天霹雳,即便心有猜想,但曹熠还是不能接受。
曹熠匆匆松开搂着纳兰嫣然的双臂,一双泪眼死死地盯着她那张宛若二八少女的脸,张口质问道:“我不是又给你了一瓶春寿丹,按理来说,你应该还有十年寿数才对!你又对自己做了什么?”
纳兰嫣然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又是为了你那徒儿!对不对。”曹熠再次发问,却再也没有了质疑,声音中只余下一抹颤抖的绝望。
“花宗的规矩,历来如此,为下一任宗主传功是我应尽的义务……阿熠,即便我是二星斗圣,也不能违背宗规。”纳兰嫣然如此解释道,话如风轻,不知凿进谁心里。
曹熠摇着头后退,堂堂丹塔塔主此时却如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不愿面对纳兰嫣然即将离世的现实。
“是你想死……是你一心求死!纳兰嫣然,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那么逼不得已,你有多么自私,我难道会不知道吗?”曹熠瞪眼看她,泪却簌簌地落下。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战友,最靠近的知己,最亲密的敌人……
是最爱,也是最恨。
她们不能没有彼此。
纳兰嫣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摒弃了不忍,然后转身离开。
“纳兰,我这还有药,八品的春寿丹,七品的延寿丹,六品的含寿丹,我都有……纳兰,算我求你。”
身后低哑的女音还在一遍一遍地哀求。
纳兰嫣然轻笑一声,却没有停留。
被留下的俏丽少女逐渐变作一名艳丽威仪的女子,她颤颤走了两步,跌倒在地。
纳兰不在了,她也没必要再伪装。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渐渐地,散了温度。
中州花宗——
屋内盘腿而坐的白发女子渐渐没了生息,屋外站着的抱剑少女第一次放下怀中的爱剑,跪在死寂的门前。
身后的女子一片片地跪下,头顶冰凉的云与雾席卷了她们,轻柔地化作雨水,悄悄地改善着她们的体质。
庇佑花宗几百载的纳兰宗主,与世长辞了。
大千世界,炎域——
萧潇正兴致冲冲地在花树下埋酒,卖她的一把子力气。
云韵本站在她身旁笑看她,忽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远方,失了态。
“云姨,云姨,你怎么了?”萧潇埋完酒,抬头就见云韵一脸的失魂落魄。
“没,没事……”云韵勉强对萧潇勾起一抹笑。
萧炎忽而闯入这片树林,面带忧色。
他与云韵对上视线。
泪,一涌而下。
她知道,她唯一的徒儿,去了。
“如果时间能重来,你还会爱吗?恨吗?还是选择其它?”
“纳兰嫣然,不爱,不恨,只愿庇佑加玛帝国千万百姓不受战争影响、魂殿屠戮,只愿帮助斗气大陆免受魂族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