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难怪武魂殿要藏得这么紧了。”贵宾席上，雪夜帝缓缓放下茶盏，语气低沉。
景玄辞面上有些得意，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台上，裁判确认唐三主动认输，宣布结果后，桑渝转身离场。
在下台阶时，和走来的朱竹清垂下的手掌相击。
“第五场，武魂殿学院朱竹清，对阵史莱克学院戴沐白！”
朱竹清踏上场的一瞬间，笑容收起，眉目间泛起冷意，仿佛将过去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都封在了这一刻。
对面的戴沐白神情阴沉，金发乱得像他压不住的怒气：“为什么？”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为什么要离开朱家？为什么要去武魂殿？为什么要——丢下我？”
“打赢我。”朱竹清语气平平，声音却冷得像霜，“可以考虑回答你的问题。”
“呵……”戴沐白冷笑，目光一点点变得危险，“你还真变了不少。”
他抬起头，黏腻的目光从她的脸滑下：“不过我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等我赢了，看你还怎么装。”
“戴沐白，敢不敢不用武魂，跟我打一场？”朱竹清突然笑了，那笑灿烂得炫目，让无端让戴沐白胆寒。
“我可以不用武魂，”戴沐白被晃得晃了晃神，“你还是用吧。”
“这就是你对对手的尊重吗？”朱竹清笑意不减，讥讽渐浓。
戴沐白皱着眉，没听懂她的意思：“你不是我的对手。”
裁判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不由有些心累。刚刚的选手直接开打，这会儿两个人连武魂都不释放了。
挥了挥手中小旗，朗声提醒：“比赛开始，请两位选手释放武魂！”
话音刚落，闷响炸开。
朱竹清已然掠出，身影如电，一拳击中戴沐白的胸口。
裁判硬生生吞下尾音，收旗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戴沐白踉跄着后退，眼底的惊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的愤怒。
他捂着胸口，吞下喉中腥甜，低声道：“好啊，你要这么玩是吧？”
“话多。”朱竹清抬手再攻，这一次，击中的是戴沐白下巴。
清脆的“嘎巴”声响起，戴沐白的头偏向一侧，血丝顺着嘴角滑落。
他闷哼一声，反手横肘扫来。
朱竹清脚步一点，身体后仰，险险避过，紧接着一记直拳迎上。
两人拳脚相交，力道沉重。拳风卷起地面灰尘，打得空气都发出颤音。
戴沐白越打越急，动作带着几分野蛮的狠劲，魂力隐隐外泄。
朱竹清却冷得近乎没有情绪，呼吸平稳，攻势简洁，每一击却都精准落在对方的破绽。
观众席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砰、砰”的碰撞声。
裁判看看贵宾席上的人，压住叫“暂停”的冲动。
场中声音突然平息，两人立在两端。
戴沐白鼻梁青肿，唇角破裂，喘息声粗重。
朱竹清的手背也有擦伤，指节渗着细小的血珠，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玩到这里就够了！”戴沐白的魂力猛然炸开，白光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他周身骨骼炸响，肌肉暴涨，利爪在空气中划出森冷的痕迹。
朱竹清周身紫光骤亮，冰冷的气息席卷全场。
她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之中，血色的双瞳在黑暗里闪烁。
下一瞬——
戴沐白扑上前去，虎爪带着金色锋芒，直抓向朱竹清胸口。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爪影落下的同时，朱竹清的身影凭空消失，第四魂环亮起，她出现在戴沐白身后，黑影凝成刃，擦着他背脊劈下。
戴沐白踉跄几步，后背没有血肉绽开，却带来剧烈的痛意。他控制住身形，猛地回身反击。
他怒吼着，魂力疯狂外放，白光翻腾，脚下地面被生生震裂。
朱竹清的目光始终冷静。她并未退让，身影轻晃，残影重叠——仿佛有十数个她同时逼近。
爪尖划出的每一道轨迹，都精准落在戴沐白的防御缝隙上。
“朱竹清，别太嚣张！”戴沐白咬牙嘶吼，双眸彻底被金色吞没，身体周围的气息开始紊乱，“你以为，脱离朱家就不是我的人了吗？”
朱竹清眉心轻蹙，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戴沐白张开双臂，魂力汹涌地朝她涌来：“武魂，说不了谎。”
金色光纹在他身上蔓延，虎影嘶吼。
“感受到了吗？”他低声呢喃，笑意里透着疯狂，“它在呼唤你。”
朱竹清看着他，神情平静到近乎冷漠。
“那你也该明白，”她低声道，“武魂不会纵容蠢货。”
她的身影化作残光掠过，第四魂环再次亮起。
戴沐白只觉寒意贴近脖颈，来不及退后，腹部传来彻骨的痛意。
他下意识低头，却没看见血液流出，强行催动全身魂力：“给我融合！”
金色的光焰在体表炸开，周身气息骤然失控。
朱竹清的眸光彻底冷了：“强行融合？找死。”
第五魂环亮起，从光的中央，一道深邃的影线蜿蜒而出，贯穿天地。
黑影爆开，瞬间吞噬那刺眼的金光。
空间被硬生生扭曲，狂暴的能量被迫反卷。
“轰——！”
反噬的爆鸣震得结界嗡嗡作响，戴沐白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结界上，献血自他口鼻溢出
朱竹清立于原地，长发微乱。
她抬起手指，轻轻弹去衣上的灰尘。
“武魂融合技，”她声音极轻，却精准地落入戴沐白耳中，“不是谁都能用的。”
寂静过后，观众席炸裂般的欢呼几乎掀翻穹顶。
绚丽的魂技华丽至极，拳拳到肉的对抗同样让人热血沸腾。
这一刻，所有人都忘了这是场表演赛。
“啧啧啧，天斗也没那么太平啊。”景玄辞看着被抬下去的戴沐白，语调懒散，“隔壁皇子都能代表天斗出战了。”
雪夜帝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抬手，召来近侍：“去查，”他声音低沉，像压着雷霆，“武魂殿收星罗的人，朕的天斗，却是留不得。”
近侍应声离去。
双瞳、武魂白虎……他当然认得那是星罗皇族的血脉。只是，预选赛时，他竟是下意识忽略了过去。这会儿景玄辞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而此刻，那血脉已披上了天斗的旗帜。
雪崩，他的好儿子，这就是他执意在索托经商的原因吗？还有独孤博背后的雪星、玉天恒背后的蓝电霸王龙宗……他们对这件事，又知晓多少呢？
有东西脱离掌控的感觉让雪夜帝的眸光深得像要将人吞进去。
景玄辞吹了吹茶叶，意味不明地笑笑，视线转回到场上。
朱竹清已经回到备战区，坐到了桑渝身边。
刚一坐下，手腕就被人握住。些许刺痛自伤口传来，淡淡的药香在两人之间弥散。
“先擦点药，”桑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少见的强势，“回去再治。”
朱竹清怔了怔，指尖微微一紧，顺从地让她替自己上药。
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她低低地笑了。还知道要隐藏治疗的能力，应该……不是很生气。
药液顺着指尖一点点渗入皮肤，桑渝轻垂着眼，避开朱竹清的视线。
她明明该高兴的，竹清亲手打散了前世的阴影，把那个姓戴的踩在脚下。
可刚刚看着竹清的动作，模糊地感受到她心中的畅快，桑渝才知道仅仅打败他们根本不够，才发现自己过去有多么自负。
她不过是看了竹清的记忆，却没有陪她走那一遭，也没有体会过日夜被困在躯壳的绝望。
怎么会觉得她完全懂她了呢？
桑渝抿着唇，药瓶在指尖攥得发疼。
“再用力就要碎了。”含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桑渝下意识想抬头，但害怕泛红的眼眶被她发现，松了松手，头埋得更低。
朱竹清唇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她伸手覆在桑渝的手背上，轻轻一点，像是怕惊着她，又像在确认她会在自己身边。
“我没事。”她低声道，语气很轻，却带着安抚，“真的。”
桑渝的脑袋被她捧起，发红的眼眶被温热的手掌抚过。
努力勾起唇，朱竹清似笑非笑道：“没有觉得我太狠吧？”
轻得像玩笑的试探让桑渝觉得呼吸都开始发疼，所有压抑在胸腔里的情绪瞬间涌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凑近朱竹清，唇贴着她的耳侧，声音发颤：“我只会觉得，你不够狠。”
喘了口气，她语气里混着深深的自责与懊悔：“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你不够好。”
周遭的喧嚣远去，朱竹清再听不见观众的欢呼和裁判的宣告，唯有桑渝颤抖的声音震得她耳廓发麻。
史莱克众人引起的旧日情绪——那些遗留的不甘与习惯性的愤怒，此刻彻底消解。
心底某个僵硬的角落悄然松开，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平和涌上心头。
看着桑渝那双爱意与愧疚交织的眼睛，朱竹清只觉像是被冬日的暖阳轻轻包裹。
她俯身，顾忌着周围很多人，只轻轻蹭了蹭她的脸，低声唤道：“小渝……”
观众席越来越大的欢呼声将两人从只有彼此的世界拉回现实。
表演赛已经结束。
桑渝眨了眨眼，抑住翻涌的情绪，反扣住朱竹清的手，压低声音道：“回去再说。”
最后一场胡列娜与小舞的对决，没有人受伤。两人配合着让整场战斗看起来极具观赏性。
裁判高声宣布结果。
雪夜帝缓缓起身，温和笑道：“恭喜，武魂殿学院果然名不虚传。”
他稍作停顿，望向另一侧的史莱克众人：“史莱克学院，作为平民魂师的代表——”
话至此处，他咬了咬牙，继续道：“同样表现优异，每人奖金魂币一千。”
按原定计划，这一战之后原该有封赏与嘉奖。
可他只说了寥寥几句祝辞，象征性地给了奖励，便抬手示意随从，转身离席。
贵宾席的宾客互相对视，心照不宣地沉默。
唯有景玄辞含笑不语，目光从那渐行渐远的帝王背影转到赛场中的两支队伍。
掌声仍在，不和谐的声音也始终没有消失。
观众席好几处都有人不停地在说武魂殿参赛就是在打击其他魂师的自信心。
表演赛在暗流中落幕。
晋级赛的序幕，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