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帝国与天斗帝国交界的雷鸣峡谷外围,战火已经燃烧了七日。
原本只是两村争夺一处新发现的精铁矿脉,却在有心人挑拨下迅速升级。白虎宗支持星罗边境守军,蓝电霸王龙宗支援天斗驻军,两大帝国在边境陈兵十万,七大宗门中的其他几宗也纷纷派出探子,局势一触即发。
“第七天了。”峡谷东侧的山崖上,芸景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星帐篷前,手中权杖映照着远方战场上的火光,“蓝电霸王龙宗死了三个魂帝,白虎宗折了两个,双方普通士兵伤亡超过五千。”
水冰儿递来一份密报:“武魂殿的调停使团今晨抵达星罗大营,领队是白金主教萨拉斯,但实际掌权的是邪月、焱、胡列娜三人——黄金一代全部到齐。”
“玉天恒呢?”玉天心沉声问。他站在芸景身侧,龙鳞在暗夜中隐隐泛着蓝电光泽。
“在你二叔玉罗冕麾下,任先锋营副将。”水冰儿顿了顿,“他三天前突破到了四十四级,在战场上连斩白虎宗三名魂宗、四名魂尊,风头正盛。”
玉天心握拳,指节发白。
“想报仇?”芸景侧目看他,“现在不是时候。你才四十三级,魂力差距加上战场经验不足,正面对上玉天恒胜算不足三成。”
“我知道。”玉天心深吸一口气,“但我必须让他看见——我还活着,而且会回来夺回一切。”
“会有机会的。”芸景望向峡谷西侧,那里是星罗大营的方向,“武魂殿不是来调停的,是来拱火的。最迟明晚,他们会制造一场‘意外’,让玉天恒与戴维斯正面冲突——两大继承人死战,彻底引爆全面战争。”
“那我们做什么?”朱竹清问。她戴着兜帽,阴影遮住了半张脸——星罗朱家的人也在战场,她不能暴露。
“做三件事。”芸景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在‘意外’发生前救下玉天恒——不是因为我们仁慈,是因为他活着对蓝电霸王龙宗内斗更有用。第二,制造一场更大的‘意外’,把水彻底搅浑。第三……”
她看向峡谷深处:“那里有一座古战场遗迹,埋着一件东西,我要拿到它。”
“什么东西?”风笑天好奇。
“一面镜子。”芸景眼中银光流转,“能照见命运碎片,也能……映出神祇的影子。”
众人心头一凛。
“行动时间定在明日酉时,战场最混乱的黄昏时分。”芸景展开星图,开始分配任务,“天心、笑天、竹清,你们三人去救玉天恒。雁雁、泠泠、奥斯卡,跟我进遗迹。冰儿留在外围,随时接应。”
“那黄金一代呢?”独孤雁问,“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会有别的麻烦。”芸景微微一笑,“我算到明晚会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一群来自星斗大森林的‘意外来客’。”
“唐三?”叶泠泠脱口而出。
“不止他。”芸景收起星图,“还有小舞,以及……一只十万年魂兽化形。”
帐篷内瞬间寂静。十万年魂兽化形?那可是足以引发封号斗罗血战的惊天秘密!
“消息来源可靠?”水冰儿声音凝重。
“星星不会说谎。”芸景望向帐篷外的夜空,“所以明晚,这片峡谷会非常热闹。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然后全身而退。”
她看向玉天心:“记住,救玉天恒时不要暴露身份。戴上面具,用雷霆速战速决——让他知道有人救他,但不知道是谁。”
玉天心重重点头。
“那么,各自准备。”芸景挥袖,“明日酉时,星火燎原。”
翌日黄昏,雷鸣峡谷。
残阳如血,将战场染成一片猩红。喊杀声、魂技爆裂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地狱般的交响。
玉天恒浑身浴血,蓝电霸王龙武魂在身后咆哮。他刚刚击溃了一支白虎宗的百人队,手中长枪挑着对方队长的头颅,正要下令追击,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好!”他暴退。
但晚了。
三道黑影从侧翼杀出,不是白虎宗的人——他们穿着星罗皇室暗卫的服饰,魂环全开,竟是三个魂王级别的刺客!目标明确,直指玉天恒要害!
“保护少宗主!”副将怒吼,但周围的亲兵已被另外几名刺客缠住。
玉天恒咬牙,第四魂技爆发:“雷龙护体!”
蓝电交织成龙形护盾,却只挡住了第一轮攻击。三名魂王配合默契,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护盾轰然破碎!
就在利刃即将刺入玉天恒胸膛的瞬间——
雷霆从天而降。
不是一道,是数十道!精准地劈在三名刺客头顶,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紧接着,狂风骤起,风刃如刀切割战场,将刺客阵型打乱。
第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利爪划过,三名刺客的咽喉同时飙血——一击毙命!
玉天恒呆住了。他看着三个蒙面人落在身前:一人浑身缠绕蓝电,显然是蓝电霸王龙武魂;一人背生风翼,疾风魔狼气息;第三人身形纤细,速度诡异得不像人类。
“你们是谁?”玉天恒警惕后退。
三人不答。蓝电蒙面人(玉天心)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但随即转身,与其他两人迅速撤离战场。
“等等!”玉天恒想追,却见远处又有一队人马杀来——这次是真的白虎宗援军,为首的是戴维斯本人!
“玉天恒!受死!”戴维斯武魂附体,白虎咆哮,第五魂环已经亮起。
玉天恒咬牙,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但就在这时,峡谷深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一道冰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遗迹方向?”戴维斯皱眉。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峡谷两侧的山崖开始崩塌,不是自然崩塌,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震碎的!碎石如雨落下,战场上瞬间大乱。
“撤!快撤!”双方将领同时下令。
而在混乱中,玉天心三人已经悄然退到安全地带,与等候的水冰儿汇合。
“得手了?”水冰儿问。
“玉天恒救下了,但他应该没认出我。”玉天心摘下面具,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半魂力,“阁主那边怎么样?”
“不知道。”水冰儿望向遗迹方向,那里已经被冰雾彻底笼罩,“但看这动静……”
遗迹深处。
芸景手中的权杖正抵在一面古老的冰镜上。镜面不是反射影像,而是映出无数破碎的命运片段——有玉天恒被刺杀的景象,有戴维斯重伤的画面,还有……唐三与小舞在森林中逃亡,身后追着武魂殿的人。
“果然是‘命运碎片镜’……”芸景咬牙,冰皇武魂全力输出,试图将镜子从石台上剥离。
但这镜子与遗迹核心相连,每剥离一寸,反噬就加重一分。独孤雁、叶泠泠、奥斯卡三人在她身后布下防御阵型,抵挡着从遗迹各处涌出的守护魂兽——那些是被镜子力量吸引、困在此地数百年的怨魂所化的冰傀儡。
“阁主,撑不住了!”奥斯卡狂造香肠,但魂力消耗速度太快,“这些傀儡越打越多!”
“再撑三十息!”芸景额头青筋暴起,权杖上的月牙与菱形水晶同时迸发银光与冰蓝,“给我——断!”
最后一字喝出,权杖光芒大盛。那不是简单的魂力爆发,是定缘权杖的本源之力——断缘之力!
镜子与遗迹的“连接之缘”被强行斩断!
轰——!
整个遗迹开始崩塌。冰镜落入芸景手中,瞬间缩小成巴掌大小,镜面黯淡下去。
“走!”芸景转身,冰皇领域全开,在崩塌的通道中硬生生开出一条冰路。
四人冲出遗迹时,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不只是山崖崩塌,战场上还多了第三股势力——一群穿着史莱克学院服饰的少年少女,正在与武魂殿的人对峙。为首的是个蓝发少年(唐三),手中昊天锤黑光吞吐;他身侧是个兔耳少女(小舞),眼中粉光闪烁。
而他们的对手,正是黄金一代!
邪月、焱、胡列娜三人呈品字形站立,魂环全开,六环魂帝的威压笼罩全场。更远处,萨拉斯带着一队红衣主教压阵,虎视眈眈。
“十万年魂兽化形……”胡列娜盯着小舞,眼中闪过贪婪,“唐三,交出她,武魂殿可饶你们不死。”
“做梦!”唐三护在小舞身前,眼中紫意汹涌,“想动小舞,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焱狞笑:“那就成全你!”
战斗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双方中间。
芸景。
她手持权杖,白袍在战场上无风自动。身后的独孤雁、叶泠泠、奥斯卡也迅速赶到,与水冰儿、玉天心、风笑天、朱竹清汇合——七人齐聚!
“定缘阁?”邪月挑眉,“你们也要蹚这浑水?”
“路过,看热闹。”芸景语气平淡,目光却扫过唐三与小舞,“不过提醒诸位一句——继续打下去,这峡谷地下的‘古战场怨魂’就要被彻底惊醒了。到时候,魂圣以下,无人能活。”
众人色变。
“你胡说!”焱怒喝,“哪有什么怨魂?”
芸景不答,只是将手中的命运碎片镜举起。镜面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血光,映照出地底深处——那里,无数半透明的魂影正在苏醒,怨气冲天!
“这是……古战场留下的战争怨念?”萨拉斯主教脸色难看,“至少积累了上千年!”
“现在信了?”芸景收起镜子,“我建议诸位立刻停手,撤离峡谷。否则怨魂爆发,谁都走不了。”
唐三看向小舞,小舞点头:“三哥,她没说谎。我感觉到地底下有很可怕的东西在苏醒……”
邪月盯着芸景,赤红眼眸中闪过复杂情绪。良久,他挥手下令:“撤。”
“邪月!”焱不甘心。
“执行命令!”邪月冷冷看他一眼,“十万年魂兽再珍贵,也比不上黄金一代的性命。”
焱咬牙,最终还是收起了魂力。
武魂殿的人率先撤退。唐三小队也迅速离开——戴沐白、马红俊、宁荣荣等人紧随其后,临走前,唐三深深看了芸景一眼。
很快,战场上只剩下星缘学院七人。
“我们也走。”芸景转身。
“阁主,镜子拿到了?”水冰儿问。
“嗯。”芸景握紧命运碎片镜,“还顺便搅黄了武魂殿的好事,救了唐三一命——虽然他自己可能不领情。”
“为什么要救他?”玉天心不解,“他不是我们的潜在对手吗?”
“现在还不是对手的时候。”芸景望向唐三离去的方向,“他的命运还有用。至少,在对抗神界这件事上,我们暂时目标一致。”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欠他一个人情——虽然他不知道。”
众人疑惑,但芸景没有解释。她只是在心中默念:唐三,你前世是唐门弟子,来自另一个世界。而我,也曾是钦天监的女官,来自大禄朝。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是异乡人。
这算是……一点同乡之谊吧。
七人撤离峡谷。在他们身后,怨魂的哀嚎渐渐响起,整片雷鸣峡谷被黑雾笼罩,从此成为禁地。
三日后,星罗帝国边境小镇。
武魂殿使团驻扎的驿馆内,邪月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色令牌——那是他在战场废墟中捡到的,令牌边缘刻着细微的星纹,与芸景权杖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定缘阁……芸景……”他喃喃自语,“你究竟是谁?”
门开了,胡列娜走进来:“哥,萨拉斯主教在催问下一步计划。雷鸣峡谷被怨魂封锁,两大帝国暂时停战,我们的调停任务算是‘完成’了。”
“完成?”邪月冷笑,“教皇陛下要的是两大帝国两败俱伤,不是停战。”
“那……”
“会有新的导火索的。”邪月收起令牌,“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去查清楚一件事——关于定缘阁,关于那个女孩。”
胡列娜皱眉:“哥,你最近很在意她。”
“她身上有秘密,大秘密。”邪月转身,“而且我感觉……她认识我。不是在这个世界认识,是更早之前。”
“什么意思?”
“不知道。”邪月摇头,“只是一种感觉。每次见到她,我的记忆深处都会有些碎片闪动——破碎的星空,坠落的观星台,还有一个穿着古袍的背影……”
他按住太阳穴:“就好像……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胡列娜沉默了。她知道哥哥从小就有些奇怪的记忆片段,像是前世残留。教皇陛下曾亲自检查,却说那是“神之印记”,不必深究。
“你要去找她?”
“嗯。”邪月点头,“以个人名义。你就说我旧伤复发,需要静养。”
“焱那边……”
“让他跟着你。”邪月戴上兜帽,“我一个人去。有些事,只能单独问清楚。”
他推开窗,月刃在手中旋转,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夜色中。
胡列娜望着哥哥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哥,希望你不要陷进去。那个女人……太危险了。”
同一时间,星缘城观星台。
芸景正在研究命运碎片镜。镜面上浮现出无数画面碎片,她需要从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关于父母之死的真相,关于神界的布局,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
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映出一个画面:邪月独自在夜色中疾行,方向正是极北。
“来了么……”芸景低语,“比预计的早三天。”
她收起镜子,走出观星台。风雪中,她站在星缘城的最高处,望着南方渐近的那点红光。
“也好。”她轻声说,“有些事,确实该说清楚了。”
“毕竟,我们之间的缘分……可不是这一世才开始的。”
夜空深处,两颗星辰悄然靠近,轨道交汇。
命运的齿轮,又转过了一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