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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拾贰

半决赛当日,武魂城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从清晨起,天空就笼罩着一层不祥的血色阴云,太阳像一颗浑浊的眼球,透过云层投下昏暗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土的气味,连风都带着呜咽般的低鸣,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灾难。

诸神竞技场外,人潮比往日更加汹涌。十万张门票早已售罄,黄牛将价格炒到了天价,仍有一票难求。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对决——星缘学院 vs 武魂殿学院,挑战神界的狂徒对阵大陆最强的天才。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今天这里将发生的,远不止一场比赛。

选手休息区,星缘学院的八人正做着最后的准备。

“竞技场地下结构图,每个人都记熟了吗?”芸景最后一次确认。

“记熟了。”七人齐声回应。

“血祭大阵的三个阵眼位置,对应的破坏方法,都清楚?”

“清楚。”

“好。”芸景看向窗外,那里,唐三的队伍正走向竞技场,“那么,按计划行事。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破坏大阵,拯救观众,其次才是比赛输赢。”

她转向邪月:“你那边呢?”

邪月点头:“黄金一代的其他两人,我已经暗中引导他们发现了一些‘疑点’。虽然不会直接反水,但关键时刻应该会犹豫——这就够了。”

“比比东那边?”

“她今早服下了‘罗刹血丹’,气息已经接近神级。”邪月神色凝重,“我能感觉到,她的理智正在被罗刹神力侵蚀,越来越疯狂。”

芸景冷笑:“自取灭亡。准备入场吧。”

竞技场内,十万观众座无虚席。

贵宾席上,宁风致、剑斗罗、骨斗罗、玉元震(蓝电霸王龙宗宗主)、戴天风(星罗皇帝)、雪夜(天斗皇帝)等大陆顶尖人物齐聚一堂。每个人都面色严肃,因为他们都收到了“匿名情报”,说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宁宗主,你说那情报……”玉元震低声问。

“宁可信其有。”宁风致握紧权杖,“我已经让剑叔、骨叔做好准备,一旦有变,立刻保护荣荣他们撤离。”

戴天风与雪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戒备——两大帝国虽然敌对,但在可能威胁整个大陆的灾难面前,他们必须暂时合作。

中央高台上,比比东端坐于教皇宝座,身后站着鬼、菊两位斗罗。她今天穿着暗紫色的教皇袍,袍上绣着狰狞的罗刹图腾,眼中流转着猩红的光芒,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陛下,时辰到了。”鬼斗罗低声提醒。

比比东点头,缓缓起身。当她站起的那一刻,整个竞技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今日,将举行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半决赛。”她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四支最强的队伍,将在这里决出谁才是真正的巅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星缘学院和史莱克学院的方向:“但本教皇要说的,不止于此。”

全场屏息。

“近日,有些狂妄之徒散布谣言,污蔑神界操控人间,意图颠覆信仰。”比比东的声音陡然转冷,“今日,本教皇就以教皇之名,以罗刹神使的身份,在此宣布——”

她高举权杖,罗刹神力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罗刹神像!神像睁开猩红的双眼,俯视众生,神威如狱!

“污蔑神祇者,死!”

话音落,神像一掌拍下,目标直指星缘学院的休息区!

观众们惊呼出声,贵宾席上的众人也都色变——教皇竟然在比赛前公然出手?!

但那一掌,在距离休息区十丈处,被一道银白色的星幕挡住了。

芸景的身影从休息区升起,悬浮在半空,手中七星枪斜指地面,星力如潮水般从枪尖涌出,与罗刹神力对峙。

“终于不装了吗,比比东?”她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

她转头看向全场观众:“诸位,今日请睁大眼睛看清楚——你们崇拜的教皇,你们信仰的神祇,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七星枪一震,星力在空中展开一幅巨大的画卷。

那不是普通的画,是“命运碎片镜”投射出的真实影像——

影像中,比比东站在密室里,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婴儿尸体,她正用罗刹神力抽取那些婴儿的先天魂力,炼制成“罗刹血丹”;

影像中,鬼斗罗带着一队黑衣人,屠灭了一个拒绝向武魂殿效忠的小宗门,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

影像中,竞技场地下的血祭大阵清晰可见,阵法纹路中流淌着暗红的血光,十万个座位下方都连着一条魂力导管,将观众的生命力导向核心……

全场死寂。

然后,是爆炸般的哗然!

“那、那是真的吗?!”

“婴儿尸体……血祭大阵……我的天啊!”

“教皇……不,那个魔头!她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有人想逃,却发现竞技场的所有出口都被无形的力量封锁了!

“妖言惑众!”比比东厉喝,罗刹神力全开,试图击碎星幕影像,“鬼、菊,拿下她!”

鬼斗罗与菊斗罗同时出手,九个魂环全开,封号斗罗的威压让整个竞技场都在颤抖!

但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芸景的瞬间,两道剑光从天而降!

“七杀剑·破!”

“骨龙真身·镇!”

剑斗罗尘心与骨斗罗古榕,同时出手挡住了鬼、菊!

“宁风致!你敢背叛武魂殿?!”比比东怒视贵宾席。

“不是背叛,是拨乱反正。”宁风致站起身,九宝琉璃塔在身后浮现,“比比东,你的罪行,天地不容。今日,七宝琉璃宗,与你划清界限!”

“好!好!好!”比比东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猩红更盛,“既然如此,那本教皇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她将权杖重重砸向地面:“血祭大阵——起!”

轰——!

整个竞技场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暗红的血光从缝隙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血色法阵!十万观众同时感到生命力在疯狂流失,魂力弱的已经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就是现在!”芸景厉喝,“动手!”

星缘七使同时爆发!

玉天心冲向地下入口,蓝电霸王龙化作雷霆开路;风笑天与朱竹清一左一右,攻击看守阵眼的武魂殿护卫;独孤雁的星磷蛇毒腐蚀阵眼符文;叶泠泠的九心海棠洒下治疗光辉,延缓观众的生命力流失;奥斯卡疯狂制作香肠,分发给还能行动的人。

而芸景本人,则直扑比比东!

“找死!”比比东狞笑,罗刹神力化作无数触手,铺天盖地涌向芸景。

但芸景根本不与她硬拼,七星枪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星陨大阵·启!”

枪尖点向天空。

武魂城上空,那层血色阴云突然被撕裂,露出其后璀璨的星空!不是白天的星空,是夜晚的星海被强行投影到了白天!

七颗主星同时亮起,降下七道星柱,精准地落在竞技场的七个方位。星柱落地后炸开,化作无数星力丝线,交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星网!

星陨大阵,启动!

瞬间,所有在武魂城内的人——无论是魂师还是普通人——都感到体内魂力一滞,然后如潮水般退去!

封号斗罗跌落到魂斗罗,魂斗罗跌落到魂圣,魂圣跌落到魂帝……短短三息时间,全城所有魂师,魂力全部被压制到五十级以下!

“这是什么阵法?!”比比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力从九十九级暴跌到四十九级!虽然罗刹神力还在,但失去了魂力支撑,神力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礼物。”芸景落在她面前,七星枪直指其咽喉,“专门用来……屠神。”

她转身面向全场,声音传遍每个角落:“诸位,魂力压制只会持续十二个时辰!在这期间,武魂殿的阴谋已经被粉碎,你们安全了!现在,请有序撤离!”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竞技场上空,那十二个神座突然同时炸裂!不是破碎,是主动崩解,化作十二道神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扇巨大的金色门扉!

门扉缓缓开启,门后是无尽的虚空,以及……三道散发着恐怖神威的身影!

修罗神、罗刹神、天使神!

三大神祇,真身降临!

“蝼蚁,你做得太过分了。”修罗神的声音冷漠如万古寒冰,“破坏神界布局,当诛。”

祂抬手,一道血色的剑光斩落——那不是魂技,是真正的神罚!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芸景咬牙,七星枪迎上,星陨大阵的力量全部凝聚于枪尖!

“轰——!”

枪剑相撞,恐怖的冲击波将半个竞技场夷为平地!观众们被气浪掀飞,好在有星力护持,才没有出现大规模伤亡。

但芸景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七星枪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阁主!”星缘七使惊呼,想要救援,却被罗刹神与天使神的神威压得动弹不得!

“下一个,是你。”修罗神转向唐三,“海神选中的人,竟然与叛逆为伍。那么,你也该死了。”

血色剑光再次凝聚,斩向唐三!

唐三瞳孔收缩,海神三叉戟全力爆发,但在神罚面前,依旧如同蝼蚁撼树!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唐三身前,不是芸景,是……小舞?

不,不是小舞,是小舞体内涌出的另一道意识!

那道意识凝聚成一个女子的虚影,女子穿着星纹长袍,容貌与芸景的母亲有七分相似!

“星见?”修罗神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居然还没死透?”

“当年你们围杀我与冰皇,却没想到,我将最后一缕残魂藏在了这个孩子体内。”星见虚影平静道,“为的,就是等今天。”

她转头看向芸景,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孩子,你做得很好,比我们想象的更好。现在,接受我们最后的礼物吧。”

话音落,星见虚影与小舞体内,同时涌出两股浩瀚的力量——一股是璀璨的星力,一股是极致的冰力!

两股力量跨越空间,注入芸景体内!

同时,星见神殿的方向,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升起,光柱中,两枚晶体缓缓飞来——那是星见与冰皇留下的神格碎片!

“以星为眼,以冰为骨,以命为火……”星见虚影开始燃烧,“孩子,凝聚属于你自己的神位吧!”

“不!母亲——!”芸景嘶吼,想要阻止,但身体已被力量洪流彻底淹没。

她感到自己的武魂在蜕变,魂力在暴涨,意识在升华……某种超越凡俗的存在,正在她体内孕育!

而外界,修罗神的脸色第一次变了:“阻止她!她在凝聚新神位!”

罗刹神与天使神同时出手,三道神罚轰向芸景!

但就在这时,四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芸景身前,为她挡下了这一击——

邪月、唐三、玉天心、戴沐白!

“想动她,先过我们这关!”邪月月刃燃烧生命,硬撼罗刹神威!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救了所有人,这就够了!”唐三海神三叉戟金光大盛!

“蓝电霸王龙宗,今日与神为敌,又如何!”玉天心龙化全开!

“星罗帝国,从不畏强权!”戴沐白白虎真身咆哮!

他们身后,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宁风致、剑斗罗、骨斗罗;

风笑天、朱竹清、独孤雁、叶泠泠、奥斯卡、水冰儿;

马红俊、宁荣荣、奥斯卡(史莱克)、小舞(恢复意识后);

甚至……胡列娜与焱,在犹豫片刻后,也站到了邪月身边!

“哥……这一次,我跟你。”胡列娜轻声道。

焱咧嘴一笑:“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教皇要杀我兄弟,那我只能反了!”

十万观众中,也有无数魂师站了起来。他们或许曾经畏惧神威,或许曾经迷茫,但此刻,看着那些为了拯救他们而战斗的身影,心中涌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星缘学院救了我们的命!”

“跟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拼了!”

“大陆是我们的大陆,不是神界的牧场!”

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芸景在力量洪流中,看到了这一切。她眼中含泪,却笑了。

“父亲,母亲,你们看到了吗?”她喃喃,“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她张开双臂,彻底接纳了所有力量。

星力与冰力在体内融合,神格碎片在灵魂深处重组,某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法则,在她周围诞生……

“以我之名——”

芸景睁开眼,瞳孔左银右蓝,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那虚影一半是璀璨星海,一半是极北冰川,手持一柄横跨虚空的权杖。

“——今日,星命之神,于此立位!”

神位成,神威现!

一道银蓝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直入九天!光柱所过之处,三大神祇的神威被硬生生逼退!

修罗神脸色铁青:“新神……而且还是能够抗衡我们三人的新神……”

“不能让她成长起来!”罗刹神尖叫,“联手,杀了她!”

三大神祇同时爆发出全部神威,整个斗罗大陆都在震颤!天空裂开无数缝隙,大陆板块开始移位,海洋掀起万丈海啸——这是神战的预兆,一旦开战,整个下界都可能崩毁!

但就在这时,两个苍老的声音同时响起:

“够了。”

声音来自神界方向。

下一瞬,两道身影降临——一道充满生命气息,一道充斥毁灭意志。

生命女神与毁灭之神!

神界两大神王,同时降临!

“修罗,罗刹,天使,你们越界了。”生命女神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神界不得干涉下界,这是铁律。你们私自布局,甚至意图血祭,已经触犯了神界法典。”

毁灭之神冷冷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三人,即刻返回神界,接受审判。”

“可是……”修罗神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毁灭之神抬手,毁灭神力笼罩三人,“再敢多说一句,我不介意让你们尝尝‘神格剥离’的滋味。”

三大神祇咬牙,却不敢违抗神王,只能不甘地瞪了芸景一眼,转身踏入金色门扉,消失不见。

生命女神看向芸景,眼中闪过欣赏:“新生的神祇,你很特别。但神界有神界的规矩,你既已成神,就不能再逗留下界。”

“给我三年。”芸景开口,“三年后,我会主动前往神界。但这三年,我要留在这里,处理好大陆的后续。”

生命女神与毁灭之神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可以。但记住,三年后,你必须离开。否则,神界执法队会亲自来‘请’你。”

“我明白。”

两位神王也离开了。金色门扉缓缓闭合,天空的裂痕开始修复,大陆的震动逐渐平息。

劫后余生。

整个武魂城,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然后,是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神祇被打退了!我们活下来了!”

“星缘学院万岁!芸景女神万岁!”

人们相拥而泣,庆祝着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芸景落回地面,星缘七使立刻围了上来。邪月也走过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三带着史莱克七怪走来,郑重抱拳:“多谢救命之恩。之前多有误会,还请见谅。”

“彼此彼此。”芸景回礼,“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看向废墟中的比比东——那位曾经的教皇,此刻正瘫坐在地,眼神空洞,魂力尽失,罗刹神力也被神王收走,已经是个废人。

“她怎么处理?”宁风致问。

“废去修为,终身监禁。”芸景平静道,“至于武魂殿……”

她看向在场的所有人:“从今日起,武魂殿解散。所有罪行累累者,依法惩处;无辜者,可自行选择去留。大陆需要一个新的秩序——不是一家独大,不是神权操控,而是所有魂师、所有势力,平等共处的秩序。”

“这需要时间。”玉元震沉吟,“但……或许值得一试。”

“我愿意支持。”宁风致率先表态。

“星罗帝国同意。”戴天风道。

“天斗帝国也同意。”雪夜点头。

各大宗门、学院,也纷纷表态支持。

芸景笑了。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会有无数困难与挑战。

但至少今天,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那么,从今天起——”她举起七星枪,枪尖指向重新湛蓝的天空,“大陆的新时代,开始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废墟与希望交织的大地上。

神权时代,终结。

属于人的时代,开启。

而星缘学院的传奇,才刚刚写下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