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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失忆

天麒来无影去无踪,唐三什么都没问出口,唐昊也已经回自己的房里了。

唐三进到卧房,看见江江倒在床上,胸口冒着淡淡的白色荧光。

他身上的血迹在之前就被唐三擦干净了,现在的模样干净又脆弱,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唐三坐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太阳直升到头顶,唐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三,做午饭了吗?”

唐三如梦初醒,赶紧起身出门。“不好意思爸爸,我搞忘记了,现在就给您做。”

唐昊叹了口气,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去外面弄点新鲜蔬菜。”说完,唐昊就直接出门了。

唐三打了盆水给江江擦了擦身体,又在锅里煮上米粥,打扫了空空如也的家。直到唐昊回来,他才闲了下来。

“爸爸。”唐三乖巧的站在他面前,想帮他拎手里的东西。

唐昊提着一袋米,还有两颗大白菜,甚至还有一提猪肉。他看了眼自己儿子,又闻到了锅里的米香,“你坐着吧,今天我下厨。”

唐三这才不知所措起来,他的四肢不知该如何安放,就木讷的站在原地。

唐昊没管儿子的异样,手里的菜和肉随便切了几下后倒进锅里,家里没有调味料,也就着少许的油炒熟出锅。

唐三这时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赶紧把锅里的米粥盛出来。

父子俩相对坐在餐桌前,谁也没开口说话。

平时两人也不会有什么交流,唐三也习惯了,只是今天饭前唐昊奇怪的行为让唐三心中起疑。一直等到吃完后唐三让爸爸把碗留在桌上,他先去喂点东西给江江。

唐昊这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从明天开始,我教你铸造,以后你跟宋...江江两人靠这门技术混口饭吃也行。”

“好。”唐三回头,答应了这件事后端着一碗粥进了房间。

————

接下来的几天,唐三一边要照顾江江,还要跟着唐昊学习铸造。

但是砸铁声音实在太大,唐三只能出去避免打扰江江。

可是江江依然没有任何起色,哪怕是敲铁都无法吵醒他。他的四肢冰凉脸色苍白,也不知道那个天麒到底救了什么。唐昊也只是安慰会好的,具体不再多讲。

一周后,唐昊出了趟门。

屹立于山腰树林环绕的小山坞,环境自然舒适,门口种了不少花,五颜六色的非常鲜艳,还有个小凉亭藏在其中。

唐昊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去。

天麒正躺在凉亭里的摇椅上,身上的纱裙垂在地上,像是从她身上泼下的粉色帷幕,她听见了他的声音,“你咋来了,时间到了?”

唐昊嗯了一声。

“那来找我干啥,开始了我能怎么办?”天麒扇了扇手里的蒲扇,动作轻盈,语气却十分暴躁,“上次去你那个破房子里连个座都没有,你家啥时候落魄成这样,那你和阿银的……”

“停,你够了。”听到这个名字,唐昊终于不再沉默。“你知道他该怎么办。”

天麒瘪瘪嘴,也没再说,只是丢了两瓶药出来,越过花圃落到唐昊手上,“过几天给他吃了能缓解点。”

唐昊拿起药瓶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蓝色的药丸,“定心散,你怎么会有?”

“容夫人的孩子现在在我这。”她坐起身,伸手指了指屋内,小声道:“刚从宋家逃出来的,手都被截了,我还在寻思给他整一机械臂呢。”

“你说小玧?”唐昊的神色时难得的紧张和惊奇,这让天麒觉得十分有趣。

“你怎么知道啊?”天麒揶揄着,“你们跟容夫人还有联系吗?”

唐昊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现在怎么样?”

“他之前应该一直被宋家圈/养/囚/禁,正好逃出来的时候让我碰到了。”天麒站了起来伸伸懒腰,细瘦的身材下,藏着别人都不知道的强大能量。她笑眯眯的看向唐昊,“你说,我是不是善良热心?”

唐昊:“......”

“得了我走了。”

“每次到这你都不承认我的善良乐于助人。”天麒冷哼一声回去坐下,摆了摆手:“不送。”

———————

唐昊离开家后,唐三也开始了每天的打铁练习。

一开始还如往常一般,直到唐三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他冲进房间,发现江江趴在床沿,虚弱的咳嗽着。

唐三赶紧扶着他,帮他拍背顺气,也给他输送一些玄天功力。

可是这样并没有让江江好受一些,他的咳嗽声越来越弱,有出气没进气的,随时要倒下去。

江江一个喘气,喉咙里的血气一下咳了出来,让他整个人失力软遢倒地。

唐昊刚回来,一进屋就听到了唐三惊慌失措的呼唤。

一进屋,唐昊就看见江江倒在地上,嘴边都是血。

唐昊的手垫在江江的后脑勺和胸口,帮他顺气。

江江紧紧捂着心口和腹部,疼的说不出话。一双橙绿色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两人。

沙哑的嗓子十几天没开口,一开口则惊住了唐昊父子。

“你们是谁?”

“我……”唐三一时梗住了喉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江眼前闪过一副画面,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被人压着跪在他面前,诅咒着:“你不得好死……”

“不……不是……”江江双目猩红,四肢不住地挣脱,“不行……让他走……”

唐三靠过去安慰他,“江江你怎么了?没事没事啊。”

“你滚开啊!”江江呐喊着,“离我远点,不要过来,不要!”

江江拼尽全力想要推开身边两人,但他的力气如同幼猫一爪子挠向主人。

唐昊摁住他的手臂,让唐三从自己衣兜里拿一样东西,“我口袋里有药,拿出来给他吃了!”

唐三照做,在蓝色的药瓶里倒出两粒药。“江江,别害怕,吃药就好了。”

“为什么,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江江不停在挣扎,唐三一靠近喊的更激烈挣扎动作更大。

“咳咳咳咳……”江江的咳嗽似乎震动着胸腔,每一声都像是废了极大力气咳出来的,他的喉咙中开始充斥着一股铁锈味。

他的嘴角渐渐流出了血沫,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然后滴落在地上。

唐三牵住他的手,不管不顾的给他输送着玄天功力,嘴里还自我安慰般的呢喃:“江江……没事没事……”

“我……我……”江江不停的倒吸喘气,气管中残留的血也因此倒流回肺部和胃部,疼的他无法自拔。

江江扼住喉咙,说不出完整的话。唐三赶紧给他用药,然后渡更多玄天功给他。

半个时辰,江江缓缓闭上眼沉睡过去。

唐三拉着他的手,孩子手背软乎乎的揉起来非常舒服。他看着江江陷入沉睡的容颜,陷入更多思绪。

唐昊看着刚刚唐三的动作,沉默良久,“之后每天这个时辰,就要给他喂一次药。”

唐三抬头看着唐昊,乌黑的眼睛里居然藏着一些水光,“爸爸,你知道江江这是什么情况吗?”

唐昊再次陷入沉思,“他刚刚那个反应,明显是把我们忘了,这是剖心的第一步副作用——失忆。”

唐三看着怀里安静的江江,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之后会有十到二十年的冷静期,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纠正他的观念。”唐昊又重重叹了口气,“那些在他幼年时期根深蒂固的意志,黑暗的、毁灭的、我们都要尽可能的帮我疏解,以防之后他会走上不轨之途。”

唐三不相信那么乖巧的江江心里会有那些想法,但是……他们才认识多久呢,又了解对方多少呢?

“我知道了爸爸,我会教他识礼数,知道理。”唐三坚定的眼神与唐昊对视,那炽热的目光快要把他看穿了。

“我先走了,你这段时间多照顾他。有事叫我。”唐昊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但脚下虚浮的步伐还是让唐三捕捉到了。

他觉得爸爸还是有什么没告诉他,但靠他自己现在的能力,还是不够的。

需要慢慢变强。

外面传来武魂殿的讯息,说武魂殿的觉醒大师在带孩子回武魂殿途中遭到袭击,有三名孩子失踪。

在罗山村附近遭到的袭击,可能孩子还在附近,希望有村民能多留意查看一下。

罗山村,离圣魂村很近。

江江出事了,那苏楠呢?

希望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