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是想睡觉的,要是闭上眼睛然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该多好啊,我这样想着,躺在床上,下铺的塔尼亚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她快出狱了。如果呢,如果伊森不会来找我,我真的要在监狱里蹲一辈子吗,在铁灰色的栅栏投下的阴影里度过一生…真的吗?
我相信他,但万一他不来呢?万一呢?
我用金钱带来的虚妄的快乐填充自己,试图遗忘掉我所犯下的罪孽,追求一些并不存在的东西,多么愚蠢啊。
睡不着,真的睡不着,我辗转反侧,看着闪烁着淡淡红光的监控摄像头发愣。充满希望、怀疑、痛苦、纠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感情我在这不到一个星期里统统经历了一遍。如果他不来,我可能会一直等,一直等,像等待归途的鸟儿,等到我死为止。
然后,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哐的一声,大门开了。
塔尼亚还是睡着,我赶紧爬下床,同对门的犯人面面相觑,骚乱开始了。我拨开人群(可能还打飞了几个)四处寻找着可能是伊森或者是他队友的人,直至一个狱警挡在我身前。
“是我。”他说。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他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向前跑。我像是回到了第二次与他相遇的时候,我们俩被手铐连接在一起,尽管现在没有,可能是因为某种更紧密,更隐蔽的东西已经将我和他绑在一起。
“你这次怎么没把我铐住啊?”我开玩笑说。
“什么?他没听清楚,只好喊了一句。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真的超级超级超级想你的!”我大喊着告诉他。
伊森大概想,这只是特米又一句毫无意义的垃圾话,她总是这样,花言巧语的。我想的是,他要是知道这是真的该多好。
出了监狱,我坐在副驾驶上,已经给自己挑了一套全新的装扮,以防万一还扯了条围巾蒙着脸。他在开车。
“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我现在又被通缉了。”伊森一边开车一边说,好像这件事无关紧要。
我只好挑挑眉“我能说我一点也不奇怪吗?”
“你有什么计划吗?”我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侧过身问他。
他沉吟片刻,递过来一张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萨列里普朗宁,老天,我就是因为他进的监狱。”
“所以你现在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闯进他的公司,以及他和北极星有什么关系吗?”
于是我把那天发生的事,同我姨夫姨妈的失踪一道讲给他听。
“唔…”伊森思考了一会“看样子他和罗纳多勾结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 。”
“可是罗纳多已经死了快两年了!”
“很遗憾,看样子他留下的“遗产”还在给我们造成麻烦。”
“去他妈的罗纳多!”我愤愤不平地说,倒回座位上,又忽然想起些什么“所以你有没有什么计划来着?”
伊森笑了,是我熟悉并且在脑海里描绘过无数次的,他那种自信又能够给人安全感的笑容,“现在我们要去会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