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饭,古斯塔夫那边也招待完毕,让侍者收拾了一张新的桌子后,二人一同坐了过去。至于神座出流,织田早月让侍者给他上了杯黑咖啡,又亲昵地捏了捏他的大拇指,一副热恋情侣的模样。
简单的寒暄后,古斯塔夫开门见山:“织田小姐情报这么灵通,应该知道我这些年的经历吧。”
织田早月没有遗漏他眼中的怀疑和警惕,未来机关没有宣扬她的离开,但在有心人的散布下,她生死不明似乎已经成了定局。她叹了口气,再睁眼时,脸上流露出适当的伤感:“再怎么灵通,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嘛,能活着就不错了。”
“我记得刚见你时,你身高才到我腰,这么些年没见,你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
她没有否认这个说法,笑道:“出门在外,有人陪着才安全,不是吗?”
“听上去,织田小姐的处境也不太好呢。”
“也许我们之间的相遇是上天看不惯迫害过我们的人,这才让我们在此相遇。”
古斯塔夫自然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灰蓝的眼眸中透出浓厚的忧虑。织田早月也不急,她知道这位将军先生最终会选择信任她这位不速之客。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April。”
听到他喊出这个称呼,织田早月就知道计划已然成功,那是他们夫妻私下喊她的名字。
跟随古斯塔夫而来的亲信们自然也认得织田早月,看到她被古斯塔夫领出来时不约而同地目瞪口呆。
先去他们在拉瓦拉的驻地吧,具体的事等晚些再谈,古斯塔夫如此交代。
临时作为司机的黑发小哥在织田早月的话术下,聊起了他们来到拉瓦拉后的一切。身为外来人,他们花了半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在势力复杂的拉瓦拉分到一杯羹。
被问起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如何时,他吸了口烟,不管怎么样,总比在战场上的日子要好。
招待织田早月和神座出流的是古斯塔夫的夫人,即便历经风霜,这位老钱贵族依旧优雅,看向织田早月的目光里充满了关怀。
“从未来机关来到拉瓦拉,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吧?”
不得不承认,在投以善意的长辈面前,织田早月总会不由自主地软下语气,连带着眼眸都澄净不少,“对我来说,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神座出流识趣地离开了房间,将轻松的环境留给两个女人。待谈话结束,织田早月走出来时,眼圈也有些发红,她拿手帕抹着眼泪,也挡住了自己眼眸里的狡诈。
塞壬小姐又唱起了蛊惑人心的歌谣,她总能通过这种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出意外,离开拉瓦拉前,他们都能得到古斯塔夫组建的死兔党的保护。
阅片无数的织田早月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名字的来源——小李子主演的《Gangs of New York》中的帮派名字。
好俗的名字,她拿热毛巾敷着眼睛如此吐槽。
休整一晚后,古斯塔夫与织田早月进行了一场密谈。对于这场谈话的内容,织田早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恶趣味地聊起了有关神座出流的讨论。在她有意无意的误导下,古斯塔夫误把神座出流当成了一个空有美色、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保镖。
末了不忘自卖自夸一下,看她多么体贴,这样一来就能避免不必要的交谈了。
“你想让我夸你。”
“难道不可以吗?跟那两只老狐狸聊天套情报很累的。”织田早月满脸理所当然,像是什么讨要猫条的布偶猫,神座出流也就顺从她的想法,揉了揉她的头。
晚饭是织田早月吃不惯的西餐,她本来胃口就小,一看都是些不爱吃的,吃了块戚风蛋糕就回位置上继续工作了,那是她和古斯塔夫达成的合作之一。工作狂的属性再一次展露,不知过了多久,视线范围内突然多出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你需要休息了。”
织田早月捧起牛奶小口抿着,希望大人站在她身侧,幽深的视线以及笼罩住她整个人的身影,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她皱起秀眉,口吻也没有先前那么客气:“有话快说。”
“他们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信任你,有些人认为你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每个看到我的人都会这么说,他们还会告诉我,战场从来就不是女人该踏足的地方。”
说出这种话的人已经代表自身的眼界。
织田早月不屑跟这种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战场上每个人各司其职,不论怎样,她都会用自己的能力来回应任何人的质疑。
“他们从军是为了国家,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你从军是为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发问仿佛触及了织田早月的灵魂,她低垂着头,看着牛奶中模糊的倒影,手不自觉地发起抖来,莫名其妙的情绪让她有些无措。思绪一团乱麻之下,后脑的长发忽然被人一把撩起,她不解地回头看去,那双红瞳正打量着她的头发,说道:“头发长了。”
“那你明天帮我盘起来。”她坏脾气地把杯子砸在桌上,拿起毛巾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