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的链子绕在韦伦的手指上,吊坠在韦伦小指下方摆动。用两条后肢站立对杀手鳄而言有些费劲,他的身体不断晃动着,不确定该拿手里的东西怎么办。
“这特么也太怪了。”韦伦咕哝,“谁特么会给哥们送项链啊?——不是说我还打算继续跟他当什么‘哥们’。”
“吊坠看起来像是一枚箭头,而且不是人间的东西。”布鲁斯没有揭穿他,伸出一只手,“介意吗?”
韦伦犹豫了一下,让他取走了项链,前肢落回污水里,眼睛瞟向自己朋友留下的字条。
“那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人间的东西?”
“意思是你的朋友可能交到了新朋友,还出了趟远门。”布鲁斯回答,取出封印瓶,用那箭头刺穿瓶塞。
霎时间,瓶中光芒大盛,那光汇聚到箭尖,穿过整个箭头,在箭头尾段折射出一大片橘黄色的光幕,细看可以发现,它由细小而闪光的冥界字符组成,但排列杂乱,书写方式带有拉丁文的影子,不是纯粹的冥界造物。这些字符堆叠的文字在形成的同时,被一个高昂、愤怒,仿佛一头怒马在嘶鸣的嗓音咆哮出来。
【让两条腿变成四条,四条腿变成两条。】
这算个好消息,布鲁斯想,这里的年轻蝙蝠侠尚未接触过多元宇宙事故,但也许他已经认识了能帮上忙的人。
“我勒个大操!”余音退去、光幕消散时,目瞪口呆的韦伦总算发出了声音,“那是啥?你的瓶子又是啥?你干了什么?”
“魔法。”布鲁斯回答,拔出箭头,将空瓶收回腰带,“我曾有机会学习,但所有魔法都需要代价,经过权衡,我认为这不值得。不过我还是会随身携带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你随身带着一瓶魔法?啥玩意儿?”
布鲁斯拔出蝙蝠耳刀,将它跟字条一起收进腰带里,有意忽略韦伦紧盯的视线,韦伦到底也没开口向他讨要。这个哥谭已经出现了超出一般水准的人体改造技术,但总的来说,韦伦的认知还比较唯物,给他解释魔法和冥界花了些时间。他们抵达了韦伦的基地,也就是一处约430平方英尺的大型分流井,气味不算好闻,空气污染指数尚可忍受。
韦伦在这儿堆放了大量罐头和临期食品,完好的那些多半源于盗窃,还有一部分肯定是从垃圾箱翻出来的。此时此刻,折磨着他的饥饿感真正在布鲁斯面前具象化:杀手鳄跃出污水,扑向那些食物,轻易咬开罐头的同时毫不介意地将一些金属碎片与内容物一同吞下,喉间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几分钟内他就将所有可食部分一扫而空,又花了一会儿贪婪地舔舐破碎包装上的残余,隆隆地喘息着,唾液不断滴在地上。
布鲁斯选了个不容易被杀手鳄的尾巴意外扫到的角落进行溶液配制,当韦伦的注意力再度回到布鲁斯身上时,他几乎无法转身面对布鲁斯,而布鲁斯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没有人应该被看到那样毫无理智和尊严的面貌,目睹这一切的是布鲁斯而非年轻的韦恩,或许是件幸事。随着杀手鳄安静下来,祖尔-恩-阿的低语更响了,他不去听,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将成品倒进细雾喷壶,而后掏出韦恩的项链,关闭探照灯。
“你在干什么?”韦伦总算粗声大气地开了口,布鲁斯的回答是举起喷壶,朝箭头喷洒了几次。
立刻,整个箭头部分发出了明亮的蓝白色荧光,发光的形态非常均匀,链子部分则没有反应。
“鲁米诺测试。”布鲁斯解释道,“通常用于寻找经过擦洗后肉眼不可见的微量血迹,不过这个箭头接触过的血恐怕不算微量——它曾被整个泡进血里。鲁米诺反应会被次氯酸钠也就是漂白剂的主要成分干扰,但正常情况下没必要用漂白剂清洗箭头,用漂白剂清洗本身通常就表明那儿曾存在血迹。”
而且荧光在三十秒内迅速衰减熄灭,这也能证明箭头残留的的确是血迹。布鲁斯重新打开探照灯,见杀手鳄趴在面前,鼻尖几乎碰到项链,非人的脸上流露出布鲁斯已经熟悉的担忧和愤怒的神情。
“谁的血?”
“这里没有DNA测试的条件,我没法确定,不过我倾向于认为是你朋友韦恩的。”布鲁斯回答,“就像我刚才说的,魔法都有代价。对于缺乏魔力修习基础的人来说,血肉是最直接的祭品,而且韦恩不会让别人来支付代价。”
“胡说八道!”杀手鳄咆哮道,激起一阵腥臭的风,吊坠被吹响布鲁斯,但在它摆向另一侧时,杀手鳄不知怎的慌忙避开了。
“你可以试一试。根据刚才的解析,这魔法就是韦恩去为你找来的——‘将四条腿变成两条’。”布鲁斯建议道,“按他说的做,让它紧贴你的皮肤,看看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韦伦冷笑,无疑正陷于自我挣扎,“我又变成两条腿的鳄鱼?那有什么鸟用?”
“我不能给出保证——”
“哈!”
“——但我想至少你会朝韦恩希望的方向变化。”布鲁斯将项链放在自己腿上,收起其他器材,“魔法并不是个精密的学科,它的效果有很大的随机性,受主观状态影响颇深。在你初次尝试前,我希望能树立起你对韦恩的信心,这能帮助魔法达到更好的效果。”
“我对他早就没什么狗屁信心了。”韦伦不屑道,“你以为我——我们所有人,是因为谁变成这样的?”
所有人。当然。成为蝙蝠侠的亲友,代价往往是沉重。
“你说过你并不认为这是他的错。”
“这是两回事!”韦伦嘶声道,“我愿意为他去死!但你指望我在看到他时不想起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指望这些狗屁烂事不会因为他继续发生在我们身上?没门!”
“是啊。”布鲁斯闭上眼,低语像浪潮一般升高,拍打在他的颅骨内,“我明白。他想要拯救这座城市,但他连自己的朋友也保护不了。”
韦伦重重地喷出一声鼻息,既像是想反驳,又像是要表达不屑。两人相对无言,渐渐地,祖尔-恩-阿重新蛰伏回布鲁斯的意识边缘。他再度占据上风,然而很难说这有多大意义,他等于是在与虚空中一个不知疲倦的庞大存在拔河,当他足够努力,对方会悠闲地放他一马,仅此而已。被拖过去击碎的未来永远都在靠近的路上。
“所以,你觉得他让什么地狱魔法玩意儿射了他一箭?”韦伦又问。
“就结果而言我认为是这样,不过不一定是他自愿的,也可能是在打斗的过程中负伤——决斗同样是常见试炼。”布鲁斯将探照灯凑近,转动那枚箭头,对韦伦展示箭尖处的轻微形变,“看这里。要么它撞到了骨骼,要么是它穿过某人的□□,击中其他硬物。在一些文化里,将他所求的魔法附在击伤他的武器上赠予他是种荣誉。”
韦伦的脸抽搐了一下,再次从箭头项链旁退开,抬起一只前爪将脑袋挠得咯嚓作响。
“疯子。”他咕哝,“全疯了,你们,这该死的城市。我可能已经死实验室里了,都他妈是幻觉。”
“如果你再也不想见到他,我也没资格为他辩解什么。”布鲁斯陈述,“但如果你想惩罚他,用对他的愤怒伤害自己是种糟糕的方式。”
韦伦冷冷地斜睨着他,布鲁斯掏出能量棒试图与他分享,被他打到了一边。
“你在说谁啊,阔少爷?”杀手鳄嘲笑道,“我,还是那些对你被砍了只手无动于衷的家伙?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发现你少了只手的时候,你他妈都快哭鼻子了。”
“……我想他们不知道。这不重要,也与你无关。”布鲁斯将能量棒放进嘴里咀嚼,“关于我搞砸了,你是对的。也许你们继续待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我知道韦恩在努力,而且显然,你也远远做不到对他无动于衷。”
“切。”韦伦嗤鼻,“如果我试试那个破项链或者箭头,你就告诉我你身上出了什么烂事,怎么样?”
“我的故事太长了。”
“又不是说我要忙着去当蝙蝠侠之类的。”
“最好等你刚吃的东西消化完。”布鲁斯说,“它们对杀手鳄而言不算什么,但如果你变回人类,可能会不舒服。”
“杀手鳄,哈,这个我有点儿喜欢。”韦伦晃晃脑袋,“讲实话,我现在饿得能把你吃了,跟过去这段时间一样——我吃人吗,在你那边?”
“最近不怎么吃了。”
“操!”
自两人停下脚步后,韦伦的爪子就一阵阵地发颤,划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间歇性地,布鲁斯能瞥见纯粹兽性的光掠过他的双眼。但他对韦伦的威胁并不比韦伦对他的小,而且韦伦不清楚他的情况,所以布鲁斯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来吧。”布鲁斯举起项链,“你相信他会为你拼命,对吗?”
“废话。”韦伦伸出手,停顿了一秒,“都是蠢货,你们这些韦恩。”
他的手指环绕箭头收拢,随即,从指尖开始,杀手鳄的指甲飞速缩短,绿色鳞片潜伏进皮肤中。片刻后,一名深肤色成年男性坐在布鲁斯面前,浑身**,两眼大睁。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触摸自己全身上下的皮肤,揉了揉自己的胃部。
“你好,韦伦??琼斯。”布鲁斯微笑,难以遏制地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我……我不饿了,我操,他成功了!这是真的!”韦伦一跃而起,欣喜若狂,右手死死抓住箭头,布鲁斯可以肯定他的掌心会被刺伤,不过他显然注意不到,“这他妈居然真管用!天啊,好吧,我还是有点饿,但不是要被它吞噬的那种感觉,是人类的饿!天杀的布鲁斯??韦恩,你他妈上哪儿……”
他重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布鲁斯把披风递给了他,韦伦尴尬地围上它坐下,因兴奋和寒冷浑身发抖。
“操,我刚才还在想,我到底希不希望它有用,你告诉我那些之后……”韦伦接过能量棒,缩在披风里看布鲁斯生火,“但现在我真变回来了,我还是觉得……这太棒了!他跑去地狱之类的地方,字面意思,给我找变回人类的方法。妈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疯子……”
“相信我,如果他知道项链管用,也会非常高兴的。”布鲁斯说。
“你觉得他伤得重吗?”韦伦问,更像是自言自语,“如果他伤得很重,他应该来不了,对吧?但我们在说的可是布鲁斯??韦恩,你觉得呢?”
“从痕迹证据来看,不像是轻伤。”布鲁斯回答,“但他撑得住。”
韦伦没吭声,目光溜向布鲁斯的右手,导致布鲁斯油然而生一股把它藏到身后的冲动。在这点上他们的看法肯定一致:假如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丢了一只手,大概也不能阻止他把项链和耳刀留在好友可能经过的地方。
“你想洗个澡吗?”布鲁斯问。
“靠,当然!我就像刚跟公厕打过架——也差不多,知道吗,我都快把附近的耗子吃光了。这么说真恶心,但当时我只需要有什么能进我的肚子……”韦伦干呕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我总不能裹着蝙蝠侠的披风回家吧。”
“我可以先带你去安全屋。”
“什……你哪来的安全屋?”
“蝙蝠侠在哥谭一定有安全屋,它们理应为蝙蝠侠服务。”
韦伦扬起眉毛,“哇哈,我要好好警告我的布鲁斯别变得这么讨人嫌。”
“我想这个项链脱离你身体时就会失效。”布鲁斯站了起来,熄灭火堆,“再载我一程?走出去太远了,你觉得你变回杀手鳄之后能控制住不吃掉我吗?”
“哼……记着,你还欠我一个故事呢。”韦伦把那个紧攥在胸口的拳头伸出披风,将项链抛回他手中。
发生于主宇宙x绝对宇宙的前两个故事之间,饺子醋是蝙科学地告诉杀手鳄绝对蝙为了把他恢复人形做了哪些努力。
冷知识1:蝙学过魔法,而且很有天赋,他只是最终决定不加入魔法系。
冷知识2:所谓的“蝙蝠侠脑控杰森”的哥谭战争,前情是蝙在异时空被砍了手且植入反派人格,生理和精神双重残缺状态下回到哥谭发现猫女正带着鸟把普通市民训练成小偷搞劫富济贫,并且造成一名单亲爸爸的死亡。蝙在正常巡逻抓小偷的情况下被鸟群殴,他找红罗宾为那个单亲爸爸要说法,被告知这很遗憾但犯罪率下降的数据不会骗人。期间红头罩不但用刀捅蝙,开枪打蝙,而且再次强迫蝙杀人并用蝙的父母嘲讽蝙,基本上是浓缩复刻了他过去干过的所有事。
我不在乎承认蝙有错,蝙的历史太长故事太多,有好有坏太正常了。我在乎的是整个所谓蝙蝠家相关故事里呈现的“蝙蝠侠受到的伤害不值一提”的讲述方式,这种只有蝙的态度和观点需要受到考验、其他人被默认正确或者理应被友善对待的氛围太恶心了,当蝙蝠侠被批评不张嘴时,从来没有人问其他人是否作出了任何沟通上的努力。
正好新出了绝对宇宙,绝对蝙有了不同的家人和朋友,最近也处于困难时期,趁着编剧发癫还不厉害我使劲造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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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鳄鱼的眼泪(其实没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