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怪物第一次用纯粹的暴力来对待青年。
它撕扯着他的血肉，折断了他的四肢，甩动着他的身体，汲取着他的鲜血。
但这样的暴力反而让青年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疼痛，是他熟悉而又习惯的东西。
这样的刑法中不带有刻在他灵魂中的，属于人类的伦理观。
这只是暴力，只是疼痛而已。
这样剧烈的疼痛让青年更清楚认知到，那个和他有着极为相似面容的“东西”并非人类，也并非生物，而是一只可怕的，恶心的怪物！
只要能找到一个仇恨憎恶的对象，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起来。
而那个仇恨的对象是那么的丑陋，是一个毫无人性的怪物，这个认知让青年感到更加轻松。
只要一直仇恨，一直愤怒，一直痛苦，那他便永远是他自己。
……
小怪物稍微停歇了下来。
青年的眼前早就变得一片黑暗，但在感受到诡异的平静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防御，也不是放松，而是歪过头，张开嘴，呕吐出了一些混合着少量白色絮状物和苍白肉沫的透明液体。
头很晕，尽管没有睁开眼，但他仍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大脑似乎都没有安安稳稳待在原位，而是在他的头骨的缝隙中摇晃。
“呜……呜……呃……”
青年的胸腔抽动着，胃酸不断顺着他的喉管反上来，尝试寻找出路，从他的身体中逃离，可这具虚弱的身体并不总是能及时将它们从嘴巴里流出，因此，不少来不及排出酸液争先恐后地涌向青年的器官，再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很疼，火辣辣的疼。
比起早已适应的疼，也许对青年来说，胃酸那种恶心的味道大概是更难忍受的。
但青年却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的头实在太晕了，小怪物拽着他的身体反复摔打，他的身体反复撞击地面和墙壁，留下可怖的青紫的瘢痕。
青年的脑袋看起来比他那破破烂烂的身体稍微要好上一些,毕竟那如图海藻一般茂盛柔软的黑发遮挡住了他的头部，让人看不清那浮现在头皮上的鼓包。
但看不见，并不意味着未曾受到伤害。
鲜血又一次糊住了青年的双眼。
当他扯动眼皮，强行扯开将他眼皮粘黏在一起的血痂时，眼皮处传来了轻微的，撕裂的疼痛。
但他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只是单纯地睁开了双眼，呆愣愣看着天花板。
青年的耳朵里轰鸣着，好像有无数蚊虫在旁边飞舞一般，扰得他心烦意乱。
该死的混蛋……
停下……
他似乎遗忘了小怪物，遗忘这个飞船，也遗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头顶的钢架似乎变成了三根……不，是四根……
它在青年的眼中晃来晃去，晃得他想吐。
嗯……
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不舒服，很难受。
但渐渐的，耳鸣平息了，那种强烈的晕眩感似乎也平息了一些。
好困……
无所谓了。
他的身体不会麻木，但他的精神会。
现在的青年已经懒得去理会那个撕扯他身体，带来疼痛的怪物了。
他感到疲倦，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嗯，稍微休息一下吧。
这么想着，青年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在汲取完最后的营养后，小怪物的扭动着触手，抓住自己背后的皮肤，用力撕扯起来。
带着血肉的皮肤被它撕下，但它似乎并未感觉到疼痛，只执着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
猩红的血肉慢慢展露在众人面前，这个拥有着和莱桑德上将相似面容的扭曲怪物就这么在他们面前将自己的皮肤剥下，就好似只是脱掉了一套不合身的衣物一般。
但观众们显然对这个怪物不太感兴趣。
小怪物小时候的确长得挺像莱桑德的，但随着它的成长，五官和脸型上一些怪异的拉伸让他和莱桑德的容貌产生了极大的区别。
现在的他们看起来大概只有四五分相似了。
美人即使深陷泥潭，也是楚楚动人的，甚至，那些污垢和伤口能让人无法抗拒地产生强烈的施暴欲。
这本来就是一个关于**的，下作的宴会。
来看表演的家伙各个有理由有借口，但本质也不过是想看这位帝国第一美人受苦受难罢了。
不过，光美丽还不够，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曾对莱桑德求过爱，可他们无一例外地被拒绝了，那个漂亮的，高傲的，冷漠的天鹅无情地将他们的自尊踩在脚下，将他们的真心弃之如敝履。
亚当斯感受着白影们的情绪，再次笑了起来。
这些垃圾就是这样的。
从始至终都不存在正确的拒绝的方式，无论莱桑德对他们保持了怎么样的态度，只要拒绝了他们，他们变回恨上莱桑德。
这些仇恨莱桑德的家伙中，当然包括了他所信赖的“下属”和“伙伴”。
那些白影……嗯，那些做贼心虚的家伙显然是更谨慎一些的，即使旁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他们还是谨慎地将自己隐藏起来了。
他们是在愧疚吗？还是继续沉溺在**的深渊中无可自拔？甚至为自己的背叛而沾沾自喜？
亚当斯的头很疼。
这不该是他应该去想的问题。
莱桑德是背叛帝国的叛徒。
他们可以理所应当对他做任何事情。
这是绝对正确的事情。
不去想莱桑德的下属，亚当斯的思绪又飘到那些贵族身上。
单纯的美貌无法让这些家伙对莱桑德如此着迷，可要是再搭配上冷傲的性格和强大的实力呢？
他们被青年的孤高强大吸引，却希望他可以成为一只百依百顺的金丝雀，柔弱地依附他们生存。
但他们真的会爱成为一只金丝雀的鹰吗。
亚当斯的头脑变得混乱，他的自我仿佛丧失，成为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他似乎想了很多很多。
莱桑德不会爱他。
莱桑德绝不会答应他的请求。
在这一刻，亚当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他早就明白的事情。
那个骄傲的，美丽的，倔强的天鹅啊……
血腥的，暴力的东西在哪里都能看，漂亮的美人也是有很多的……尽管他们大部分的确是比不上莱桑德的美丽，但也谈得上可人。
可那些无趣的，随处可见的家伙怎么比得上莱桑德呢？
他上可统御千军万马迎战敌人，为帝国带来一场又一场胜利，下可操控机甲，切割开那些星盗的头颅。
莱桑德总是危险的。
他们害怕莱桑德，那些懦夫，那些怯弱的混蛋，他们渴望着青年美丽的□□，幻想着将他踩在脚下征服，却又恐惧着那具身体的力量，害怕那聪明的头脑里的算计，更恐惧那如魅魔一般的，可以引诱任何人的魅力。
现在的莱桑德对他们来说是安全的。
他被困在一个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不会用被青年伤害，也不会被他蛊惑。
他们可以安心享受青年的痛苦，看着那个怪物代替他们折磨青年的□□，摧残他的灵魂。
这是多么舒适啊。
真是一群废物，恶心的蛆虫。
亚当斯这么想着。
那自己又是什么呢？
亚当斯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
自己是和他们一样的吗？
大概是一样的吧，不然自己又为何如此了解那些家伙的心理呢？
可不是的……
自己不是这样的……
亚当斯的脑海不断闪一些画面。
留着披肩长发的青年赤身**地站在他的面前，那双蓝色的，如海洋一般美丽的眼睛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的眼神平静，只一眼，他便看透了面前男孩所有的**和妄想。
他会恶心吗？
他会厌恶吗？
他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自己吗？
这一次，亚当斯透过了自己的妄想，看到了那双真实的眼睛。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不在乎。
亚当斯在短暂的惊愕后，心底涌现出无法抑制的暴怒。
他怎么可以？！
在亚当斯尖锐的愤怒中，小怪物的身体加速扭曲，它疯狂地撕扯下自己的皮，将它撕得粉碎。
这样的画面属实有些太过血腥了，以至于一些口味比较轻的白影也表示先行告退，有更好看的再回来。
亚当斯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低下头，看着在沉睡中的青年。
这一次，他没有阻止青年进入梦乡。
他赐予了青年短暂的，麻木的权利。
亚当斯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轻轻触碰青年的头发。
柔软的，舒适的。
他低下头，轻轻在青年嘴唇上落下一吻。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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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