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高斯,整整好几年。
久到我几乎快要习惯这份爱意生根在骨血里,习惯眼神永远下意识追着他,习惯所有温柔、偏爱、破例,通通只为他一人而生。
在外人眼里,我是马浩宁。
张扬、利落、掌控全局、永远清醒自持,撑起一整个团队,永远体面,永远游刃有余。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所有的失控、所有的心软、所有藏不住的卑微和贪心,全部、毫无保留,都给了高斯。
最早的心动,是救赎,是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温柔。
那年我生日,满堂喧闹,所有人围着蛋糕起哄、祝福。我忙着顾全所有人,忙着接下一句句客套的祝愿,忙着撑着场面,忙到最后,我插满了整圈蜡烛,取悦了所有人,唯独忘了我自己。
没有人发现我累,没有人问我开心吗,没有人顾及我是不是也需要被好好祝愿一次。
只有高斯。
他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站着,轻轻递来一根黄色蜡烛,声音很轻,却直直落进我心底最空、最软的地方。
“再插一根,留给你自己。”
那一刻,周遭所有嘈杂瞬间被我自动屏蔽。
我看着他干净温顺的眉眼,忽然就鼻酸。
原来世人万千,皆祝我前程似锦、事业如虹,只有他,祝我好好爱自己。
就是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偏航了。
后来的低谷,是我人生最狼狈、最溃烂的一段日子。
分手风波、漫天造谣、铺天盖地的恶意,舆论压得我喘不过气。那段时间全网跟风踩我,所有人怕被我连累、怕沾一身腥,纷纷远离、沉默、避嫌。人情冷暖,薄凉至极。
疫情封闭,我一个人困在房间里,整夜失眠、自我否定、情绪崩塌。
全世界都躲我的时候,只有高斯逆向朝我走来。
他不怕流言,不怕牵连,日日找我,日日陪我。
我颓废、懈怠、什么都不想干的时候,是他安静坐在桌边,替我剪完一条又一条视频,替我收拾所有烂摊子,替我稳住我快要碎掉的一切。
他从不讲大道理,从不安慰空话。
他只用陪伴,熬完我最黑暗的一整个冬天。
深渊万丈,他是我唯一的灯火。
也是从那段朝夕相伴的日子开始,我彻底栽了。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看他。
直播、录屏、日常、打闹,我的余光永远是他,我的焦点永远是他,我的眼神永远下意识黏在他身上。
我会偷偷盯着他认真垂眸的侧脸发呆,会反复回放我们的同框片段,会悄悄记住他所有细碎习惯、所有微小喜好。
我慢慢清醒、也慢慢认命——
这不是兄弟情,不是搭档默契。
这是爱,是藏不住、压不垮、越藏越疯的深爱。
从此数年,我把世间所有特例,尽数给他。
我对所有人严苛、公私分明、分寸利落。
唯独对高斯,无限纵容、无限温柔、无限偏心。
2022年的直播,我藏了无数无人知晓的告白。
镜头千万双眼睛盯着我,我依旧贪心不改。
趁着镜头盲区悄悄比出爱他的手势,指尖微蜷,目光灼灼,只敢让他一人看懂。
我故意挑出那句温柔弹幕,点名让他念“我爱你,马浩宁”,看他耳尖泛红、低头羞怯,整个人软软的,我心口汹涌成潮,只能低头掩饰快要溢出的喜欢。
游戏惩罚,我单膝下跪,对着他唱那句歌词。
所有人笑我玩梗、笑我整活。
没人知道我字字真心。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眼神有多深情
我为他收敛锋芒、改掉脾气、学会克制、学会隐忍、学会藏住满腔爱意。
我为他做尽妥协,做尽退让,做尽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我看他的眼神,从来骗不了任何人。
亮晶晶的,盛满宠溺、贪恋、温柔,是我看向别人时,永远不会有的滚烫。
我会当众直白夸他可爱,给他取专属外号,坦荡对着所有人说:
“我就喜欢高斯这种知道努力的男孩子。”
我的偏爱明目张胆,却永远只能冠以兄弟之名。
我把人生中最喜欢的第一辆车送给他,毫不犹豫,心甘情愿。
路过街边小摊,所有人随便看看,只有我记得——高斯爱吃草莓糖葫芦。
每次我都单独买给他,只给他。
颜色游戏那一场,人声鼎沸,氛围热烈。
我借着游戏掩护,用尽最大的声音,清清楚楚对着他喊:
“我爱你。”
借玩笑之名,诉毕生深情。
我无数次和他贴贴、牵手、摸头、近身相依。
每一次肢体靠近,都是我压抑不住的贪心。
只要他在,我就止不住笑,止不住温柔,止不住满心欢喜。
2023年我生日,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我插满蜡烛,闭眼许愿。
睁眼的第一秒,我越过所有人、越过满堂热闹,满眼期许、满心滚烫,直直看向高斯。
那一刻我真的贪过。
我真的偷偷妄想过——
就这样一辈子吧。
做最亲密的搭档,做最特殊的彼此,岁岁相伴,年年相守。
不能相爱,那就一辈子不分不离。
可人心可畏,人言汹汹。
CP节奏泛滥,流言蜚语捆绑不休,所有恶意揣测都冲着我们来。
我无所谓,我什么骂都扛得住。
可我舍不得高斯干净坦荡的人生,被这些肮脏流言沾染半分。
为了护他,我亲手避嫌,亲手推开我最爱的人。
我硬生生收回所有偏爱,改掉所有昵称,克制所有目光,断掉所有亲昵。
镜头前疏离、客气、分寸得体。
我看着他茫然、失落、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心如刀绞,却只能硬撑冷漠。
我宁愿自己夜夜煎熬,也不愿他受半分非议。
可爱意刻在骨里,克制撑不住永远。
那次团队录制,众人捉弄他,他窘迫站在原地,无措得像个小孩。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我。
就那一眼。
我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撑了很久的冷漠,全线崩盘。
我本能上前,把他护在身后,习惯性替他解围、替他撑腰。
长达数月的避嫌,一朝作废。
我们又回到从前。
默契回暖,亲近回暖,温柔回暖。
我沉寂的私心又开始疯长。
我又开始自欺欺人——
或许可以就这样一辈子。
或许我可以永远这样偏爱他、守护他、陪着他。
哪怕永远只能藏着爱。
可命运从来不会成全偏执的暗恋者。
某个再普通不过的闲谈午后,人声轻松,氛围柔和。
高斯眉眼坦荡,轻轻一句,打碎我整整数年山河。
“我谈恋爱了。”
短短五个字。
轻得像风,却砸得我浑身粉碎。
周遭全是起哄、祝福、玩笑,热闹滚烫、烟火鲜活。
全世界都在替他开心。
只有我,瞬间死寂。
我依旧笑着、附和、祝福,语气自然、神色得体。
我依旧是那个大度温柔、体面周全的马浩宁。
没人看见我眼底星光彻底熄灭。
没人知道我心里那座爱了数年的城池,轰然坍塌、寸草不生。
原来我的所有偏爱,只是自作多情。
原来我的所有隐忍,只是自我感动。
原来我的所有眼神拉扯、所有心跳失控、所有悄悄心动——
从头到尾,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坦荡热烈,奔赴新的爱意与人生。
只有我,困在回忆里,困在岁岁年年的暗恋里,彻底出不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无休止的内耗。
我看着他依旧自然喊我马哥,依旧坦荡依赖我,依旧毫无芥蒂和我打闹搭档。
他什么都没变。
只有我变了。
我的心烂了。
我不敢偏私,不敢温柔过度,不敢多看,不敢多想。
连吃醋、难过、遗憾的资格,我都没有。
爱意憋得太久、太深、太苦,终于在一个醉酒深夜,彻底崩裂。
团队聚餐散场,所有人走光。
房间只剩我和他。
晚风从窗缝溜进来,灯火昏沉,世界安静得可怕。
酒意冲上头顶,我绷了数年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就坐在我旁边,侧脸柔和、眉眼温顺,干干净净,一如我爱他的每一个模样,而他也因为喝多了,静静地靠在沙发里睡着。
我盯着他,眼眶瞬间红得彻底。
数年隐忍、数年克制、数年不敢说、不敢碰、不敢贪、不敢拥有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
我知道我不该。
我知道越界。
我知道僭越。
我知道一旦踏出这步,连体面都不剩。
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微微俯身,指尖发颤,呼吸紊乱。
我屏住所有理智,轻轻、飞快、近乎卑微地,吻上他的唇。
很轻。
一碰即分。
像我不敢宣之于口的一生爱意,短暂、怯懦、隐秘、见不得光。
偷来的。
醉酒的。
无人知晓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吻。
吻完那一刻,我立刻后退。
眼泪毫无预兆砸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我不敢抬头看他,不敢对上他的眼神,怕他疑惑,怕他察觉,怕他尴尬,怕我们最后仅剩的默契也碎得一干二净。
我低着头,嗓音破碎、哽咽、颤抖,压着快要崩溃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哭诉,像自我凌迟:
“小斯……我好爱你。”
“我爱了你好几年啊。”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你,我都快藏不住。”
“我避嫌、我疏远、我逼自己冷……我不是不想理你。”
“我是太怕了。我太怕我再偏一点、再爱一点,就彻底毁了你。”
“所有人都以为我对你只是兄弟。”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一次看你的眼神,全是私心。”
“我不敢说,我不敢表白,我不敢打扰你的生活。”
“我只能憋着、忍着、藏着,看着你、护着你、让着你。”
“我给你的偏爱都是真的。”
“我为你破的所有例都是真的。”
“我无数次借着玩笑说爱你,也全是真的。”
“可我来不及了……是不是?”
我喉咙彻底哑掉,哭得发抖,胸腔剧烈起伏,数年压抑的崩溃彻底爆发。
“你有女朋友了。”
“你有别人爱你了。”
“你不需要我了。”
“我整整爱了你好几年……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他还在原地,安静、茫然,没有醒来,可我没注意,他的睫羽轻颤。
他不知道刚刚有个人,用尽毕生勇气,偷偷吻了他一次吧……
不知道我藏了数年的深情,在今晚彻底溃不成军。
不知道我的喜欢、我的卑微、我的拉扯、我的执念,全部烂在夜里、烂在沉默里、烂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
这场告白,依旧无声。
这场深爱,依旧无果。
这场拉扯,终身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