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点固执：“它还在长，它不愿意出来就说明它需要更多的能量。我是个父亲，保护它是我的责任，而且……而且我的身体没事，我还能撑得住。我是氪星人，我的细胞修复能力——”
“你撑不住了！”我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连我自己都压不住的暴躁。
整个房间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我的心在胸腔里擂鼓，看着他那张因为长期供养龙蛋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我整个人都要疯了。
“克拉克，你清醒一点！”我不管他信不信我的胡扯，但是我不可能放任那个蛋继续吸他的生命力，“我不会让你拿命去填那颗贪得无厌的蛋！”
克拉克看着我，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他局促地动了动手指：“可是……可是它还没有到预产期。维克托之前说过，如果提前干预，它一旦在未成熟前脱离母体，可能会引发能量暴走，或者……或者它会死。蒂安，那是我们的孩子。”
“我讨厌它！”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跟他这样吵起来了，明明我想着好好说的，“我宁愿从来没有它！我不管什么预产期，我必须把它刨出来！”
“蒂安！”克拉克脸沉下来，“你怎么能这么说它？！它是我们的孩子！它在里面听得见！”
我几百年来从未被忤逆过的脾气骤然上来，甚至想不管不顾的把理智烧成灰烬，但是看着克拉克气的脸色发白的样子，我硬生生的把气憋回去，
小崽子，我讨厌你！
我红着眼眶，主动向他道歉：
“对不起，克拉克，我不是有心的，我爱它，”我讨厌它，
“我爱我们的孩子，”我现在讨厌死它了！
“但是它现在确实该出来了，它所需要的能量，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满了，它现在不过是待在你身体里面太舒适了，不想孵化而已。”
我眼底的委屈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活了八百年头一次哭得这么憋屈。
克拉克看着我，原本沉下来的脸色在看到我眼泪的那一刻，瞬间溃不成军。他眼中满是无措：“蒂安……你别哭，对不起……”
“嗷嗷嗷！哇哇哇！”我看这招好像有点用，我哭的更凶了。
“蒂安……”他急切地伸出手，肿胀的指节死死握住我的手腕，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几乎是恳求的温柔，“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可是它……我们必须要把它刨出来了吗？”
“啊啊啊！”我继续咧嘴大哭，毫不在意形象，我拿过旁边的纸擦掉鼻涕。
“蒂安……”他哄我。
“哇哇哇！”我大哭。
“蒂安……”他无奈的喊我。
“我……”我抽噎着，耍赖，“你不信我。”
“没有，我没有……”他辩解。
“你以为我是个狠心的，恶毒的母亲。”
“蒂安，”他眼中带点严厉，他没有这么说过。
糟了，演过头了。
“嘤嘤嘤，”我婉转的哭，“我都是为了谁？”我开始道德绑架，“还不是为了你，为了龙蛋好？”我嘤嘤嘤的哭着，小崽子，你等着吧，“龙蛋早该出来了，在你身体里待着并不是为它好，你一个人能供养它多少能量，龙是需要大自然的，是需要风雨的。”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克拉克有点被我哭的慌张。
我继续边哭边说，完了，没泪了，法术生点水出来，谈恋爱就是麻烦，以后可不能为了点吃的随便谈恋爱了：“克拉克，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生命……”
“蒂安，”克拉克制止我的话，他认真的看着我，“如果把它刨出来，真的不会伤害到它吗？”
我停下哭腔，严肃的回看他：“我保证。”
“好，”他垂下眼睛，“我接受。我们，”他顿了一下，“把它刨出来。”
我看着他的样子，还是觉得不放心，主要是狗血小说看多了，生怕克拉克给我来个氪星爸爸带球跑的故事，那我可真是要吐血了。
我勾勒出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投影，直接投射在我们中间的虚空中：“克拉克，你看。”我指着这个金色三维光幕。
光幕上，克拉克和龙蛋的身体状况指数曲线被我用灵力具象化了。属于克拉克的黄色太阳能储备线已经跌成了刺眼的猩红，几乎要触及谷底；而那颗蜷缩在腹腔核心的龙蛋，其能量核心却亮得像一颗微型恒星，外层的金纹厚实得跟城墙一样，甚至还在散发着天启星母盒融合后的创世白光。
“龙蛋的能量积累进入了平台期，并不是没成熟，它的能量密度早在一年前就达到了孵化阈值的200%！它不出来，是因为你肚子里太舒服了，它需要我们的外力干涉一下。”我恨恨地瞪着那颗在光幕里显得活力十足的蛋。
克拉克愣愣地看着那道光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蒂安……”克拉克把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蓝眼睛里带着少许的怀疑和不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初次面对自身脆弱的艰涩，“我的身体……真的有这么糟吗？”
“比你想象的糟一千倍！”我现在也有点讨厌自己了，“龙蛋在母体内没有时间概念，它只知道汲取。如果再不把它刨出来，它的本能会继续压榨你的细胞。到那时候，别说它能不能孵化，你全身上下的内脏都会因为能量枯竭而彻底衰竭！你死了，它也活不了！”
我反手攥紧他手指：“克拉克，对不起，可能是龙族的基因，我们生来便会争夺天材地宝来强大自己，我明白你是个父亲，你想保护它。我也是，我爱你，我爱我们的孩子，但是它现在真的需要出来了。”
克拉克沉默了很久，“我明白了……”他叹了一口气，他丝毫没有怪罪自己肚子里的那颗蛋，他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眼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