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祝安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而轻声道,“恣野,我看着你从我的身体里被剥离出来,抛弃掉我的那部分,重新长出属于你的。”
她缓缓靠近,祝恣野从她眼底清晰地看见了深不可测的疲倦。
“恣野,我是你的前身,亦算你的母亲。”她说,“没有妈妈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顺遂。我也想让你好好活着。”
祝恣野一时间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祝安会这么说。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也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也许她不该应邀来到这里。但似乎这一切又都是命中注定,谁也不知道在许多年前,她也曾向往这片净土。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学生,看着纪录片里播放的瓦蓝瓦蓝的天,雪白雪白的山,一大片的青绿色,上面有牛羊,有群马,有人家。在一条条连着的彩色经幡下,高僧手持转经筒脖挂念珠,笑眯眯地看着远方。
那时候,一颗名为美的种子种下,在多年后长成一颗名为艺术的大树。
“所有人都觉得我将来会读理科,从事关于物理的职业。”很久之后,祝恣野缓缓说,“因为我的数理成绩很好。”
祝安没有说话,她微微垂首示意自己在听。
“但其实——”祝恣野的眼里突然涌出一股稚气,像是赌气一样,但又无比真诚。“我一直对地理很感兴趣,对画画也是。”
“所以,你想选择文科和走美术对吗?”祝安轻轻笑了笑,“很天真的想法。但你家人永远支持你。”
“所以我不想按你说的走。”祝恣野忽然放松下来说,“就像我不愿意听‘过来人’的劝诫走全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该怎么做我不需要你们告诉我。”这时候祝恣野微微昂首似乎已经决定好了一件重大的事。“我觉得,小菩萨就是小菩萨,才不是你们想要逃离的阴影。”
说完这一切之后,祝恣野明显看到了祝安眼中的无可奈何,但她什么都没说。
“既定的命运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最后她说,“恣野,你猜我们为什么永远都在逃离?”
说完,她消失了。天还是瓦蓝瓦蓝,远处还是一片白和一片绿。雪山和绿草地相呼应,但祝恣野已经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美景了。
“累了?”唐晓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面前去了,一双琥珀眼如此宁静,和原本她所了解的他相去甚远。
他的眼睛,本该是什么样的?
“我送你回去吧。”这时微微吹起一阵风,撩得他们的头发扬起来,祝恣野看清了他鬓发下的藏银耳环——不,不是藏银耳环,而且没有六个。
“你把耳环换了?”祝恣野一瞬间想起来了很多,在很久之前她似乎对某个少年说过一句话。
“你的耳环太多啦,”她咬着冰淇淋坐在池水边缘,水里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看着真挤。”
“是窃听器,”身后的少年无奈道,“有用的。”
“我说的是事实。”她道,“而且,你要窃听什么?”
“一些小道消息。”
“在我面前你也想窃听什么吗?”
“不,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吗?
“不过你说的对,”唐晓翼面对突然发呆的祝恣野,无声笑了笑。“六个耳环看着确实有点挤了。”
“可你不该坚持吗?”祝恣野盯着他的耳环,就像是面对着一个无法理解的事物,又觉得惊悚又觉得新奇。“那是你的标志啊!”
“可你不是说——”唐晓翼眯起眼笑容更大了。“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不是吗?”
我真的没招了,结完了我才发现我少发了一章,完全连不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服了晋江你为什么不能出一个补章节的功能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