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答应你的请求。”
“我不是空心人。”
“不要害怕我。”
“祝安。”
唐晓翼倒在泉水里清晰地听见了那些话。祝安就在他上方，在他触手可及之处。她好像被噩梦魇住了。那双手——那双被他看作艺术家的手虚虚地抓在他脖子上，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只要需要……
只需要一点点的力气，就足以让他和世界说拜拜了。
他眼睫颤了颤，目光从手移到她的面庞。她的脸还是那样安静，像个瓷娃娃一般。祖母绿的眼睛半闭半睁让他有点分不清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小安？”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水波移开了她的发丝。“睡着了吗？”
然而她没有任何回应，她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因为这里是他的世界，他的主宰地。
“也许看起来我很卑劣。”他顿了顿展开双臂将祝安抱进了怀里。“可是祝安，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
“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低声絮语着，而怀中人依旧安静仿若一个木头人。是啊，他们故事的起点就是这样，她抱着玩偶高高在上，他站在楼下仰望那具木头似的身躯。
你会生气恼怒发脾气吗？
你会伤心难过吗？
你会嫉妒吗？
祝安你会吗？
祝安不会，因为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像一个木头人似的被他抱在怀中。他不是变态，他只是太久太久没见过她了。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记不清了。上一次我们相见的日子是在什么时候呢？我已经太久不见你了。我记得你不太爱吃苦的东西，为什么等我们再相见时你会手里端着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呢？祝安，也许是我太久不见你了，我似乎有些忘了你的脸。你的眼下那颗黑色小痣为什么又成了鲜妍的胭脂色？是“祂”改动的吗？很漂亮，我知道你一直都是那么明艳动人，但胭脂色显得你太活泼了。我的记忆中的你还是我初见你时坐在树下的那个安静沉默的小女孩。我该抱歉的，祝安，我那时候不该盯着你的左臂看。真是抱歉啊，没想到直到过了这么久后我再次想起来竟然还是会这么愧疚。祝安，你恨我对不对？为什么？因为我所以“祂”才想着要给我们加一点牵绊是吗？也许不是牵绊而是羁绊吧。真抱歉啊，我没想到过“她”说的牵绊是这个，但我似乎没办法阻止这一切。你知道人是贪心的，我想要更多这不过分吧？真是抱歉，我就是没办法放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看见你痛苦我也不好受。我想过要不要放弃，但我怎么能放弃呢？要知道没有人能够轻易放弃一样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或事。祝安，你太为难我了，你要我怎么放弃呢？大漠的夕阳那么美，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的侧脸落在晚霞光下的样子，多么温暖。你从来不是太阳，我知道这一点。你也不是月亮，月亮对你来说太冷了。我知道你很难过，祝安，别难过。
祝安，我说了我不是空心人。你向我祈求一份安宁我亦向你祈求一份长久的注视。你知道你的眼神多么令人着迷吗？那么安宁，我漂泊半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你的眼中。我是上天判定的罪人，我生来注定早逝，我向上天立下战书，我要去到世界的另一边，我想看海有多蓝、有多广，我想知道山顶峰的风景，我想见一见街道小巷里的烟火人家，我想知道寻常人家的一日三餐，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我不知道的事。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吗？你知道那广袤无垠的黑土地是长什么样的吗？你知道一点点看着一颗种子埋进土里，一天天守着那块地等雨来等破土等它舒展叶片等它能够长到一尺高是什么感觉吗？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我注定早逝，所以才要不留余地地燃烧自己，至少我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看一些我想知道的事。你曾说生来死去自是由上天注定，但我信奉事在人为。
祝安，不要害怕我，不要厌恶我，不要恨我。
我曾祈求一身新衣，然而上天还予我一身旧裳。
你可为我织新衣？
你可为我织新衣？
你会为我织新衣。
emmmmmm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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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