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一路淌着水走上来,前路愈发明亮,耳环里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直到那句垃圾。
祝恣野站在那里,渐渐的,就和那晚上的她重合,背后是半边黑暗的洞穴和半边明亮的树林、蓝天,那时候他说她是冷面菩萨。
“你受伤了。”他说。
“没事,死不了。”她回道。
祝恣野握着藏银刀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摘下耳环,一并递过去。唐晓翼也把发夹还给她。两手有一瞬间的触碰但又各自抽回。
“你这刀还挺好看的,”祝恣野说,“克劳德这疯子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唐晓翼望着正在往上跑的警察们,将克劳德推到在地,和莱克斯一起。此刻他们都面色灰白,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一些故事而已。”
“一个很老套又很有意思的故事对吗?”祝恣野笑了起来,牵动了肩上的伤也不在意。“他们的爱情故事既真又假。”
“和你看的小说一样。”
这时候警察已经抵达了洞穴,慕兰泽拿着手机,唐晓翼眼尖看到他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页面写着他正在和一个祝嵘的人通话。
“小宝!”慕兰泽大步走来,一眼就看见了她肩头的血迹。“你受伤了?”
“爸爸,”祝恣野确实惨白着一张脸,不止是肩膀处的伤在痛,整个人也像才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我没事了。”
“这怎么能叫没事呢?”慕兰泽皱着眉把手机给她,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快和你妈妈说几句,她也快急疯了。”
唐晓翼和DoDo冒险队此刻也被警察们和医生们层层包围,在基础检查和简单问话结束后他们一行人才返回到酒店。
“妈妈,”祝恣野情况稍微特殊一点,她肩膀上的伤不小心染到了污水,必须和莱克斯一起前往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妈妈我已经没事了。”她蜷在椅子上小声说。
“阿嵘,她肩膀的伤很深。”慕兰泽皱着眉,一边拿纱布止血一边说,“还有点失温。”
“爸爸,你干嘛拆我台?”祝恣野忽然嘶了一声,冷汗直流,“很疼的诶爸爸!”
“少贫嘴,”电话另一头祝嵘叹了口气,“小宝,妈妈明天早上就到。”
“妈妈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祝恣野忽然站起来下意识往后缩去,“不,妈妈你还是现在就到吧。”
这时,刚刚离开的慕兰泽忽然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护士,手里还端着外科手术用的缝合针线。慕兰泽笑得和善,但祝恣野却吓得连连摆手,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祝嵘身边。
“现在知道疼了?”慕兰泽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而然护士手中的弯针在冷调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寒芒。祝恣野眼皮一跳,肩膀处忽然多出另外一种细细密密的刺痛以及皮肉拉扯的痛意——奇怪,明明针还在护士手上啊。“刚才制服歹徒时怎么不见你喊痛呢?”慕兰泽站到祝恣野身后,配合护士按住她完好的那只肩膀。
“那叫此一时彼一时啊,”祝恣野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地朝后躲,但慕兰泽的手劲儿却出奇得大,似乎早就察觉到祝恣野的小动作。“爸!还没到过年的时候!”
“没关系,”慕兰泽笑着说,“杀猪饭早一天吃也是吃,晚一天吃也是吃。”
“爸爸!”
“行了,别逗她玩了。”祝嵘低低笑了一声。这时候,登机的提示音响起,她拢了拢风衣对电话那头的丈夫女儿说,“我要登机了,挂了啊。”
说完祝嵘正打算挂了电话,但另一头的祝恣野却突然喊了一声:“妈妈。”
祝恣野喊的这一声其实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她听着那边人来人往的喧闹声,蓦然间又想到了那个下雪的日子。但更多是想起了妈妈的怀抱里的温度。
于是她对着妈妈说——
“我爱你。”
那边,似乎安静了一瞬,而后才是妈妈无奈的轻笑。
“妈妈也爱你。”
于是祝嵘挂了电话,不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