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面传来沙沙声,门吱呀一声被你推开。
泰温转头,眯起眼睛望向走廊。
“你……”他简单地说,示意你走进房间。
“什么?”
他的语气显然不欢迎对话。
“……我不想离开,也不想……不想嫁给别人。”
你瞅着脚尖,声音更加哽咽。
泰温坐在书桌后,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你。
“然后呢?”
这个词听起来几乎带着无聊,尽管他绿眼中闪烁着光芒,他的手指也在漆面上微微弯,
“你到底期待什么?”
你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流露出一丝愤愤和怨恨,
“……你知道是什么。”
你声音闷闷。
泰温缓缓呼气,依旧用一副看不出神情的空壳面具打量着你。
“你年轻、外来,没有头衔也没有土地,你除了我允许的生活之外,没有其他前途。所有女性都结婚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还是你以为我留你是为了你的迷人陪伴吗?”
最后一句充满讽刺意味。
泰温的手指还放在他下巴下,“你是只漂亮的鸟,我得承认,”他终于低声说道,声音意外的低沉,“但漂亮的东西多得是,他们大多数都会比你更加听话的。”
当你试图张开嘴抗议,他的嘴唇紧绷。
“安静。”
你顺从地闭上嘴,尽管泰温让沉默又延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如果我要喂你、穿衣、庇护你,更别说让你免于绞刑架,你就得乖乖听话。我说跳舞,你就跳舞。当我说跪下,”他的手猛地向前挥,毫无预警地环住了你的手腕,把你用力拉扯过去,“——你就要跪下!”
“……我不想嫁给别人,求你了……别把我赶走!”
你没憋住眼泪,又开始掉眼泪了。
泰温本能地握紧了手。
“眼泪不会动摇我的,女孩。”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刻意露出一抹紧绷的嘲讽笑容,“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你以为我想和某个无名的混蛋玩这游戏吗?我可以拥有君临城的任何女人,为什么要选一只麻烦的流浪猫呢?”
“……”
你没吭声,只是凑的更近,抓的更紧了。
“……固执的叛逆。”
他嘟囔着,手指蜷缩了一下,才伸手捧住了你的脸,假装表现出一点温柔,目光却如匕首般坚定地将你剖开,“你没有权力也没有名字,肚子里有个孩子,却还在抗议。”
他的神色突然变暗淡了,像是问你,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执着违抗我呢?”
“……我不会再逃跑了,也不会偷喝月茶……只是……只是别离开我……”
你的声音和神情现在已经变成泣不成声的痛苦了。
泰温眯起眼睛,手指不由自主地紧握着你的下颌,
“……别哭了。”
他低声训斥,但拇指顺着泪痕滑落,仿佛本能,
“你听起来像只迷路的小羊,在为牧羊女咩咩叫。”
他下颌的肌肉又在微微颤抖,
“我不会把你扔进荒野,”
他咬牙说,“我也无意抛弃我种在你子工里的孩子。”
“……但是你要把我嫁给其他人……一个愚蠢的欠钱的骑士。”
你哭的悲伤。
泰温的手指痛苦地掐进你的下巴,又是恼怒,又是厌恶。
“你以为你能在婚姻中发言吗?”他低吼道,“这是责任!不是童话故事!”
他眯起眼睛看着你紧握外袍的手,“放开我。”
“……我不要,我……我只想要你啊。”
你哭的绝望。
泰温的呼吸急促呼出,也许是叹息也许只是无声的咆哮,他望着你的手指更深地缠绕进他的双排扣上衣,细腻的密尔丝绸在你手下拉直,丝线紧绷。
“……你太固执了。”
他嘟囔着,手却带着不情愿的熟悉放在你的腰间,壁炉的温暖渗入你的背脊,他将你紧紧贴在雕刻的壁炉架上,
“你以为我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塑造你,最后却把你交给某个愚蠢的流浪骑士吗?你真是对贵族的游戏一点也不了解,是吗?”
他的拇指轻轻拂过你脸颊上的泪痕,静静的看了一会,然后表情又变得坚硬,
“婚姻是纸条和政治,仅此而已。”
他的嘴唇轻触你的太阳穴,话语在你的皮肤上成形,
“等我召唤你时,你还是会温暖我的床,依然跪在书房里的脚下,还是带走我的——”
泰温稍稍后退,与你对视,他接下来的话低得只有你能听见,
“还是你更愿意我把你安置在梅葛楼的堡垒房间吗?把你安置在宫廷?让那些朝臣像是鬣狗一样觊觎?而瑟曦能在晚餐间隙把你的骨头剥皮?”
选择悬在你们之间,沉重如他衣领上的金狮。
那标徽像是无形的沟壑,滑落出你们之间的天差地别,无法追逐。
然而你的回应是突然停止了哭泣,神态片刻的空白茫然,
“……啊……你的意思是指把我嫁给你的下属后,然后接着fuxk我吗?!”
泰温的手突然停在你脸颊上,整个人像是石头一样僵住。
房间陷入寂静,只有壁炉架上时钟的滴答声,每一次有节奏的咔嗒声都在计数心跳,直到他的回应。
“说得粗俗,”他终于回应,“但并非错误。”
他描摹着你袖子上绣有狮子图案的图案,金线在火光下闪烁,他又无意识用那种探究试探的目光注视着你。
“河湾地娶堂兄以保持血脉纯洁,多恩则公开与情人同床共枕。”他的手指压住了你的嘴唇,压制了可能出现的抗议,“重要的是确保我的血脉得到妥善抚养,无论他们是我的名字还是别人的,而不是作为一个备受歧视的肮脏私生子。除非……”
短暂的停顿,他的声音又变成了熟悉惯用的威胁,
“你宁愿测试一下拖着一个哭泣的新娘去圣殿需要多少守卫吗?”
你犹豫的时间几乎察觉不到,便又自然而然顺着情感继续推演,露出了更加茫然的震惊,还有愤怒。
“你以为你把我当成女表子送人后,我还能像以前一样面对你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考虑过我的感情吗?”
你大声愤愤,声音满是悲痛。
泰温的手指猛地拽紧了,火光映照在他浅绿的眼眸中,他俯身,直到脸贴着你泪痕斑斑的脸,
“感情?”这个词充满了轻蔑,“我手下送去你们村子的牧羊人的女儿,当她父亲卖掉她的初女身份换取三银鹿时,她哭得更美。你得按我命令张开双腿,听我说时要微笑,感谢我赐我承载兰尼斯特血脉的特权。”他眼睛一眨不眨,“还是让我来示范你有多容易被替代?”
他突然松开你,让你踉跄,一拍手,两个女侍者便匆匆走了进来,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直等待似的,恰好在壁炉的映照下露出了面容,都是红发,都是绿眼睛,都在颤抖。
“我的骑士们也许需要陪伴,”他随意地告诉她们,目光始终未离开你,“你们中有一个今晚会离开,另一个可以向我们的客人解释为什么她不再被需要。”
女孩们交换着恐惧的眼神,其中一人咬破嘴唇,咬破了血。
泰温转回头看着你,用一根手指沿着你僵硬的脊背滑下,“现在还这么在意感情吗,小家伙?”
你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让神情慢慢变成了有点绝望,表现的像是彻底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