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再来两瓶酒！”小松懒洋洋地扬了扬手。
两瓶外裹冰凉水珠的酒很快出现在桌子上，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琥珀的色泽，看起来格外诱人。
“喂，小松，你的伤……”空松下意识开口，神色犹豫。
“又不多喝，空松你难道是第二个轻松吗？”小松打断空松的话，拿起酒瓶，澄澈的酒液哗然注入杯中。
他给自己和空松倒满了酒，随即欢欣地举起自己那杯，“来，干杯，brother！”
空松盯着面前的酒杯，皱了皱两条眉毛，又噙着笑，扶住额头，“还真是任性的brother，不过我……”
却见小松已经仰头灌了大半杯，还满足地朝天吐出了一口气。
“……”
不知不觉之间喝得多了，小松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上，望向醉醺醺的空松。
空松本来酒量就不好，此刻的他脸色泛红，眼神迷离，平时佯装的酷哥形象荡然无存，看起来甚至有几分乖巧，“我已经醉了吗？”
“对啊，你已经醉了。”小松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伸手轻轻拍了拍空松的脸，“走吧，哥哥带你去休息。”
他站起身，绕到空松身侧，动作自然地把空松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空松的重量压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湿热绵长，环绕在颈侧。
夜风微凉，从餐馆门口扑进来，带着街道人潮散尽后的寂寥。
空松稍微清醒了一点，含糊地问：“去哪里？回去了？”
“当然是去旅店了。”小松回答得理所当然，“这么晚了，难道要睡在大街上吗？”
空松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没有再问，脑袋垂下去，额头抵住小松的肩头，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进来。
小松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旅店的房间干净整洁，白色的床单在特意调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象牙色。
小松把空松放到床上，低头望下去，看着紧闭的眼，酡红的脸，还有扯开的衣襟，失去了扣子的守护，露出一线若隐若现的胸膛，白色的衬衣衬着小麦色的皮肤，分外诱惑，引人想探索一番。
“空松？”喉结不由得微微滚动，他轻声唤道，手抚上空松的脸，先是额头，再是眉骨，沿着鼻梁一路向下。
空松陡然醒来，满脸迷茫，眼睛半睁半闭，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松？”
“嗯，是我。”小松俯身，呼吸喷洒在空松的耳畔，“其实爆炸的时候，我不仅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少见地认真起来，眼底的情绪像是涨潮的海水，一寸一寸漫上，“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还能活着，一定要告诉你……”
空松忽地起身抱住了他，那个拥抱猝不及防，力气大得有点失衡，简直是整个人撞了上来。
所有的话都顿住了，卡在喉咙里，好像随着那个拥抱撞来，胸腔里也传来一阵澎湃的震动。
“你是……小松吗？”空松将脸埋在小松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和含糊的声音一起传过来。
小松眨了眨眼，没说话。
“你还活着。”空松放开小松，分开些许距离，直勾勾地望着小松。
蔚蓝的眼里水光潋滟，倒映着小松的模样，还有头顶碎星般的灯光，“太……太好了，brother。”
难道是做了他死掉的梦？意外可爱嘛！小松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喂，你在说什么傻话，哥哥我当然是活着的。”
这次空松没有抵抗，他只是自顾自地重复说着什么，听不清楚。
四目相对之间，他扬起嘴角，笑了笑，和平时那种故作深沉的闪亮笑容不同，干净纯粹，还有点孩子气，令小松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有点腼腆、还不痛的空松。
那笑容有感染力似地，小松愣了一下，随即也勾起嘴角。
空松却蓦地往后一倒，身体重新陷入床垫里，闭上眼睛，呼吸声均匀平稳。
过了一会儿，小松才轻声问：“空松？是睡着了？”
他低头看去，空松的脸近在咫尺，暧昧的灯光洒落，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空松。”他又叫了一声，对方毫无反应。
算了，以后时间有的是。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在距离空松额头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探出手拂了拂空松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温情的气氛被打破，有人粗暴地踹开房门，下一秒，轻松暴怒的声音响彻整间客房，“喂，你们两个！”
他快步进来，额头青筋暴起，单手握拳。
后面的一松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黑气，那黑气仿佛是有实体的，在他周围翻涌蒸腾，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小松立即翻身坐到床边，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哎呀，一松，轻松，来得真快啊。”
轻松一把揪住小松的衣领，将他提起，咬牙切齿地冲着他的耳朵吼道：“你这家伙果然是装的！一声不吭就从医院跑出来，你知道我和一松找了你多久？”
小松无辜地摊手，“我只是太无聊，想出去玩一下。”
一松快速移动到床边，扣住空松的肩膀，使劲晃了晃，“臭松，给我醒一醒！”
空松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睁开眼，看到一松，怔了一下，“一松？我……在做梦吗？”
轻松偏头看了看空松，松开小松的衣领，努力平复情绪，“说吧，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松脸上的笑容没变，呲着大白牙，“就是喝多了，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
“哈？什么叫休息一下？”一松猛地回头盯着小松，眼底跃动着两点阴郁幽暗的火焰，“臭松是你灌醉的吧？当我是傻子吗？”
小松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是假的又怎么样？”
周围的黑气更浓了，一松裂开嘴，露出锋利的鲨鱼齿，“你还真敢说啊！”
“不过你最爱的空酱，可是很乐意和我一起喝酒，一起来旅店的。”
“你是不是直接跳过什么步骤，你这个对自己弟弟出手的人渣。”
“怎么了，羡慕了？不过今晚的空酱已经被哥哥我预定了。”
这两个人忽然在说什么？信息量是不是太大了？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东西啊！燃烧吧屁股毛！
感觉到血压飙升，轻松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出声截断他们的对话，“够了，回去了。空松，你清醒了吗？”
空松迷迷瞪瞪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道：“头好痛……怎么听到了轻松的声音，我果然是在做梦。”
一松注视着傻乎乎的空松，黑气莫名地消散了大半，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眼神复杂又无可奈何。
“……走吧。”轻松走到床边，一把拉起空松。
一松立即默契地架起空松的另一条胳膊。
空松被两个人架着站起来，脚步有点飘，但还是努力配合着往前走。
走到门口时，空松忽然回头，望向小松，“小松……你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