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宁林交响乐厅正如火如荼地准备着今晚的演出,每一个部门有条不紊,各司其职。
林西泠到的时候看见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布置迎宾和检票的地方,她走进休息室,看见施晴几人都到了,一张桌子上摆上了很多精致点心和茶饮。
“西泠来了,”施晴拿了一个纸杯蛋糕给她,“吃点,不然等会就不能吃了。”
林西泠接过,来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垂头回复虞烨的信息。
这时候有人突然喊了一声,“林西泠,哪位是林西泠女士?”
她闻声望去,看见身着红色工装的男人捧着一束花东张西望。
“我是。”
“好咧,这是颜女士送您的花,预祝您演出顺利。”
颜姿昨天晚上给她发消息说不能到场,但心意要到。
香槟玫瑰又撒了淡香水,沁人心脾。
林西泠点开颜姿的聊天窗口,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退出来看见一条新消息,虞烨问她要不要吃什么东西,他来的路上给她带。
林西泠婉拒:【这里有。】
距离演出只剩下两个小时,林西泠换好黑色鱼尾礼裙出来后,造型师帮她把所有头发都扎起来,盘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又上了一个淡妆。
按照造型师叠说法,林西泠的那张脸不需要过度去修饰,否则反而失去了自带的气质和韵味。
造型师看见她胸前的蝴蝶胸针,忍不住感叹道:“你的胸针好漂亮啊。”
“谢谢。”
“在哪里买的啊,甩个链接给我呗。”
“成贸大厦,不过是别人送的。”
“哦~”造型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光真好。”
林西泠握着手机,心中不知为何涌起隐隐的期待。
只是再打开手机的时候,双眉轻轻蹙起。
……
林舟华下车的时候整个人精神焕发,今天他还穿上了一套十分正式的西装。
田双回忆起昨天晚上虞烨拿着票回来的时候林舟华佯装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参加女儿婚礼来了。”
林舟华收敛起情绪,道:“我倒是要看看她这些年嚷嚷要学的东西,学得怎么样了。”
林西泠今年刚回国,四次巡演加上这一次演出,不过才上台五次。
而这五次巡演,林舟华其实就因工作缺席过一次。
但林西泠不知道,他也更不可能会说。
田双道:“嘴角都要翘上天喽。”
林舟华边走边说道:“小烨呢?”
“去接人了,让我们先进去,说不挨着我们坐。”
“行,那走吧。”
“西泠,西泠——”施晴在她身后喊了好几声,“发什么呆呢?准备上场了,别走神了。”
林西泠放下手机,点了点头,道:“知道了,马上来。”
幕布内外,明暗对比明显。
二十分钟之后,透亮的灯光落在所有演职人员的身上,握着乐器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主角。
音符在弦上跳舞,大号低沉,小号昂扬,钢琴缓缓,小提琴完美定调,奏出一曲荡气回肠的交响曲。
观众席上人人注目,屏息凝神,专注演职人员的倾情演出,曲音落下,掌声响起,一片哗然。
观众席上的最后一排,此刻多了一个人。
眉目清冷,似遗世独立的高山,黑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高大,在人群中肯定极为扎眼。
梁时也捧着一束芬德拉玫瑰,悄无声息地坐在最后一排,双目注视着台上的那抹身影。
岁月赋予她魅力无穷,一身黑裙的她满面从容,似在倾情演奏自己的人生。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林西泠回国之后的每一场演出,他都会选择一个后排的位置,碰上一束玫瑰,静静地听完演奏,在人群欢呼散场的时候,把花放在休息室的桌子上。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其实他已经偷偷看了她无数次了。
两个半小时的演奏后,梁时也随着众人一起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回荡在整个会厅。
他看见她优雅行礼,缓缓退场,巧笑嫣然,是花丛中最独特的芬德拉。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把花放下就走,而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看着她和其他人谈笑风生。
这两天他没有联系她。
她也迟迟不说出那个答案。
梁时也自信久了,难得有这样的挫败感,如同立于悬崖边上突然坠落,却挂在一棵摇摇欲坠的枯树上,生死不定。
手中的花送不出去,有人先一步捧着花来到她的面前。
是周顾阳。
他的花又娇又艳,十分夺目,连她都多看了两眼。
林西泠没想到会在在这里碰见周顾阳。
“西西,祝贺你演出顺利。”周顾阳满目诚恳,含情脉脉。
林西泠眼中一片淡然,没有接过他手中的话,“谢谢。”
“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周顾阳伸手需要触碰她的肩膀,却被她轻而易举地躲开。
“周顾阳,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不喜欢红玫瑰。”
他的手愣在半空,道:“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送你吗?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我现在去买……”
“我不喜欢了。”
“也不喜欢你了。”
周顾阳没听懂,她就一遍一遍地说。
周顾阳不是不知道林西泠的决绝,但是他还是习惯性用两人那么多年的感情来打赌,赌林西泠不会那么轻易放手。
但是今天,他真真切切地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结束。
林西泠眼中依旧淡漠,“如果你没有听懂,那我可以再说一遍。”
周顾阳神情早就垮了,双目失焦,沉浸在一中世界坍塌的悲哀之中。
他不愿意再听,所以带着那束玫瑰花仓皇而逃。
梁时也没听到最后,甚至转身,不想让脑子里想象出来的画面变成现实。
他的脚步不停,无比沉重,落寞的影子却在不断挽留。
很多个日夜的预演似乎都成了现实。
能够短暂出现在她的身边,何尝又不是一种运气。
“梁时也。”
清丽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他的脊背像是被人击中了一掌,僵在原地。
“梁时也。”
林西泠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有别于客气疏离的“时也哥”,此刻林西泠呼唤的是作为男人的他。
梁时也僵硬地转过身来,撞进一双清丽的眼睛里。
她化了妆,五官越发突出美丽,身着黑色的鱼尾礼裙,勾勒出纤细美好的身形。
她朝着他走过来,同款珍珠耳坠一摇一晃,恍惚了他的眼睛和思绪。
像一只极致迷人的黑蝴蝶突然闯进了他的世界。
“花是给我的吗?”
林西泠目光落到他手中的淡粉色玫瑰。
梁时也眼尾泛红,把花递给她,“是。”
花瓣娇嫩,实在美丽。
林西泠垂头闻了闻花,再一次对上他的眼睛,眼中缀满他难以读懂的思绪。
她的声音像是一阵轻柔的风,安抚了他躁动不安的内心,“谢谢,我很喜欢。”
梁时也身躯抖了一下,试图从林西泠的目光中找出半点玩笑的影子。
她为什么要说这样模棱两可的话。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她不知道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抱住她,紧紧把她揉进自己的怀抱里,贪婪地吸嗅她身上的芳香。
林西泠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不是你第一次来看我表演了,是吗?”
“是。”
“你是不是每次都送我一样的花?”
“是。”
“是不是喜欢我。”
他心再次一颤,目光炙热,“是。”
他伸手握住林西泠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里。
正如他刚才所想的那样,紧紧把她揉进自己的怀抱里,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梁时也如获至宝一般地看着林西泠,单手捧起她的脸庞,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眼中翻涌着汹涌的浪涛。
……
昏暗的玄关处,梁时也故意不开灯。
林西泠没换礼裙,身上披着他的黑色大衣。
大衣落地,
冷意袭来,
她下意识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昏黑之中,林西泠看不到浓稠的**。
薄唇落至她的唇角处,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齿,虔诚地奉上他的第一次深吻。
一路向下,林西泠目光有些迷离。
从脖颈到耳朵,只要被他吻过的地方,都似着了火一般,炙热滚烫。
细腰盈盈一握,他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身躯扣入自己的怀中。
温热的手掌按住她的腰际,隔着衣服的布料摩-挲着她的腰窝。
梁时也把人抱了起来,林西泠的后背抵在墙上,双手不得不环住他的脖颈,以便自己不会坠下。
薄唇一点一点试探,最后落至锁骨初,停顿了很久。
林西泠微微仰头,却不小心按到了灯的开关。
昏黄的灯光顷刻落在两人身上,梁时也又欲又野的那张脸映入她的眼帘。
那种目光让她浑身轻颤。
梁时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将她放了下来。
唇上的口红早就被吃干净,头发散落,双目荡漾着柔柔的眼波,目光所见一片潮红。
“脸怎么那么红?”他话中含笑。
林西泠瞪了他一眼。
梁时也收敛起眼中的**,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问道:“今天表演累不累?”
“很累。”
“多累?”
“累到不想动。”
“想在这洗澡吗?”
“不想。”
“嗯?为什么?”梁时也笑笑。
林西泠心尖一颤,“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可以穿我的。”
“不要。”
“为什么?”
“不舒服。”
腻歪了几分钟之后,梁时也终于松开了她。
“那我先去洗,你随便坐坐。”
他动作很快,主卧里很快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西泠目光一扫四周,简洁又空旷,那盆蝴蝶兰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搬了进来,放在梁时也常办公的地方。
花还在开,盈盈纤细,粉蓝色的胡花瓣欲坠不坠。
一场火点燃后,很快就成了燎原之势,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熄灭的。
林西泠默立于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房间里传来的水声落在她心底的时候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她的脑子还算清醒,水声未停,她此刻完全可以离开。
浴室里的梁时也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西西?”
无人答应。
他抓着门把的手轻轻颤抖,闭上眼睛咽了咽口水。
“什么事?”
他眼睛骤然整开,水似浸透进他的眼睛之中,泛起一层化不开的薄雾。
“帮我拿一下浴袍。”
“什么样的?”
“你看着拿。”
林西泠侧眼看过去,床上真的有一套浴袍。
她没多想,拿起后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给你。”
咔嚓一声,水雾透过狭小的门缝钻了出来,林西泠将浴袍递进去,没想到反被一只大手抓住手腕,整个人被拉了进去。
林西泠吓得紧急闭上了眼睛。
淡淡的松木香和水雾灌进林西泠的鼻腔里,男人炙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却没有了动作。
林西泠迟疑地整开眼睛,发现梁时也早就规规矩矩地披上了浴袍。
“你骗我?”林西泠道。
“没骗你,我又没说我要用。”
“你——”
“洗吧,我出去,”梁时也垂眸,拉扯道:“或者我……”
花还没说完,他就被推了出去。
林西泠后背低着浴室的摩擦玻璃门,冰冷的触感让她无比清醒。
孤男寡女,**。
她不是小孩子。
自然知道打开这扇门后会发生什么。
浴室的门还是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守在门口的梁时也。
仅仅对视一秒,林西泠倏然感觉天旋地转,天花板纯洁的白让她恍了眼。
比起单刀直入,
梁时也更喜欢,
把前戏做足。
无师自通。
林西泠半眯着眼睛,按住作祟的脑袋,道:“你知不知道我和周……”
这时候讲起她的情史似乎不太好,但林西泠觉得有必要让他清楚。
“知道。”
林西泠眼中闪过愕然。
“那……”
“那又如何?”
林西泠神色一滞,垂眸看着他抬起来的脸。
唇瓣水润晶莹,他似故意地抿了抿,**横生。
两人不再说话,任凭气息交织。
她头皮瞬间发麻,余光看见梁时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拿出一盒。
“你……”
“第一次。”
梁时也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讲清楚自己的情史。
动作未停。
林西泠不信,“真的假的,那你这里为什么还会有?”
“你进我家的后一天就去买了。”
“那你怎么就知道……”
林西泠说话声戛然而止,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关掉了。
眼前一片漆黑。
事后远比林西泠想象得很舒适。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忙忙碌碌的梁时也,突然单手捧起他的脸,落下一个吻。
“这是奖励?”
“算吧。”
梁时也的眼睛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一般,“不够。”
已经折腾了大半夜,林西泠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不可理喻,“你还想怎么样?”
“猜猜。”
“……”
猜不透。
……
次日梁时也醒来,一只纤细的手臂横跨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侧头,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细嗅淡香。
再抬起眼来的时候看见她轻颤的睫毛,暗笑了一声,薄唇向下移,落至她圆润的肩头上,“装睡?”
林西泠倏然睁眼,对上他的目光,“我没有。”
红痕,
十分惹眼。
梁时也目光游移,
“还说没有?”
“你真的……”
林西泠将身上的被子盖过脑袋,被子的昏黑中余光下移,林西泠又闭上眼睛把头露了出来。
梁时也云淡风轻道:“脸好红,怎么了?”
林西泠瞪了他一眼。
伸手拿起手机,不过八点出头。
林西泠回头看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昨天已经放年假了。”
林西泠闻言未语,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她拧眉,“很累。”
“知道。”
她看见乐团的群里多了一串消息,昨天林西泠直接回来了,没有一起去聚餐。
刘洋洋和闭晓玲发了很多照片,还艾特她不来可惜了,施晴豪掷千金请她们吃了三文鱼自助。
游动的手让她有些恼,“不是揉揉而已?”
“揉哪不是揉。”
……
下午四点,林西泠才穿戴整齐地走出房间。
衣服事梁时也为她准备的,一套简约大气的咖啡色裙装正好衬出她的清冷气质。
梁时也身着一件同色系的大衣,弯下腰半跪着帮她穿靴子。
林西泠忙说:“我自己来。”
她有些悲观,看见此刻的温情时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未来五年是否还会存在这样的温情。
像是上一段恋爱的后遗症。
如果一件事情不能一只做到,哪一开始就不要轻易去做。
“别动,你穿裙子不方便。”
梁时也边按住她的脚边说道。
林西泠半开玩笑道:“我日日都有不方便的时候。”
“那我次次都有时间。”
他站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相信我?嗯?”
“相信。”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说谎了。”
两人来到一家西餐厅吃饭,环境安静,音乐缓缓,适合约会。
高脚酒杯中的液体随着林西泠的动作而晃动,她轻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的同时切好的牛排重新放到她的面前。
“谢谢。”
林西泠突然问道:“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演出前的两个小时。”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不敢。”
林西泠愕然,有点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梁时也挑了挑眉,“不相信啊?”
林西泠迟疑地摇了摇头。
三十而立,事业有成,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夜幕沉沉地压了下来,两人吃完饭后踩着月色在栾树大道上散步。
落叶惆怅,有些叶子迟迟不肯降落,任凭冷风拍打。
昏黄的灯光在半空中晕开,将行人的人影拉得很长。
俊男美女,眉目如画,气质翩翩,惹人注目。
林西泠垂眸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尖,一束花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又是芬德拉。
林西泠好奇道:“哪里来的花?”
此刻四下无人经过,静谧无声的冬夜里,两颗心在颤抖。
风止住了脚步,树叶停止了抖动,周围一切事物都在因他告白的开幕而安静下来。
“林西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此刻无风,所以他声音里的颤抖是真实的。
人比花还要俊美,应该自信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才对。
他拿着花的手却在抖,眉目不再云淡风轻。
在她未言的几秒钟里,他一直屏息。
一场恋爱要从一捧花和一次正式的告白开始。
这似是更古不变的真理。
林西泠轻轻接过那束芬德拉,上前吻上了他的唇角。
抱歉各位宝宝,久等了,因为本章开d…所以来迟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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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