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走廊里。
周叙深的目光森冷异常。
温念初面色不变,还是那副清冷模样。
过了好一会,走廊一端传来说话声,温念初如梦初醒,她再次提醒:“周先生,我的手机。”
周叙深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而后递出手机。
将周叙深抛在身后,温念初神清气爽地回了座位。
刘乐澄问:“遇见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正在穿大衣的温念初手一顿,问:“有吗?”
“嗯,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回想一下周叙深那副风雨欲袭的神情,可不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吗?
他的一句话让她耿耿于怀那么多天,如今她不过是把他的话原数奉还而已。
多日的阴霾在这一刻消散而去,确实值得开心。
和刘乐澄在街上分别,温念初一改之前要坐车的想法,而是慢悠悠地晃了半小时走路回书法工作室。
正是寒假时节,工作室的排班比较紧凑。
温念初到的时候,正是书法课结束,休息半小时后,是画画课。
谢以旋看到她,调侃:“姐姐,今天不去咖啡厅了?”
温念初抿唇微笑:“最近不去,年后再去。”
还是不能太主动。
刚刚扳回一小局的温念初深有体会。
晚上在家吃完牛肉火锅,温念初和沈冉冉在厨房洗碗。
洗了几个碗,温念初状作不经意地问:“男人是不是占有欲都很强?”
沈冉冉嗯了声,嗯完又觉得不对:“你有情况?”
“唔,你先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
“说吧。”
想了很久,温念初放下碗,靠着流理台:“就算你表明了对一个男人的喜欢,尽管他拒绝了,但是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往来,他们也照样吃醋是吗?”
“这个嘛,我们江湖人士有个专有名词来加以解释。”
温念初哭笑不得:“什么?”
沈冉冉细细分析:“对你喜欢的这个男的,就叫,“他急了”,对另外一个男人,就叫炮灰助攻。让我想想,是谁无辜成了这个炮灰助攻?”
“……”
两分钟后,沈冉冉皱眉怀疑:“难道是刘乐澄?”
“不是他。”她并没有把他当作备胎。
不料,沈冉冉哈哈大笑:“行啊你,之前还说不会追人,我看你挺上道的。”
温念初摇摇头,把洗好的盘子递给她,说:“快帮我想个方法,怎么不失尴尬而有礼貌地向刘乐澄传递我没有跟他进一步交往的想法。”
“这有什么?他对你有意思是他的事,你在这急什么?有这心思你倒不如想想怎么追你喜欢的那个人。”
说的是没错,可是,“那下次他再约我吃饭我就不去了?每次他都提前买单,一来二去,我欠他两顿饭了。”
“这个嘛,”沈冉冉说,“毕竟是他追你,前期肯定要他更主动些,不过你既然没意思,看来也不想交这个朋友,那就以后少和他出去吃饭。”
温念初也觉得是这样:“他是广城人,应该喝茶吧?年后我送他一些名贵的茶,算是把这两顿饭钱还了。”
“不是,你这怎么好像要划分界限似的?”
“你刚不是说了?没感觉没想法,我也不好耽误人家。”
“那万一人家并不觉得你耽误他呢?”
“他的想法我不能左右,但我的态度应该表明。”
水声哗哗。
解决了一个难题,温念初洗碗都快了许多,脸上更是带着笑。
这一幕落在沈冉冉眼里,她不禁摇头叹气:“你连暧昧都不会,怎么就有勇气跟人家说一见钟情?难怪这么久一点进展也没有。”
“不喜欢还要跟人家暧昧,要是遇到极端男人,回头做出点什么过分行为怎么办?”
“王者绿茶手段会不会?”沈冉冉恨铁不成钢,“别什么都划清界限,别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温念初侧过脸看她,眼睛很亮。
看得沈冉冉发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有,”温念初摇摇头,很是感慨,“看来我还挺实在的,为了一个人放弃一片森林。”
沈冉冉觉得再说下去,她血压都要高了。
扯过架子上的干毛巾,擦了擦手,她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到客厅找董雨琴聊天。
偌大的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打开手机的音乐软件,温念初放了一首粤语歌《罗生门》,当作洗碗的背景音乐。
-
临近春节,工作室提前两天放假。趁着放假的时间,温念初和谢以旋在做大扫除。
小柿子的父亲谭斯槐送了一些手写春联,温念初和谢以旋贴完家里的,还剩一些,她们打算就把剩下的春联贴在工作室。
谭斯槐的字写得很漂亮,市价还很高。
谢以旋调侃:“他的字很有风骨,干吗多花一笔钱送他小孩来练书法?”
温念初不以为然:“家长厉害是一回事,教育小孩又是一回事。好比如很多做老师的家长在教育自己的小孩事情上,往往没有教育自己的学生来得得心应手。”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响起。
一道红色的身影走进来。
是许久未见的叶声声。
谢以旋招待过叶声声一次,以为这次她又是来学写字的,说:“叶小姐,我们书法室昨天就放假了。”
叶声声拿下墨镜,指了指一旁的温念初,说:“我知道,我找你老板。”
工作室乱糟糟的,不宜谈话,温念初带叶声声去附近的奶茶店。奶茶店有两层,相比一楼,二楼人少得可怜。
两人默契地点了果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叶声声拿出一个紫色碎花的礼品袋,说:“新年礼物。”
看着桌上的礼品袋,温念初的脑子有些懵,叶声声此举着实在她意料之外。
相比她的惊讶,叶声声倒是反应平平:“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买了样。”
口吻像是两人熟识多年。
可实际情况是,两人也不过才认识半年多,见面的次数更是一只手数得过来。
叶声声送的是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质感柔软。
就触感而言,这条围巾可能价格不菲,她犹豫了下,说:“这东西我不能收。”
叶声声笑了下:“我看到它的时候就想着一定适合你,我买都买了,你要是不收,我朋友都不喜欢这风格的,我也没人可送,不是浪费了?”
按她的意思,自己是非收不可了。
温念初琢磨着,自己要送点什么给她。
叶声声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一抹红唇极是引人。
似是熟知她所想,叶声声说:“如果你收得很为难,你可以送点你做的糕点给我。”
“糕点?”
“嗯,你做的糕点很好吃,国内国外有名的糕点牌子我都吃了一遍,没有一家能比得上你的。”
一番吹捧实在让温念初汗颜。
她问:“你要什么口味的,等会你发我微信,我回去给你做。”
“不急,慢慢来。”叶声声笑眯眯的,“反正我们以后还得见面。”
说到这,温念初不免想到了周叙深。
她迟疑了两秒,说:“周叙深的事……”
“嗯?”叶声声眼睛眨了眨,“他怎么了?哈哈哈他这个人脾气是不是很臭?”
脾气确实很臭,跟四月的天一样,反复无常,很难琢磨。
温念初笑而不语,过了会说:“这件事可能没那么快,我需要多一些时间。”
“没问题,”叶声声说,“你按你的节奏来,过程不重要,我只要结果。”
两人谈得很和谐。
分别的时候,温念初说:“谢谢你的围巾,糕点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叶声声转了下眼眸,问:“你在临城过年?”
“嗯。”
“那换一天行不行?”
“要换哪天?”
“大年初一那天吧,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怪寂寞的,你就当是来我家串门。”
大年初一莫名多了个行程,温念初一边想着那天董雨琴应该没什么安排,一边怪异叶声声说的话。
叶声声家里只有一个人吗?她的父母呢?她们不一起过年吗?
然后又想到叶声声说过因为周叙深当场悔婚,丢尽了她和父母的脸面。
她不得进一步猜想,要是因为这事弄得叶声声和父母连个年都不能一起过,那周叙深真是挺不道德的。
转眼又想,周叙深的过年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是合家欢聚、其乐融融,还是清冷孤寂?
温念初摸出手机,指尖悬停在周叙深的名字上。
两人的聊天界面还留在她去给他熬粥,两人不欢而散的那天。
想到那天周叙深说的那句“温小姐,我们很熟吗?”,刚萌芽的那点冲动彻底消散开去。
寒风拂过,温念初紧了紧大衣往书法室走去。
难得过个年,还是不给自己找堵了。
她这样想。
-
转眼到了除夕夜。
临城过年前后宛如一座空城,街道几乎不见几个人,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这还是温念初醒来后,第一次在临城过年,起初她觉得很新鲜,拉着沈冉冉和谢以旋去超市购物。
沈冉冉因为工作加班没回老家过年,谢以旋也是留在临城过年,她的理由是不想回家被催婚。
董雨琴知道后,让她们搬到家里住几天,大家一起过年也热闹。
天气冷,煮菜容易凉掉,她们决定接下来几天都涮火锅。
煮火锅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多,饶是董雨琴提前买了许多蔬菜和肉类,在温念初三人看来远远不够。
商超没什么人,前后不过一个小时,每人提着两袋东西出来,由沈冉冉驱车回家。
晚上吃完火锅,收拾完餐桌,四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十点左右,董雨琴熬不住,不参与她们年轻人的守岁,早早关门睡觉。
董雨琴睡眠不好,温念初装修时特意装了隔音墙,不过三人还是很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温念初把早上去商超买的零食搬出来,摆满了茶几。
沈冉冉则是拿出珍藏多年的葡萄酒。
谢以旋哀嚎:“冉冉姐,有你的葡萄酒在前,我的泡椒鸡爪顿时很上不了台面。”
温念初笑而不语。
沈冉冉拍拍她的肩膀,“别看这酒珍藏多年,不过是我当年用70块钱从超市买回来的。”
“真的?”谢以旋不信。
“嗯,放心,你姐姐我爱财如命,不会舍得拿那么多钱去买几千几万一瓶酒。”
谢以旋看向温念初。
温念初一边放高脚杯,一边说:“她是宁愿拿钱投资赚取更多的钱,也不愿弄这些净是名头的东西。”
有了温念初这句话,谢以旋大大方方地抱上她的泡椒鸡爪。
泡椒的味道很是诱人,沈冉冉套上一次性手套,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她朝谢以旋点头如捣蒜。
“这味道怎么这么绝?!”
谢以旋羞涩:“我奶奶留下来的手艺,我闲着没事捣鼓了几次。”
沈冉冉越吃越上头:“你要红酒吗?我那还有一墙,都给你,你给我做一些泡椒鸡爪吧。”
说着,沈冉冉挪出一只手,塞了两瓶红酒到谢以旋怀里。
谢以旋当即傻掉,难为情地看着温念初。
温念初笑着说:“你不是还会用红酒做牛肉干吗?正好省了一笔红酒的费用。”
一旁的沈冉冉闻言,又是眼睛一亮。
谢以旋挠了挠后脑勺,笑得很腼腆。
于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沈冉冉一边啃着鸡爪配着红酒,一边问谢以旋还会做什么吃的。
温念初抱着抱枕,拿出手机回复新年祝贺信息,大部分新年祝贺信息来自她书法工作室的学生和学生家长。
一一回复过后,温念初指尖悬停在周叙深的名字上。
之前给他备注的是‘粥’,被沈冉冉调侃一番后,她又改回了‘周叙深’三个字。
很普通的一个备注,淹没在上百个家长名字之中,完全没有看不出一点差别。
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电视机上的屏幕五彩缤纷,每张面孔都扬着一张笑脸。
沈冉冉还在和谢以旋讨教美食做法,两人谈到同样喜欢的食物,都很是激动。
这个时候,温念初就在想,在这个欢乐喜庆的日子里,周叙深在做什么?
自己要不要发一条新年祝贺短信。
手比她的思绪更快一步,就在她还没下定决心的时候,她已经打开和周叙深的对话框,编辑好了一段新年祝贺信息。
潜意识里,她还是想给他发新年快乐的。
这一瞬,温念初决定遵循自己的本心。
“躲着在这边做什么?”沈冉冉凑过来。
“在回复新年祝贺信息。”温念初很是淡定。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赶紧复制几条群发信息给我,我改改给我老板发一个,希望他看完了能对我另眼相待,给我涨点薪资。”
“……”
一旁的谢以旋憋不住笑出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沈冉冉说,“你的老板就在这里,赶紧给她说几句好话,让她给你涨涨工资。”
谢以旋羞答答的:“姐姐给我的工资比其他工作室的都高。”
沈冉冉思索两秒,转向温念初, “要不我辞职来给你打工吧?”
温念初温柔地笑着:“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那狗爬字得先练练……”
话未说完,沈冉冉抄起一旁的抱枕盖住温念初。
谢以旋旁观一会,加入战场。
三人闹了许久。
电视机传来新年倒计时。
三人立马正襟危坐,跟着倒数。
温念初一边数着,一边点开手机屏幕。
数到“1”的时候,她按下发送键,将早已编辑好的祝贺信息发出去。
不期待周叙深能回复这条信息,甚至不期待他能看到。
温念初摁掉手机。
一点左右,三人躺在温念初的床上。
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去,三人都有些激动。
其中又当属谢以旋最激动,翻来覆去的。
沈冉冉扯了扯她,“彩票中奖500万了?还是你家有房子拆迁了?”
谢以旋说:“都不是。”
“那你激动什么?”
“嗯,我以前喜欢的一个男生回复我消息了。”
“哦,他终于眼不瞎了?”沈冉冉说。
“冉冉姐,你真的有很多人追吗?”谢以旋极其怀疑。
“怎么?不信你姐我的美貌所向披靡?”
“不是,”谢以旋沉默好一会,小声说,“那些追求你的人没被你毒舌毒跑吗?”
卧室沉寂两秒。
然后是一阵小声的呼救声。
沈冉冉掐住谢以旋的脖子,两人闹得正欢。
温念初侧卧在床上,支着半边脸,看着两人闹。
闹了有小些会,沈冉冉歇停了,问:“那个男生怎么样?瞧你高兴的。”
谢以旋说:“我喜欢他很多年了,不过他太优秀我没敢追到人家面前,每年都踩点给他发新年消息,以前都得到一句‘新年快乐’,今年却多聊了几句。”
沈冉冉感慨:“对爱情有期待就是好呀,永远不会失望。这种踩点发消息的戏码老娘我几百年前就不做了,完全没感受到一分真意,除了自我感动还能有什么?”
谢以旋沉默不语。
沈冉冉看了眼温念初:“你说呢?”
刚踩点给周叙深发新年祝贺信息的温念初哑口无言。
停顿几秒,她说:“仪式感这种东西因人而异,有人享受,有人嗤之以鼻,自个开心就好。”
刚在沈冉冉那吃瘪了的谢以旋,瞬间挪了挪位置,靠在温念初身边,说:“还是姐姐温柔。”
气得沈冉冉抄了个抱枕砸了过去。
三人都没有睡意。
沈冉冉拿着手机劈里啪啦打字,谢以旋窝在温念初怀里,说着自己的那点小心事。
温念初合格地当了一回倾听者,大部分时候在听,偶尔说上一两句。
最后,谢以旋说:“姐姐读书时代有很热切地喜欢过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沈冉冉咳嗽了声,谢以旋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
一句“对不起”还未说出口。
温念初淡淡一笑,说:“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过刚刚听你讲会踩点送祝福一事,我觉得很熟悉,我想以前我应该也这么做过。”
她想,或许在很久以前,在她忘掉的某个角落里。
她很热切地爱过一个人。
热切得不惜用尽所有力气,双手奉上所有美好的东西,献给自己满心欢喜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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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梁招月和周云川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她家境普通,为了生存忍气吞声,日常挣扎在温饱线上;而周云川,年轻有为,是金融圈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初见,是在路边,他坐在车里朝她投来一眼。
目光凛冽而又凉薄,一瞬就摄住了她的心魄。
梁招月清楚两人的差距,从不敢妄想,不料,有天周云川主动提出协议结婚。
明知他是为了应付家里长辈,她还是答应了他。
2
婚后,在她的努力下,两人感情逐渐升温。
情到浓时,梁招月心生念想,以为周云川多少有点喜欢自己,也对这段短暂的婚姻抱以更长远的期待,却无意间听到他和朋友说:“她没什么特别,我们各取所需。”
她如梦初醒,递上离婚协议。
他淡淡问了句:“你想好了?”
她点头,从未有过的决绝:“我们好聚好散。”
他思索片刻,签字。
3
周云川冷漠禁欲,行事果断,是出了名的冷静自持,人生字典没有后悔一词。
他理智看待这段早已谈好条件的婚姻,尊重梁招月的离婚选择。在他看来,一段稳定而长久的婚姻关系并不是他想要的。
对于梁招月的一去不回头,他从未想过挽留。
直到离婚后某个雨夜,他经过梁招月所在的城市,亲眼目睹她被男同事撑伞送回家,周云川看了眼手里来不及派上用场的雨伞。
那一眼,极尽寒凉。
苦等一夜,次日,他拦住她的去路。
梁招月待他如陌生人:“这位先生,借过。”
周云川盯住她,良久,声音沙哑:“我后悔了。”
·
周云川从未想过。
他算计好一切,唯独对梁招月失算了。
【她是他的始料未及。】
*文中所有金融案例来自网络搜索
*女主先研究生后职场
*男女主双C/HE/年龄差8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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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