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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14

沈冉冉的那句话一直徘徊在温念初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至于煲粥的过程中,她频频朝周叙深的位置探望。

今天天气偏阴沉,半点不见阳光。

像是附和天气一般,周叙深穿了件黑色的毛衣,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地靠坐在客厅的沙发,膝盖放着本杂志,搁个十几秒,右手食指抬起掀过一张。

动作状似随意,细究之下又有迹可循。

一时之间,温念初猜不准,这人到底是在看杂志,还是在无聊拨弄。

当她的目光第N次落在周叙深身上,当事人终于投来轻描淡写的一眼。

偷看却被人当场捉住,温念初不知所措的同时,她低头看了下手上摆置得很有艺术感的糕点,抬眼再次与周叙深对视,柔声道:“要吃糕点吗?”

周叙深合上杂志,扔在茶几上,看了眼温念初面前的糕点,目光再上移,与她四目相对。

他没有回答,眸光由审视过渡到平视,就在温念初招架不住之际,他起身,一边走过来一边问:“有什么口味?”

险中求胜,温念初松了一口气,给他推了款玫瑰鲜花饼。

如名字一样,糕点的形状也是玫瑰样式的,花边折痕很逼真,宛如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

周叙深拿过小碟,夹了一块。

他选的是一款淡紫色的玫瑰鲜花饼,是温念初迄今为止做得最满意的一款。

这人还挺有眼光的,她面上高兴,言语也不退缩:“我们蛮心有灵犀的。”

周叙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迎上去,温柔地笑着:“学做糕点那会,这款我无师自通。”

眉梢微扬,周叙深用刀子切开一小块,送到嘴里。

温念初眼里藏着欣喜:“怎么样?”

周叙深端起水杯,抿了口,漫不经心地评了句:“一般般。”

听了这话,温念初很想反驳沈冉冉一句,这人情感经历简单,原因只有一个。

说好听点是高冷,说难听点就是这人不会说话。

许是温念初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周叙深擦了擦嘴角,难得闲情逸致地说了一句:“刚才你的目光还算温柔,现在你的目光倒像是要杀人。”

如果手边有胶布,温念初一定第一时间把这个人的嘴封上。

可惜没有。

她违心地说:“你看错了,我只是觉得你更加迷人了。”

周叙深神情瞬间严肃,略略扫了她一眼,拿着杯子,走到落地窗旁,站了片刻,他回头朝餐厅看了眼。察觉到他的视线,温念初抿唇一笑,周叙深顿了下,然后他转身,推开后院的门,朝外面绿油油的草坪走去。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温念初扬了下眉,将糕点放在一旁,转身去看粥的情况。

早餐是用鸡骨汤熬制的芥菜蘑菇粥,外加一颗溏心蛋。

周叙深用餐不喜欢发出声响,这是温念初第一次同他吃饭就注意到的一个细节。

很文雅,同时也很克制。

撇除别有用心的接近,温念初不得不承认,周叙深这个人在某些程度上确实是挺迷人的。

她想得有些入迷,完全没发觉周叙深忽然抬眼将她的目光抓个正着。

镇定两秒,温念初擦了擦嘴,问:“今天味道怎么样?”

周叙深嗯了声:“不错。”

还好。

俗话说,抓住一个人的心最快的捷径是抓住他的胃。

“明天你不用来了。”

只是,周叙深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温念初手中的汤匙有些拿不稳了,但还是佯装淡定道:“能问下为什么吗?”

周叙深将汤匙搁在餐布上,沉吟半晌,说:“接下来我有其他安排。”

“可是,你的感冒还没全好。”

“谢谢关心,我自己有分寸。”

言尽于此,差不多是不给温念初留一丝活路。

吃完饭,温念初想要收饭桌,周叙深伸手,先一步拿起她的汤匙,说:“待会会有阿姨过来整理。”

“哦。”

温念初起身将椅子推进餐桌下,看着周叙深有条不紊地收拾餐碗,莫名地想到了沈冉冉说的那句“老夫老妻模式”。

将碗筷收到水池放着,周叙深经过温念初身边,说:“待会严清一送你。”

温念初愣了下,盯着他的背影问:“你这是在赶我?”

周叙深脚下一停,驻足片刻,他回头,狐疑地问了句:“温小姐,我们很熟吗?”

很、熟、吗?

-

温念初情绪复杂地回到沈冉冉的红砖瓦小别墅,此时后者正在看一档时下火热的恋爱综艺。

屏幕上,一名男嘉宾很无辜地看着女嘉宾,旁白配字:“我们很熟吗?”

“撩完就跑,渣男。”

屏幕前的沈冉冉如是说道。

温念初很满意这个评价。

她换鞋走到沈冉冉身边坐下。

沈冉冉看得正沉浸,冷不防看到她,着实惊讶了一下,拿出手机按了暂停,问:“我们的田螺小姐回来了?”

叹了声气,温念初一头倒在她的双膝上:“看你的剧,别搭理我。”

沉默一会。

沈冉冉拨了拨她的长发,试探性地问:“你的那个他给你难堪了?”

何止是难堪。

温念初闭了下眼,深呼吸一口气,睁眼看着沈冉冉:“你以前是怎么追人的?”

“追人?”沈冉冉摇摇头,“这个太难了。”

正要问句难在哪,沈冉冉神来一笔:“都是别人追的我,我还没追过人呢,对不起,姐妹,这点实在太难了。”

温念初面无表情地说:“中午我决定吃菌菇火锅。”

菌菇火锅在沈冉冉看来,简直是火锅界的可耻叛徒。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是她对菌菇火锅的评语。

天大地大,美食最大,说什么也不能和美食过不去。沈冉冉狗腿地笑着:“说说早上发生什么了,我给你分析分析。”

温念初简单地把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冉冉摇摇头:“你这是追人吗?追人的第一要义就是矜持,要欲拒还迎,你这都干的什么?”

自我反省了一番,温念初疑惑:“不是接触多了了解深了才能更好地投其所好吗?”

“我的个天,”沈冉冉绝望,“是这样没错,可是你也太打直球太主动了。”

要勾引周叙深的人是她,当然是她主动。

温念初还是不解:“成年人不都喜欢做事直来直往吗?”

揉了揉太阳穴,沈冉冉平心静气地说:“温小初,不要用你的工作态度来追人,你这样能追到人,今年的股票分成我拿一成好了。”

沈冉冉对股票有稍许研究,温念初隔断时间会挪一部分钱给她做投资,赚到的钱两人六.四分成。

她六,沈冉冉四。

温念初不由得笑了:“你确定?”

沈冉冉挑衅地看了她一眼:“那就赌赌看呗。”

有了沈冉冉的提醒,温念初从头做计划。

不过,唯一不变的是,她照旧到咖啡厅和游泳馆打卡。

前者确实给了她画画灵感,后者则是让她收获了一项能长期坚持下去的运动。

半个月后的某天上午,温念初在给学生指导练字,手机突然震了下,起初她以为是app通知,没细看,关了静音。

下课后,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是刘乐澄发来的信息。

那天咖啡厅之后,刘乐澄约过她一次,他的话术很留有余地,不直接约,而是拐弯抹角地给温念初分享了一则公众号信息,是在会展中心的一次艺术展览。

展览的时间正好在温念初过敏的期间,她委婉地拒绝了他。

后来有一段时间,刘乐澄没再联系过她,要不是今天他发来信息,温念初都快忘了有这个人的存在。

就在半个小时前,刘乐澄在微信上问她下午要不要去咖啡厅。

温念初下午确实要去。

昨天晚上咖啡厅突然发来一条短信提醒她,她的会员积分可置换一杯康宝蓝和一份甜品。

看到康宝蓝,温念初难免想到了半个月不见踪影的周叙深。

她问过叶声声,才偶然得知,周叙深这段时间在国外,至于是因公出国,还是为的私事,叶声声没多说。

算算时间,再过十几天就迎来春节新年,周叙深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回完刘乐澄的信息,温念初想了下,又在微信问了沈冉冉有没有时间出来喝下午茶。

沈冉冉大概在忙,收到她的回复已是两个小时后。

她用语音回的:“没问题,我正好在附近办事。”

-

下午三点,阳光稀稀疏疏,咖啡厅内安安静静。

最近入手了一套新的笔刷,温念初正处于试笔刷的兴头上。她参照一副古画,临摹了线条作底,然后复制切出几张页面,用不同的笔刷去作画。

沉浸一件事时,时间易过。

以至于抬头看到对面坐着许久未见的刘乐澄,她多多少少回不过神来。

刘乐澄挑眉一笑:“看你画得正入神,不好打断你。”

他人生得白净,再加一身不见褶皱的西装,轻轻一笑时,很有温文尔雅的亲切感,让人如沐春风。

受他感染,温念初将iPad放在桌上,问:“你想喝点什么,我请你。”

刘乐澄说:“不急,你可以先保存下你刚才的作品。”

很细致入微的一种贴心,温念初思绪稍微滞了下,半晌,后知后觉地说:“好,那你先看看菜单,我待会还有个朋友过来。”

“朋友?”刘乐澄从菜单中抬眼。

保存好所有的草稿,温念初关掉iPad收进包包,闻言,她点点头:“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喝下午茶了,正好今天她在附近办事。”

听完她的解释,刘乐澄理解,说:“那等你的朋友到了我再点。”

“你可以先点的。”

“没关系,不差这么点时间。”

二十分钟后,沈冉冉姗姗来迟。

介绍两人认识后,温念初问她:“燕麦丝绒拿铁,少糖,咸味奶油杏仁蛋糕,还要什么吗?”

沈冉冉摆摆手:“不用,你安排得很妥当。”

对面的刘乐澄点好单递过来,温念初按照他选的,在平台上下单。

刘乐澄看了看两人,说:“两位的感情很好。”

温念初也觉得,说:“是挺好的。”

沈冉冉倒是问:“从哪里看出来的?”

刘乐澄解释:“能清楚记得朋友口味的,关系应该很亲近。”

温念初没说话,沈冉冉说:“这是小初细心,当时我们两人第二次见面,她给我点了杯巧克力厚乳,原因是因为初次见面那晚,她看到我买了一堆巧克力。”

刘乐澄听后,不由得多看了温念初几眼,眼里满是欣赏。

弄得温念初很是尴尬。

三人坐了一个下午,边喝咖啡边聊。好在沈冉冉也是个会聊天的,有了她在场,再冷的话题总能被她带起来。

五点过后,天色渐渐暗下来。

刘乐澄提出要请两人吃饭。

沈冉冉晚点要见个客户,不能赴约。于是,刘乐澄的目光落在了温念初的身上。

算上前两次,这是刘乐澄第三次约自己,再婉拒似乎也说不过去。

思量两秒,温念初应下。

送沈冉冉离开,温念初转身看向刘乐澄,说:“这顿我来请吧。”

刘乐澄没意见,说:“那以你的口味为主,我对临城的食物不大了解。”

正拿出手机要搜寻店铺的温念初微微惊讶了下:“我以为……”

话到了嘴边又有些不太礼貌,她停住,刘乐澄似乎知道她所想般:“以为我是临城土著居民是吗?”

“嗯,”温念初小小地尴尬了下,说,“听你刚才对临城的景点如数家珍,我以为你要么是临城本地人,要么在临城应该生活了很多年。”

两人沿着街边往前走。

刘乐澄说:“之前准备来临城工作时,花了十天年假实地考察过一遍临城的生活环境。”

温念初突然好奇:“你之前是生活在哪座城市?”

“广城,离临城不算远。十天的时间,算是把整座临城都细致考察过一遍,不过因为我对食物不怎么热衷,当时没做美食攻略。后来工作忙碌,也没时间。”

听完这话,温念初脚步一顿,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晚餐的好去处。

-

温念初带刘乐澄去的是一家广式茶餐厅。

工作日的晚上,餐厅的就餐人员不算多,他们到的时候,靠窗还有两个位置。

选了个中间的位置,服务员送上菜单,并问要什么茶水。

温念初跟服务员说:“你问这位先生。”

许是没料到温念初会带他来吃广式茶餐厅,刘乐澄心下很是感慨,跟服务员要了一壶普洱茶。

点餐时,刘乐澄询问了温念初的意见。

温念初说:“我对芒果过敏,只要你不点和芒果相关的东西,我都可以。”

刘乐澄点点头,点了一些,点完他让温念初过目,是否有需要添的。

为了表示尊重以及参与感,温念初浏览一遍,见他点的都很有搭配特色,说:“这样就可以了,先让她们下单,不够的话待会再加。”

刘乐澄很是赞同。

服务员拿了菜单去下单,两人泡茶。

温念初很少接触普洱这道茶,她抿了两口,眼睛微亮:“还挺清香的。”

刘乐澄说:“这茶不能泡太久,久了容易苦。”

温念初说:“难怪上次我和家人过来用餐,喝的茶越来越苦。”

“要是不习惯这个味道,可以加菊花调剂一下。”

“是吗?那我下次试试。”

这顿晚餐两人吃得都很满意。

温念初是觉得解决了一次请客的难题。

刘乐澄则是更加印证了温念初的细心和贴心。

温念初要买单的时候,被服务员告知这桌已经买过单了。

她想了下刚才刘乐澄中间是有出去过一趟,说是去接个重要的电话,现在想来就是那个时候去买单的。

“说好这次我请客的。”她有些难为情。

“你可以下次请回来。”刘乐澄说。

走出一段路,温念初才后知后觉,这人竟是个高手。

他主动把这次单买了,不仅制造了一个好印象,还顺带约好了下一次的用餐。

一番流程可谓是行云流水,打得温念初着实佩服。

再想想自己,是否应该参考一下刘乐澄的做法。

温念初举棋不定。

刘乐澄突然说:“你头发沾了点东西。”

温念初还处于要怎么主动攻击周叙深一事,全然没反应过来刘乐澄说了什么。

只见眼前覆下一道阴影,刘乐澄站到她跟前,伸手往她头上一探。

他拿走沾在头上的东西后,往后退了两步。

刘乐澄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二,随着他离开,覆在自己身上的那道阴影也随之消失。

手掌摊开,静静躺在他手中的是一个淡绿色的彩带条。

温念初有点找不着状态,她看看他的手掌心,再抬头看看他这个人。

她呼吸倏地收紧。

头有些疼。

记忆出现短暂的碎片。

过去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大概也这么高,或者更高一点,站到她身前,伸手替她拿走沾在头发上的东西。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从那个人的举止中,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个人藏满了温柔。

他静静地靠近,再轻轻地撤离,不着只言片语。

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守候与保护。

温念初低下头,身上的妮子大衣边抖了下。

耳旁响起刘乐澄的声音:“小初,你怎么了?”

温念初手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头疼渐渐散去,她微抬脸,笑着说:“我没事。”

刘乐澄显然不信,扶着她到一旁的长条椅坐下。

他说:“你在这坐一下,我去要一杯温水给你压压惊。”

“不用”二字还没说出口,刘乐澄的身影已经跑远了。

两分钟后,他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纸杯。

“是温水,适合入口的一个温度,你先喝一点。”他说。

温念初说了声谢谢,伸手要去接,他说:“我扶着你喝。”

她怔了下,莫名地想到了上次讨要周叙深喂自己吃药一事。

这个时候怎么会想到这个人呢?

太不合时宜。

刘乐澄还在等着她。

温念初温柔一笑:“不用,谢谢你,我自己来。”

温水很平缓,确实如刘乐澄所言,是个适合入口的温度。

一杯温水下去,温念初的那种混沌感少了许多。

她说:“刚才真的很感谢你。”

见她没事,刘乐澄松了口气:“你确定没事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温念初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刘乐澄很体贴:“那我现在送你回家。”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温念初所在小区的门口。

刘乐澄说:“要我送你进去吗?”

温念初摇摇头:“不用,时间也不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其实也不过九点,不算晚。

刘乐澄没多说,送她进了小区门口,又看她走上五座石阶,不多时,身影消失在大楼,他才转身返回出租车。

出租车转了个弯,驶入主干道。

刘乐澄漫不经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忽地,他看到了一个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的一张脸。

正好前方道路拥堵,车缓缓停下,他降下车窗,隔着车道和人来人往的行人,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打开车门下车。

晚风徐徐,那个男人站在小区门口,望着适才温念初消失的地方。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身姿孤茕而贵气。

同刚才在商场门口,自己抬头不经意发现他站在二楼,目不斜视地盯着他们看一幕,甚是相似。

虽说彼时一个正面,此时一个背影。

但那股倨傲疏离的气质却是差不离的,就算是深浓夜色也抵挡不住。

上一次,温念初是跟他走的。

这一次,温念初却是被自己送回来的。

再回想下,适才那个男人站在二楼玻璃窗前,那副难看、冰冷的神情。

前方车道渐渐松动,刘乐澄手搭在车窗边沿叩了两下,半晌,摇上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