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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在街上吹了一阵冷风又被警察给送回家,这会儿江万已经冷静了不少,起码能好好待在家里理思路而不是上街逮谁就问今天几号了。

这事儿太操蛋太玄乎了。

江万很慎重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很慌,决定先找个人过来陪着自己。

他先给梁金生打了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二个没人接。

第三个还是没人接。

这小子不知道又在哪里鬼混。

江万有点心碎,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梁金生这操蛋玩意儿居然不接电话!

无奈下,他只能给江弈打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万咬着后槽牙,如果今天真是30号,这会儿江弈应该和二老在去度假的飞机上……

好吧,也勉强能原谅。

犹豫许久,他还是拨通了梁青的电话。

这次倒是通了,不过刚响两声就被直接挂断。

“……我操?”听到挂断音的一瞬间,生气和委屈如海啸般涌过来,这种感觉就像、就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江万怒火中烧,劈手把手机摔向墙面,手机砸墙后反弹回茶几,把上面的花瓶、饰品和玻璃杯撞得七零八落,玻璃制品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这群人没一个靠谱的!关键时刻,在他最需要的时刻!一个都没有出现!连电话都打不通!

操!

江万焦急又漫无目地在原地绕了几圈,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溢出来,下一秒便被他抬手全抹干净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想想办法,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怎么也赶不出去,乱得他头疼。

况且,就算冷静下来了又能想出什么办法?他又没有超能力,能拿时间倒流这事儿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江万拿着抱枕往自己脑袋上撞。

手机叮一声来消息了,江万没兴致地从玻璃碎片里捡起磕破了角的手机。

-梁青:在开会,结束了给你回电话。

江万看完没回复,直接把手机关机随手扔一边:“晚了知道吗,给过你机会的。”

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江万如同一尊雕塑般呆坐在沙发上,两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此时此刻,他说不上烦躁,但也没有一丝愉悦,只感觉整个大脑都有点空荡荡的,他不得不怀疑,之前那个能预知未来的“梦”,到底是个“梦”,还是一段被他遗忘的“记忆”。

江万突然想起什么,打开笔记本,麻利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时间倒流”“时空错乱”“穿越”等关键词,抱着电脑不吃不喝研究到太阳落山。

家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不知疲倦地亮着,屏幕前的那双眼睛也不会累一般,全程紧盯着屏幕上路过的所有字,一眨不眨。

不知过了多久,江万若有所思地合上电脑,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终于得出一个比较靠谱且更科学的结论。

世界上没有时空错乱或者时间倒流一说,最大的可能是——他精神错乱了。

阿尔兹海默症、精神分裂、多重人格……都有可能。

江万居然因为这个结论而有些庆幸。

至少得病了还有得治,有得治就不算太坏。

太好了!

江万立马和认识的心理医生约了个第二天的号,预约成功的一瞬间竟然感到如释重负,随后点了个外卖充饥,把一直弹消息的手机关机,又把地上那堆碎玻璃给收拾干净了。

期间不小心被碎玻璃给划了手他也没觉得疼,耐心地消毒上药,最后贴上创口贴。

四月三日。

谭聿则光着膀子从浴室走出,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几十年如一日的夜景。

洗完热水澡后放空脑袋什么也不干的时刻真的太舒服了,自从奥克那群炸街小子横空出世之后重案队就一直没怎么休息过,追踪炸街团伙的同时还得分出精力寻找一个连环抢劫杀人犯,所有人都累坏了,直到今天警局才给了个短假。

谭聿则随意擦了擦头发,哼着不知哪个地方的调子来到书房准备写两句日记。

上一本日记已经写完了,他从抽屉里找了本很久之前备下的新本子。

买这新本子的时候他算是脑子一热,就因为本子简约好看有格调。

商家营销这本子的主题叫“回溯”,还专门弄了个APP供用户使用,写完日记之后能把它上传到手机里变成电子版,就算本子丢了日记也不会丢,让你在未来也能随时随地“回溯”过去的喜怒哀乐。

被商家忽悠一通花三千八买下,本子到手之后,谭聿则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想回忆又怕弄丢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日记写手机里呢?

贪图笔墨与纸张交互的快感的话,写完拍个照存着也是一样的效果。

这款日记本的销量至今还是个位数,谭聿则这会儿看着这本子都有点无奈,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傻缺。

翻开傻缺日记第一页,谭聿则毫不客气下笔:

【傻缺元年,四月三日。重案组各路人才抓获炸街团伙后终于迎来休假,上班时间猝死的概率大大降低。】

刚写完两句话,电话铃便毫无征兆响起。

“啧。”

不知是不是玄学在作祟,休假时的来电往往意味着假期会戛然而止,谭聿则很想装作没听见,挣扎许久之后还是接了。

好在是陌生号码而不是警局急召,否则他要在下班时间猝死了。

“喂,哪位?”

“谭警官?”对面响起一个沉稳的男声。

谭聿则当即就想吐血。他宁愿对面问他买不买房也不想在休假的时候听到谭警官这三个字。

“我是江弈,”男人怕他想不起来,特意补充了一句,“江万的哥哥。”

谭聿则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对他有印象:“江先生你好。”

对面没有迂回,直入主题:“我母亲在总部处理事情,没能过去带江万回来,他……能暂时待在警局吗?”

这话说得仿佛江万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而是一个因为父母忙于工作没能及时从幼儿园接回家的小孩。

“当然可以,”谭聿则说,“不过只要亲属签字就能带走了,手续不复杂,不是江女士本人办也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要是亲属就可以,母亲可以,父亲可以,哥哥也可以,按理来说孩子死后家人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待在外面太久,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带回去办葬礼,该火化火化该入土入土。这种领尸体都抽不时间和人的豪门,实在少见。

可一想到几位亲属在会客室互相推卸责任的事儿,这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了。这个家里还有没有人在乎江万,不好说。

“谭警官,江万他不会自杀。”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很平稳,但隐隐有些急切,“他不会的,一定是有地方出错了,去度假前我们还通过电话,他一切正常,不可能突然自杀,更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就……离开。”

谭聿则在心底叹了口气。

“江先生,我能理解江万的突然离开让你备受打击,但目前的结论就是自杀。如果家属对这个结论心存怀疑,警方可以进一步调查,但需要对江万的遗体进行……”

“尸检!”江弈说,“是,我就是要说这个,小万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但江董那边……”

“集团的事情还能再拖她两天,我趁这时间再劝一劝。时间还很多,谭先生,警局的手续……不用着急。”江弈说。

“好的,最近案子多,手续的确没那么快。”谭聿则很上道。

江弈似乎舒了口气:“多谢了。”

与此同时,3月30日。

窗外浓黑的夜色莫名让江万感到不安,他忍不住在网页上浏览各种精神疾病的最坏结果,既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子的话,想来自己应该已经病入膏肓了。

痴呆、失忆、最后忘掉自己是谁……

江万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用披肩裹住自己,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一本买来就一直闲置的日记本。

江万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但有大手大脚花钱买东西的习惯,他还记得这日记本的主题是叫“回溯”,广告词吹得五花八门的,但说实在的也就是个普通的本子,当时觉得好看随手就买了。

他打算从今天开始写日记,就当为了日后不会轻易忘掉自己。

就算忘掉了也得找线索想起来。

【3月30日,晴。我叫江万,现在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希望以后不会忘记自己。今天应该是3月31日,但所有人都说今天是30日】

江万停了笔,不自觉地皱起眉。

啧。

这日记怎么看都像个疯子写出来的。

写下来是为了让自己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但现在却感觉心里更堵了。

自己痴呆后看到这内容恐怕都得问一句“这江万是谁啊?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江万无力倒进躺椅里,胡思乱想着今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明天醒来会是几月几日呢?

31日?

29日?

如果真的时空错乱了呢?

心理医生会相信这个说法吗?

是不是不该为了让爸妈别管自己就找医生伪造抑郁诊断书啊?现在精神错乱算是遭报应了吧?

思绪正乱着,他无意间朝摊开的日记本上看了一眼,瞬间后背一僵,缓缓瞪大了眼睛。

不管是什么本子,江万都会特意把左边第一页空着,因为那一页写起来很不方便,这习惯从小就有,一直没改过。

而“回溯”日记本特意空出来的那一页,正慢慢浮现出不属于他的字迹。

闪电划破夜空,雷鸣随之落下,震得窗玻璃都轻轻抖动起来。

江万被惊得缩了缩脖子,直愣愣盯着本子。

像恐怖电影的特效一样,那行字就这么一笔一划凭空出现了。

【傻缺元年,四月三日。重案组各路人才抓获炸街团伙后终于迎来休假,上班时间猝死的概率大大降低。】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江万把自己缩成一团。

魑魅魍魉?黑白无常?

总不能是笔仙吧?他也没玩过啊!小时候和梁金生一群人看鬼片,那群不要命看完就提议试一试召唤笔仙,江万一听吓得半死,哇一声就哭着跑了。

又是一道巨雷劈下,江万住在顶楼,雷声近得仿佛要把他一劈两半。不等他回过神,整个屋子一瞬间陷入黑暗,大雨倾盆而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江万慌乱中一把把笔记本从桌上掀到地毯上,捂着耳朵崩溃地跳上床把自己塞进被子,裹成一团。

谭聿则刚挂断来自江弈的电话,此刻看着日记本空白右页上一笔一划浮现的文字,震惊得合不拢嘴。

【3月30日,晴。我叫江万,现在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希望以后不会忘记自己。今天应该是3月31日,但所有人都说今天是30日】

这也是傻缺日记本的功能?

款式多样,任君挑选,任鬼附身?

谭聿则斟酌着在这段神叨叨的文字下写下“你是谁?”,企图和这个不知来历不知物种的东西对话,可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喉间发紧,咽了口唾沫想缓解一下心情,却无济于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只希望此江万非彼江万。

谭聿则若有所思地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离开前站在门边对着房间里的空气说:“不管你是哪个江万,只要你不伤害我,那我也绝不会伤害你,借住可以,但你得有礼貌对不对?从现在开始,书房归你了,日记本也归你了,没事不许出来瞎晃悠,也不许半夜站在床边吓我,听明白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谭聿则朝着空气竖起大拇指:“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