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谭聿则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江万就已经等在警局外了。
反正闲来无事,他特意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光鲜亮丽、花枝招展地靠在车边等谭聿则下班,引得进出警局的人纷纷侧目。
谭聿则磨磨蹭蹭着终于出现了,于是江万见好就收,麻溜把钥匙扔过去:“你开,我累了。”
谭聿则顶着大楼内部四面八方投来的八卦目光,无奈但听话地上了驾驶座。
“你这样会不会太夸张啊?”谭聿则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江万,“现在全警局都知道我被江少包养了,可实际上今晚的饭还得我出钱,江少不考虑来点实际的安抚一下我受伤无助的小心灵?”
“啊,是吗?”江万佯装无辜,“他们怎么会这么想?没想到你们局里的人思想都这么龌龊,我只是乐于助人送你来上班而已,给你带来这些议论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真是太抱歉了。”
谭聿则:“……”
江万见他无话可说,又送他一个飞吻,以纪念此次战役全面获胜。
餐厅离警局不远,服务员带他们进包间,熟练地为江万点好了菜。
江万看过后把菜单递给谭聿则:“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加。”
谭聿则:“花别人的钱还这么大方。”
江万撑着下巴看他:“我都陪谭总吃饭了,谭总连这点钱都不想给我花吗?”
谭聿则接菜单的动作一顿,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服务生,后者识相地低头摆弄起自己的衣角,大有这衣服可真衣服的意思,于是谭聿则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快速点完餐后让人家出去了。
事实证明他不接话是对的,这样江万就没有发挥的空间了。
“我记得前几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没这么奔放,现在是仗着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就放飞自我了?”谭聿则问。
“很聪明嘛。”江万说,“人压力大了就容易精神失常,而发疯是一个很好的解压方式。况且,这个世界有这样的BUG在,随意发疯也没关系了,反正不会有人记得。”
红酒杯叮一声碰在一起,谭聿则说:“我记得也没关系?那我很好奇你在天台说的那些话是释放压力还是真情流露?”
江万来不及品味就咕咚把红酒给咽了,骂道:“脸还要不要了谭聿则,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谭聿则心满意足:“能过去能过去。”
江万眉目清朗,风神俊秀,给人的感觉向来是斯文又温柔的,如玉一般温润动人。
听过江家二少爷名号的,都知道他是个活得潇洒自在的浪荡子,醉心于玩乐,不问世事。只有了解他的人才清楚,这个看着温和随性的江万,其实并没有表面那样好相与,但他本性如何,他们也看不清。
得关系再近一些,像梁金生那样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那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他。
不知是不是时空混乱带来的不安逼得江万本性暴露了,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谭聿则面前伪装自己。
两人不过才认识了几天,他就能在谭聿则面前以本色示人,随心哭笑。
甚至不顾吃相。
江万自从上菜开始就没说过话,专心致志地埋头吃饭,厨师精心设计的山水摆盘到了他面前就一无是处了。
不等大厨亲自讲解菜品后的故事,江万饿死鬼投胎一样席卷完了盘子里的所有东西,服务生见状只得撤掉讲故事的环节,一轮接一轮地上菜,生怕动作慢一秒江少就饿死在他们店里了。
谭聿则见这人吃得投入,以为这是他一贯的风格,没敢出言打扰。连他中途去了趟洗手间江万都没注意,只与美食共赴仙境,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江万吃饱喝足,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舒服地叹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只满足的猫咪,谭聿则这才敢和他搭话。
“你这么吃……没问题吧?”谭聿则问。
“嗯?”江万晕乎乎的没理解他的意思,“这菜有什么问题?”
看清谭聿则眼里那些毫不掩饰的震惊后,他才笑了笑:“我就是前几天一直没什么胃口,今天心情好,一次把几天的饭都吃回来了。”
至于前几天为什么没胃口,谭聿则差不多能猜出来。于是他放心不少,一个人只要能吃得下饭,说明状态还不算太差。
“能吃是福,还要点菜吗?”谭聿则问。
江万摇摇头:“我饱了,只能陪你喝点酒了。”
谭聿则惊讶道:“还能喝得下酒?你这胃容量和外形严重对不上号啊。”
“过奖过奖,”江万谦虚摆手,“天赋异禀吃不胖而已。”
谭聿则还得开车,只给江万添了酒,自己杯里则是果汁,他先举杯道:“那就趁你还有余量喝一个,就当……庆祝我们遇到了时空错乱?”
江万露出一个看不上的表情,随即碰上他的酒杯,纠正道:“就当庆祝我们乱世相逢!”
*
“不行!”江万抓着服务生不让人家走,“你把钱给他退回去,我要买单。”
服务生挺高一小伙子,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栽桌上也不敢反抗,只求助地看向谭聿则。
好在谭聿则立马绕过桌子把江万控制在自己的臂弯里:“说好了请你吃饭,当然是我买单,好了好了,你先放手。”
江万东倒西歪挣扎着,折起眉心不依不饶道:“你吃了么,你就吃那么点东西,胃口还不如猫呢!还买什么单?”
谭聿则一边给服务生使眼色让他赶紧走,一边哄着几杯红酒就醉了的江万:“行行行,下次你买行了吧,起来吧,送你回去。”
“下次是什么时候?”江万问,“回哪去?我不回家,我打车回胡桃巷。”
“你家不就在胡桃巷吗?”谭聿则搂腰把人扶起来,江万顺着力站直,盯着包间的门一言不发。
谭聿则被他的眼神吓一跳,确认了几遍那里的确没有东西才开口问:“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江万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半晌突然笑出声:“对,我家在胡桃巷,你帮我叫车就行,那一片都是单行道你绕不出去。”
谭聿则被他的样子逗乐了:“行,走吧。”
天知道江万对买单这件事有多大的执念,谭聿则岔了几次话题都没能让他忘掉这件事,人都坐进车里了还嚷嚷着要下车,要回去买单。
“行行行,坐着别动,我去帮你买。”谭聿则接过他的卡,“车里等着,别乱跑。”
江万这才消停了,两个手掌朝他挥了挥:“好,拜拜——”
谭聿则关了副驾驶的门,从车头绕一圈坐进驾驶座,重新把卡递给江万:“买完了,走吧。”
江万震惊地看着他:“谭聿则。”
“嗯?”
“我只是喝酒了反应慢,不是傻了。”江万指着挡风玻璃,“我又不瞎,你绕这半圈骗三岁小孩都骗不着吧?”
谭聿则看他一眼,轻踩油门驶出车库:“这不骗着了吗,老实待着。”
好在江万没要求他掉头回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到家楼下被谭聿则叫醒时还有点懵。
“到家了,下车。”谭聿则给他开了门,站在门外摊着手掌要扶他。
江万盯着他的脸,眨眨眼睛,像不认识他一样,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舍不得我啊?”谭聿则失笑,“到你家了,快回去睡觉吧。”
江万看了看周围的街景,萧瑟,冷清,远处还传来狗吠声,的确是到了。于是他拂开谭聿则的手,沉静道:“我自己上去就行。”
性情大变可谓是酒后一系列反常行为里精彩中的精彩,谭聿则一边让开路,一边掏出手机准备录一段:“行,我看着你上去。”
江万头也不回地往公寓楼大门走去,连告别的环节都被他忽略了。
镜头里江万走得很稳,谭聿则觉得没趣,没忍住喊了他一声:“江万。”
江万闻声回头,转身站定后气势汹汹地向他走回来。
谭聿则笑着往后退了几步,以为他要来夺手机,结果人家只是路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朝着路边一只纯白色的小猫过去了。
谭聿则好奇地跟过去,发现江万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猫条,拆开了举着喂猫。
白猫温顺又亲人,抱着江万的手大口大口舔舐美食。
“咪咪,”江万用空着的手揉了揉白猫毛茸茸的身体,“喵喵。”
谭聿则略为惊喜地看向江万,再次把镜头对准他:“江万。”
江万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眼镜头,又看了眼他的脸。
“再叫一声。”谭聿则说。
江万忖度许久,突然玩味地笑了一声:“谭聿则,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啊?”
“……啊?”谭聿则大意失荆州,一时间没想出该怎么反击,“我真服你了江万,饶了我吧。”
江万得意地轻哼一声,继续撸猫。
谭聿则没继续录下去,两人一站一蹲,在微凉的夜风里一言不发。
谭聿则对猫没什么兴趣,于是站在江万身后垂头看他,刚好能给他挡挡风。
江万好歹一米八多,蹲下的时候居然能那么小一只,一直跟着白猫喵喵咪咪地轻声叫唤,一人一猫也能聊得有来有回,幼稚得很。
不过这人还挺招猫喜欢,伊蒙养的那只狸花猫在局里不是找同类单挑就是找人类单挑,连这种江湖猫见了江万也会跳进他怀里撒娇,江万不会是猫王转世吧?获得小猫的青睐只需要喵喵咪咪……
江万喵喵咪咪的声音突然一顿,谭聿则猛地回神。
“谭聿则……”江万撸猫的动作僵住,尾音微颤,目光直愣愣地投向虚空。
谭聿则没发现他的异常,故作从容:“怎么?”
“我想起来了,”江万说,“我是追着一只黑猫上天台的。”
谭聿则猛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立马追问:“还想起什么了?”
他的靠近吓跑了白猫,江万若有所思地站起身,眉宇间凝着几分惊疑,艰难回忆道:“它从我家出去,然后顺着楼梯跑到天台了…它跳到围墙外面的平台上,我怕它往下跳,想去把它抱回来,但很快它就不见了……”
江万的话语随着奔涌而至的回忆越来越急,呼吸也跟着没了章法。
这段回忆的终点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但都默契地没有提及。
“不对……”江万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会不会是我的梦?我从没在这附近看见过黑色的流浪猫,而且,猫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跑进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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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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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