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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科幻帝国ABO 2

帝国历446年,春,极昼殿。

这座悬浮于首都上层的议事殿堂,今日被调成了"晨曦"模式——

亿万束光斑经过棱镜折射汇成一轮虚拟日出,阳光从水晶穹顶倾泻而下,将整座大厅浸没在一种过于完美的、人造的黎明中。

这并非自然光的温吞,而是功率精确控制在八千流明的帝国光辉,足以掩盖任何因信息素波动而起的面色潮红,也足以让每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无处遁形。

满殿人头攒动,鬓影衣香间浮动着细碎的说笑声。

然而那喧嚣是有层次的——

依着品阶高低,声音如涟漪般层层递收,近处的私语从不侵扰高阶上的清静。

这不是普通的宫廷宴会,而是内阁扩大会议与储君听政的合署仪典。

军部的实权派聚集在西南角,肩章上缀着三枚日冕齿的元帅正用指节敲击着酒杯,那是密码般的节奏,传递着对北境星舰拨款的不满;

内阁文官们占据着东侧的暖风口,他们黑曜礼服的袖口绣着银丝星图,此刻正刻意压低嗓音讨论着即将到期的《十二星区关税同盟条约》,每个单词都裹着蜜糖般的修辞,却字字指向边境贵族的走私航道。

更微妙的是那些中间派——

他们没有固定的站位,像一群嗅觉敏锐的鲨群,在虚拟日光投下的阴影里缓慢游移,等待着风向。

大殿尽头,御台高悬。

皇帝端坐于浮空王座之上,阴影被投射在背后的星纹屏上,如山如渊。

他没有佩戴皇冠,只穿着一袭深红色的常服,像一块沉默的陨石。

这位统治帝国三十七年的Alpha,信息素早已内敛到近乎消失,但那双锋利的双眸正透过帘隙,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逐一扫过殿内每一道肩线的倾斜角度、每一次举杯的高度、每一次眼神交错的时长。

没有人能看清那位统治者的表情,只能看见偶尔垂下的、由侍从托举的鎏金杯沿,在晨曦模式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们在等。

整个大殿的呼吸都被调成了同一频率,像一群潜伏在深海中的鱼类,在黑暗里整齐地张合着鳃,等待着那束金色的光坠入其中。

钟声鸣响七下。

殿门滑开的声响被某种吸音材质处理过,变成了一声类似冰川开裂的低沉叹息。

所有交谈声在0.3秒内诡异地压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咽喉。

曜步入殿内。

他没有穿储君礼服,而是着一身剪裁凌厉的玄黑色军装,肩章上只有一枚简化日冕

——那是"监国"的标识,是尚未加冕的继承人特有的权力符号。

金发扬起一瞬,所有光束自动聚焦,像行星捕获了恒星,将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轮廓。

他抬手,制止了司仪的唱名,直接走向殿心。

"诸卿。"

他声音不高,却通过穹顶扩音晶格滚遍大厅,带着经过特殊训练的、属于Alpha的胸腔共鸣,低沉得让几个年迈的文官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北境税线更张一事,内阁年前所呈草案已奉御批,下季度便要正式施行。前两日孤夜观星图,无意间窥得一处关窍——若依此线行进,商队可循摩耶星区外侧环带绕行,恰好避开一座私设的暗港。"

话音落下,内阁席次隐约响起几声玉器的细微磕碰,几道身影在幽蓝星辉里微不可察地前倾,有人去攥扶手上的鎏金兽首,有人垂眸去整袖口暗纹。

他却连眼尾都未斜过去,微微侧首,目光径直穿过那片浮动的衣香鬓影,冷然落向武官列首——

"至于军部近来掣肘的巡航之资,"

西南角的元帅们停止了敲击酒杯的动作。

曜从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琥珀色的星藻酒,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叩,那是他与某位将军提前约定的暗号,

"孤今日便可特批。只是明日那份《防务联名奏》,还望诸卿不吝署名。首批下线的“日蚀级”,舰首铭刻谁家徽记——这份体面,孤想,诸位心中自有权衡。"

「刻族徽。」

——这意味着永久性的荣誉,意味着这些军部家族将与新君的武力牢牢绑定,一荣俱荣。

一位头发花白的中间派老臣,袖口绣着银十字家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见曜的视线正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紫眸里没有请求,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力。

"至于南境的能源配给……"

曜缓缓侧身,让虚拟日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将另一侧投入阴影,这让他看起来像是光与暗的共谋,

"理查兹伯爵,您次子经营的合成燃料厂,正好在新航线的补给节点上,不是吗?"

被点到名的伯爵手一抖,酒液险些洒出杯沿。

这是威胁,也是贿赂

——新航线既可能绕过他的走私港,也可能为他的合法产业带来前所未有的帝国订单。

水晶帘后,皇帝远远望着,未置可否,只抬杯示意。

那动作极轻,却足以让帘旁的近卫队长看见,进而通过耳语将信号传递给殿角的暗哨。

继承人地位,在这一抬手里被默认。

而曜的储君之名,也在这一刻从"血统认证"真正升格为"权力交割"。

-----

宴会进入后半程,曜开始绕场,袖口暗绣的日冕纹每停一次便闪一次冷光。

他的步伐保持着精确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长绒地毯的织花中心,既不显得急促,也不显得拖沓。

他给不同派系的人逐一分发了"见面礼":

对军部是一个拍肩,对文官是一句诗典,对商人是一个关于税率的小数点后三位的暗示。

他微笑着听取各种"太子英明"、"储君远见"的恭维,舌底却压着一片强效抑制剂,苦味早已麻痹了味蕾。

第七次举杯时,他看见杯壁倒影里,自己的瞳孔边缘泛起了一圈极淡的紫雾。

不是光线的折射。

是药,开始反噬了。

他每日服用的"拟态剂"正在与本能角力,像玫瑰刺从血管里逆向生长,扎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能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在发烫,在肿胀,在试图冲破那层化学枷锁,释放出属于Omega的、甜腻而危险的信息素。

该死,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在这种场合。

雪色长毯尽头,曜忽然喉间发紧,像是有人把黑白玫瑰的刺泡进烈酒,逼他咽下去。

热流沿着耳后烧进脊椎,他低声骂了一句母语里的脏词,迈步却走得踉跄

——那动作被伪装成饮酒后的微醺,却瞒不过一直潜行在他视线死角的影子。

澈从侧廊闪出。

他没有穿暗卫的黑色常服,而是套着一身近卫军的银灰制服,像一道提前算好轨道的影子,精准地扣住曜的肘弯

——那触碰看起来像是恭敬的搀扶,实则是五根手指如钢钳般按住了曜手臂上的减压穴,用疼痛强行阻断神经信号的传导。

但掌心下的衣料依旧烫得吓人,似是Omega发情期前兆的体温。

澈低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药量不对。”

话音未落——

嗤。

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像是气泡在深海中破裂。

那是暗处枪机扣动的声音。

等离子束带着幽蓝尾焰撕开空气,像一把炽热的刀,贴着曜的耳廓削过去,高温瞬间汽化了他耳畔的几缕金发,焦糊味在鼻尖炸开。

长廊尽头,那幅价值连城的《日渊开国史》壁画被割成两半,碳化边缘冒着青烟,露出底下暗藏的合金夹层。

碎裂的星图玻璃四散飞溅,尖锐的棱角在虚拟晨曦里折射出无数道冷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钻石暴雨。

"保护储君!"

殿内瞬间炸裂。

军部元帅的本能反应最快,他一脚踹翻了餐桌作为掩体;

文官们尖叫着抱头鼠窜,昂贵的黑曜礼服在混乱中被踩得满是鞋印;

皇帝的悬浮王座瞬间升起防护罩,十二名皇家护卫从帘后蜂涌而出,能量护盾展开时的嗡鸣声震耳欲聋。

但最近的危险,往往来自最不可控的变量。

曜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道蓝光的残影,身体却因药力反噬而僵硬如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失控——

玫瑰香,那种帝国最高贵的品种,此刻正带着血腥味从他毛孔里渗出来,在空气中酿成一种致命的甜酒。

如果此刻被任何人闻到……

澈的反应比四处溅射的碎玻璃更快。

他没有拔枪(在这种距离,任何掏枪动作都会浪费0.5秒),而是反手将曜整个人压进怀里,以背为盾,左臂本能地抬起,挡在对方头侧。

"噗嗤"一声轻响,一块拳头大小的星图玻璃碎片旋转着划破制服袖口,割开黑手套。

血线顺着指缝滴落,落在曜的靴尖,像一串突然断裂的暗色珠链。

澈却只是微微偏头,声音在混乱的尖叫和能量盾的嗡鸣中,稳得像一块深海里的礁石:

"还能走吗?"

曜没回答,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换取短暂的清醒。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滚烫的血液温度透过靴面传来,而对方怀里那股微弱的雪松气息正与他自己体内即将喷发的玫瑰风暴剧烈冲撞。

血味混着玫瑰香,在两人贴近的空气里发酵成一种危险的甜。

"西侧,"

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壁画……暗道……"

那是皇帝年轻时为防政变偷偷挖的,入口藏在壁画后的通风井,只有历代继承人知道。

澈没有犹豫。

他一手护住曜的头来到壁画旁,一手从腰间抽出电磁震荡刀(近卫军标准配给),刀身高频振动,瞬间切开被锁死的合金门板。

两人像两道影子般闪入那条狭窄的通道。

里面没有灯,只有幽绿色的应急指引光条在脚下延伸,以及他们交错的、粗重的呼吸。

澈的精神力像一张透明的网,先一步铺出去,封住伤口,封住血味,

却封不住曜的信息素——

玫瑰香越来越浓,带着灼热的酒意,顺着暗道的潮气往上爬,几乎要凝成实质,在侧壁上结出蜜色的露珠。

暗道尽头,气动门“嘶啦”一声滑开,冬曜宫特有的玫瑰香混着冷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曜的私人领域,被他的信息素常年浸润后的味道。

曜却猛地收住脚步,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尖点住了喉结。

他甩开澈扣在自己肘弯的手,力道大得让血珠从对方指缝甩出一道极细的弧,溅在暗道出口的合金门框上,像一道猩红的眉批。

“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药力与信息素双重灼烧后的沙哑,像玫瑰刺裹着碎玻璃,一字一句划在暗道潮湿的墙上。

他的紫眸在幽绿应急灯下呈现出一种濒死的艳丽,瞳孔边缘已经开始扩散

——那是Omega发情期前兆的生理特征,他不能再让任何人看见。

澈被甩得后退半步,左手的伤口撞到门框,裂口撕得更深,血顺着手腕滴落在门槛上。

他却先抬眼,目光掠过曜紧绷的肩线——

那里,军装领口已被汗水洇出深色,玫瑰香正沿着布纹沸腾,像一杯即将溢出的甜蜜毒酒。

“殿下——”

“这是旨意。”

曜没回头,抬手按下门锁。

指纹识别的蓝光映在他侧脸,像给轮廓镶了一道冷冽的刃。

“滴”声过后,合金门合拢。

寝宫长廊重归寂静,只剩血味与玫瑰香被关在两侧,各自发酵。

-----

门在曜身后合上,落闩声像金属断折,回声沿着穹顶一路爬进耳蜗。

水晶灯球被精神力震裂,碎片踩着吱呀作响;鎏金桌案翻倒,黑白玫瑰香稠得几乎带毒,却混进药剂失效后的甜腻粉玫瑰。

两种气味在空气里撕扯,像两头互相吞噬的兽,谁也不愿先松口。

曜一路跌撞,最后重重跪坐在床上。

床宽三米,金发汗湿地贴在颈侧,紫瞳被高热蒸得发亮,像被雨淋湿的幼豹,炸毛又无处躲。

他拽开领口,后颈处淡粉色的胎记在玫瑰香里若隐若现——

那是Omega原初的“蜜腺”,被金粉遮瑕常年掩盖,此刻却像被火烤化的蜡,再也藏不住。

信息素像失控的焰火,烧得他自己都恶心。

喉咙里泛起铁锈与糖浆的混合味,他猛地弯腰,干呕一声,却只吐出一口滚烫的气。

更暴躁了。

抓起什么砸什么——

鎏金花瓶先碎,瓷片擦过他小腿,留下一道细红的线;

接着是水晶镇纸,砸在壁炉上,溅起一片银白星火;

最后一件能砸的是床头古董钟,指针停在01:47。

两年前,他也在同样的时间用这砸过澈的宿舍。

那时钟面裂成蛛网,玻璃割破他指腹,血滴在澈房间的地砖上,像一串来不及解释的句号。

此刻,古董钟的齿轮摔出来,铜制擒纵轮咕噜咕噜滚到脚边。

曜盯着那枚小齿轮,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却像被砂纸磨过,短促而哑。

他弯腰去捡,指尖却先一步发颤,抓不住。

高热顺着脊椎往上爬,后颈的腺体鼓胀得发疼,像有人用钝刀在里面一圈圈刮。

玫瑰香瞬间暴涨,浓得几乎有了重量,压得人眼前发黑。

曜跌回床面,手肘撞上床柱,发出“咚”一声闷响。

他却顾不上疼,只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在布料里,像幼兽被踩住尾巴的呜咽。

澈在门外听完一整套“砰——哗啦”节奏,像听一场无人指挥的破碎交响。

等最后一记钝响落下,他默数三息——

一,二,三——

确认里面再无后续,才低头掏出钥匙。

钥匙是皇后特批的“七翼钥”,黑金质地,柄端镂刻七片展开的精神力羽翼,可开宫内绝大部分门锁。

澈却只在今晚用它。

锁舌弹开的脆声刚落,空气里便炸起尖锐的啸鸣——

半片花瓶瓷片被精神力裹挟,迎面飞来;

速度极快,却在贴近他鬓角的一瞬被另一股更细的精神力丝轻轻拨偏。

瓷片仍割断一缕黑发,血珠细得几乎看不见,顺着耳后滑进领口。

澈没躲第二下。

他跨过满地碎片,脚步稳得像踩在棋盘上,每一步都提前算好落点——

避开最大那滩玫瑰香凝成的湿痕,也避开古董钟摔出来的铜齿轮。

三步外,他停住。

距离刚好:

再近一步,就会被信息素灼伤;

再远一步,就接不住随时可能倒下去的人。

“殿下。”

声音不高,却带着暗道里同样的低哑,像把刀收回鞘前最后一声轻响。

床上的人没应,只有急促的呼吸在玫瑰香里起伏,像被困在蜜罐里的幼兽,每一次喘息都溅起更浓的甜。

澈静静地注视着。

那一瞬,他眼里的曜变成一只**的小猫。

绒毛被雷暴打湿,缩成可怜的一团,却还倔强地亮爪子;

紫葡萄似的瞳孔映出唯一的“人”,那里面先是警惕,再是委屈,最后悄悄熄了火,炸毛稍稍收拢。

「原来太阳也会冷。」

澈暗自心想。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指节上还沾着血,却不受控地蜷了一下,像想揉猫,又忍住。

澈与曜双眼对视着,慢慢抬起手,将双手放在身前,掌心外翻,像驯兽师对一只初次见面的幼豹。

他先用脚尖探了探地面碎瓷的缝隙,才缓缓把重量挪过去——

一步,只一步,却像跨过一整条星带。

“滚——”

曜被这细微的动静惊得炸毛,低吼冲口而出。

尾音却颤抖得不成调,玫瑰香随之翻涌,甜得发腻,像蜜糖里溶了碎玻璃,割得人舌根发疼。

澈停住,不再前进。

他抬手,解开自己制服袖口,银扣一粒粒松开,露出左臂缠到一半的绷带——

血已浸透最外层,颜色深得近乎发黑,却规整得像一条被海水反复冲刷仍不肯散开的缆绳。

“您需要药剂镇定。”

声音低而稳,像深海浮标,任浪多大都不移位。

曜闻言,肩膀一颤,

像冰面第一道裂纹,迅速爬满全身。

黑白玫瑰骤然暴涨,像一坛被掀翻的墨汁里倒进滚烫的牛奶,刹那搅成漩涡。

实质风压“嗡”地炸开,床头残灯被掀得离地三寸,玻璃罩在空中碎成齑粉,细屑被气流卷着,像一场逆向的星雨。

玫瑰刺混着雪松,噼啪作响,每一次对撞都闪出靛蓝电火,照得两人面庞一明一暗。

澈眉都没皱。

他继续向前半步——仅半步,脚跟碾过一块碎瓷,发出极轻的“嚓”。

与此同时,他的信息素压到最低,近乎真空,像海面先退潮,再迎浪;又像把整片深水抽空,只为让下一记海啸拍得更准。

Alpha的绝对领域骤然撑开——

没有香,没有味,只有纯粹的“存在”砸下来,像万吨水幕垂直坠落。

玫瑰风圈被强行摁回床边直径一米,边缘处甚至可见黑白花瓣被挤得变形,发出细微的、被碾碎的哀鸣。

曜被逼得后仰,手腕撑在床面,指节泛白;额角青筋一跳一跳,却咬死不再放一句狠话。

紫瞳被电火映得近乎透明,瞳孔深处那一点原生恐惧终于露出端倪——

像幼豹第一次听见枪栓响,才知道自己并非森林之王。

这是两人四年来唯二的一次“信息素互搏”。

澈赢了半招——

玫瑰风圈被压回床边,再不能外溢一寸;

代价是右肩衬衣整片被玫瑰刺割裂,

血珠顺着布纹渗出,像雪地里突然绽放的赤梅,艳得触目惊心。

他却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只是垂下眼,看向曜死死撑在床面的手——

指缝间,那截淡粉色“蜜腺”正因过度压迫而渗出金粉,像被挤碎的星屑,一粒粒落在黑色床单上,

亮得刺眼。

似是见硬的不行,曜忽然卸力。

绷紧的肩线像被剪断的弦,整个人瞬间蜷进床中心,膝盖抵着胸口,金发乱糟糟地盖过后颈,只剩一双耳朵露在外面,白得近乎透明。

声音闷在臂弯里,低哑得不像他:

“……疼。”

一个字,像黑豹收起獠牙,露出幼崽的软喉;又像玫瑰刺被折断后,断口渗出的第一滴绿汁

——苦,却先让人心软。

澈知道他在卖惨,却也知道疼是真的。

药剂的反噬会让每一根血管都逆长玫瑰刺,连呼吸都是倒刮的。

他叹了口气,单膝压上床沿,声音轻得像哄深海里最易碎的水母:

“我不过去,也不用抑制剂,只给你唱摇篮曲,行不行?”

曜抬眸,紫瞳被泪意蒸得发亮,却倔强地抿唇,不肯点头,也不拒绝。

澈只当他默认,侧身躺平,与他之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像隔着潮汐的安全线。

澈把深海雪松降到最缓流速,像凌晨四点的海水,退潮后只留薄雾。

雾先裹住玫瑰刺,再一点点把刺锋钝化;甜味被盐度中和,苦杏仁的毒被海藻吸附。

曜的呼吸从28次/分降到20,肩颈线条终于松了半秒,又立刻绷紧。

他怕像之前那样,下一秒就是针头。

澈先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停在曜腕侧3厘米处,让体温自己漫过去;

等玫瑰香不再炸刺,才用指腹轻轻搭住对方脉门。

那里跳得飞快,像困兽撞笼。

“我数三下,你闭眼乖乖睡觉,我就陪着你,好不好?”

“一、二……”

第三下没数完,曜已经侧过脸,把额头抵在他肩窝,像猫把最软的鼻尖埋进人类袖口。

澈顺势收臂,把人往怀里带,却控制力道,只让曜的额头贴着自己锁骨,不压到胸口,

那里还有伤。

澈低声哼起研究所里流传的《深海摇篮》,无字,只有7个音节,频率40Hz。

已知对Alpha精神域有镇静作用,对Omega却可能诱发依赖。

他以前从未唱过,今晚却唱了完整三段;

声音像潮汐拍岸,一下一下,把玫瑰香往更远的海里推。

哼到第二段,曜的手先抓住他衬衣下摆,再往上挪,最后环住腰,指节因用力发白。

澈空出右手,像给猫顺毛,从后颈到肩胛,一下一下轻拍,节奏与歌声同步。

拍子第37下,曜的呼吸终于跟上节奏——

一吸,像潮水涌到脚背;

一呼,像细沙退到趾缝。

第49下,手臂圈得更紧,却不再抖。

指尖揪住澈的衬衣后摆,指节泛白,却固执地不肯松,仿佛那是唯一的缆绳。

澈用下巴抵住他发旋,把最后一句哼完,声音几乎贴着他头皮震开:

“睡吧,小太阳……

月亮在这里,月亮会陪着小太阳。”

话音落下的瞬间,深海雪松忽然收拢所有锋棱,像潮水一次性退到地平线,露出整片湿亮的沙滩——

只留给玫瑰一株可以扎根的沙埂。

曜翻身平躺着,却侧过脸,额头仍抵在澈肩窝;

澈侧躺着,左手垫在对方后颈,右手搭在对方腰腹,像把整只猫圈进自己的海域。

玫瑰香渐渐收拢,只剩一点甜腻窝在两人交叠的领口;

雪松雾涨满卧室,把碎玻璃、血迹、火药味全部压到地板以下。

灯球碎片在地面映出千万个月亮,都静静照着床上相拥的剪影:

一个像月亮的暗面,

一个像太阳的余烬,

在墙上叠成一枚完整的、静止的日蚀。

-----

01:47→03:12

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用腿缠住澈的膝弯,像猫把尾巴绕上人类脚踝;

手臂从腰移到背脊,再往上,最后连对方肩胛骨一起箍进怀里。

那是属于Alpha的占有姿势,却由一名Omega做出,带着未褪的奶凶——

腕骨还留着方才掐自己掌心的月牙痕,此刻却死死扣住澈的后背,像要把整片月亮都藏进臂弯。

澈任由对方箍着,只在呼吸被压得太紧时,轻轻把胸膛抬起一条缝,让潮汐继续。

他睁眼,看向地板上碎裂的古董钟。

指针仍停在01:47,像两年前的自己也被允许重新来过。

于是,他低头在曜发旋落了一个比呼吸还轻的吻,像深海鱼用侧线触碰太阳的倒影

——只感知,不惊扰。

“这一次,我不会在日出前离开。”

他轻声许下承诺,也不管对方是否听见。

-----

07:30,人工太阳缓缓升至窗棂高度,金光透过碎裂灯球,在地面投出七彩棱线。

曜先醒,睫毛扑簌两下,瞳孔缩成一线,像某种猫科本能。

他发现自己蜷得过分乖巧:

膝盖抵着对方的腿弯,足弓贴着对方的踝骨,整个人像被折成一枚贝壳,而澈就是那片把他整个圈住的海域。

两年前,他被人毫不留情地一针扎晕,对方无声离开,醒来时空荡的床榻像被冰包住。

此刻,那只“深海鱼”被他囚在臂弯里,却反把整片海送给了他。

海水是暖的,带着晨雾的盐味,一下一下拍击他的耳膜

——是澈的心跳。

他不敢动。

怕一抬肩,潮汐就退;

怕一呼吸,月亮就碎。

于是他只用鼻尖去蹭对方的下巴,轻得像猫在确认人类体温,又重得像要把自己的所有气味都蹭上去。

澈被这动作蹭醒

——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沉进深睡。

怀里的人只要轻轻一动,他就从梦的表层浮上来,像一条习惯夜潮的鱼,听见水纹就睁眼。

他的手比意识先动。

掌心贴上那截脊背,指腹顺着棘突一路往下,拍到第二根时,节奏已轻车熟路:

一,像把浪推远;

二,像把浪唤回。

“乖……”

声音低哑,带着未醒的砂砾,却软得令人鼻酸,

“睡吧,我在。”

——仿佛隔阂从未存在,仿佛他们从未失散。

曜没应声,只把脸埋得更深,手臂却悄悄收得更紧。

这一次,他成功把月亮留到天亮以后。

一夜两夜三四夜,

玫瑰香里雪未歇;

深海拥住小太阳,

不许潮汐断此契。

tips:暗道是那种四通八达型的,曜进去过,知道位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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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星际帝国ABO世界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