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面试间的门,勇哥抬眼打量屋内环境。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中央,桌后坐着一名男子。对方约莫三十余岁,身形高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整个人精神状态看着萎靡不振。
凭着多年研习中医积累的望闻问切功底,勇哥只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判断。此人面色虚白、眼神涣散,眉宇间带着一股疲态,典型是肾气亏虚、作息紊乱的表现。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面上依旧保持着求职者该有的沉稳与谦和,缓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桌后的男人随手拿起桌面上的简历,指尖划过纸张上的文字,慢悠悠开口自报家门:“我是第九组组长,刘伟。今天由我来主持你的面试。”
听到这个名字,勇哥心底微微一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辗转潜入乐文集团,一心想要找寻的目标,居然就坐在眼前。视线再次落在刘伟身上,看着对方这副故作高傲、虚浮无力的模样,再联想到此人抄袭洗稿、压榨新人、以权谋私的种种行径,一股压抑已久的火气暗自翻涌,只觉得这般品行低劣之人身居要职,实在是欠教训。
刘伟翻看简历的动作停顿片刻,抬眼看向勇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质疑:“你的学历倒是说得过去,京师大中文系科班出身,底子不差。可我看履历,你这么多年一直做武术教练,长期脱离文字相关工作。隔行如隔山,我难免会怀疑,你如今还能不能胜任内容编辑的岗位。”
这番质疑在预料之中,勇哥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回应:“我虽说做了几年武术教练,但笔耕从未中断。这些年一直在番茄平台连载网文,前后完成五部全本作品,每一部字数都达到百万字以上,文字创作的功底和对网文市场的了解,一直没有落下。”
刘伟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既然有持续创作的经历,那怎么从来没想过向我们乐文投稿?论行业底蕴和平台体量,我们才是业内公认的龙头。”
勇哥心中暗自冷笑。他何止是投过,早年数次投稿,稿件全都是落到第九组审核,次次被无端驳回。他怀疑自己的稿子有没有编辑看过,可能只是扫了一眼就被打回了。编辑打压新人,刻意刁难原创作者也是众所周知的潜规则。
可如今他是以求职者的身份站在这里,真实想法半分都不能流露,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巧妙周旋。
他故作谦逊,微微低头笑道:“我写的都是偏向大众消遣的小白文,风格直白,主打通俗热闹,难免落了下乘。乐文深耕行业多年,作品向来重深度、重文笔、重内涵,平台调性偏高,我自知文笔风格不符,便一直没敢贸然投稿。”
这番恭维的话语显然让刘伟十分受用,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之色,话语间满是优越感:“这话说得倒是实在。乐文能稳居行业头部,靠的就是沉淀下来的底蕴。这两年番茄平台虽然势头迅猛,但终究根基尚浅,圈内真正能扛鼎的大神寥寥无几,有价值的IP更是没法和我们相比。我们旗下头部作者云集,精品IP遍地,这就是差距。”
听着这番夜郎自大的说辞,勇哥内心嗤笑不止。如今网文市场格局早已悄然转变,流量和口碑的流向一目了然,孰强孰弱业内人心自知。反观乐文,固步自封、风气败坏,高层漠视创作本心,中层管理人员以权谋私,榜单注水严重,优质新作日渐稀少,很多老读者频频吐槽书荒。靠着背后集团的资源加持勉强撑着门面,却看不清当下的形势,一味沉浸在往日的荣光里,继续这般下去,衰败只是早晚的事。
他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静静站在原地,听着刘伟滔滔不绝地讲着官样场面话。从平台发展规划,讲到部门规章制度,再到岗位要求与职场规矩,话语空洞乏味,全是些套话空话。勇哥耐着性子听了许久,只觉得枯燥乏味,昏昏欲睡,心底的不耐一点点积攒起来。
一番长篇大论终于结束,刘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敷衍:“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你先回去等候通知吧。外面还有不少面试者排队,我们就不多耽搁时间了。”
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显然对方只是个自己吹了一顿牛逼,根本什么都不问,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估计他们审稿也是如此。
勇哥眼底掠过一丝异样,压抑的火气彻底被勾了起来。既然对方行事龌龊,又这般傲慢无礼,那就顺势给他添点麻烦。
他面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容,向前踏出两步,做出上前握手道谢、准备离场的姿态。按照职场惯例,面试结束双方都会简单握手致意。刘伟压根没将这个普通求职者放在眼里,身子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伸出一只手,随意虚虚一搭,应付着准备完成这个流程。
就在两只手即将相触的瞬间,勇哥脚下看似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重重一扑,他滑倒了。
“嘭!”
一声闷响传出,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向刘伟,额头不偏不倚,正好磕在对方的嘴巴上。突如其来的撞击力道极大,刘伟猝不及防,连人带椅向后翻倒。两人纠缠在一起,连着实木办公椅一同滚落在地面上,桌面上的文件、水杯、笔筒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刘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紧闭的面试间房门,一路扩散开来,清晰地传遍了整层大楼。
楼层内原本井然有序的氛围瞬间被打破。附近工位的员工、等候面试的求职者,全都被这声惨叫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好奇地朝着面试间的方向聚拢过来。人群越聚越多,大家挤在走廊门口,探头探脑,议论声此起彼伏,全都想看看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混乱之中,两人依旧纠缠着倒在地上,桌椅歪斜,杂物散落,场面一片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