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述的声音低沉而轻缓。
一身墨袍玄纹的男人坐在窗边的茶座旁，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白玉盏，脸上依然带着笑，但其中的笑意却淡得几近于无，无端的带给人一丝压迫感。
云书臣僵立在原地，待到回过神，连忙垂下眼睛，倾身行礼道：“属下失礼，让尊上久等了。”
南门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书臣只得再次开口，抬起头轻声问道：“敢问尊上……深夜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你倒是问起我来了。”
南门述站起身，缓缓向他走来。
“我的总执事可是好些天没来见我了，本座不知缘由，还不能来看看？”
这样的动作，让压迫感徒增，云书臣下意识的紧绷了身体。
“临近年关，宫中事务繁多……”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轻轻吸了口气，垂下头哑声道，“属下，失职……”
其实总执事的工作，本是不需要每日向宫主汇报的，每隔三五日汇报一次即可。
玄镜宫本就避世，日常事务无需宫主过问，自有下面的人打理，南门述也不耐烦管那么多。这些事务大多是由总执事处理，真正需要禀明宫主定夺的事常常十天半月才有那么一两件。
从前是他出于私心，这些年才过于“尽职”了些。
但……公事繁忙本就是借口。他连随侍的工作都交还给了普通的侍者……
南门述笑了。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似是有趣，似是嘲弄。
“往年也没见你忙成这样。怎么，是玄镜宫今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连我这个宫主都不知道？”
云书臣哑然，低垂的眼睫颤了颤。
下颌突然被一只大手扼住，用力掐着他的下巴抬了起来。那个瞬间，他没能收住眼中的惶然无措。
南门述的脸在他的眼前放大，呼吸近得几乎打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日两日还能说是忙，接连几日都是如此，书臣，你是在躲我？”
云书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慌忙想要否认。
“不是的，属下不敢。”
南门述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不敢？我倒是没看出来。”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过青年略微苍白的脸颊，轻笑着，抚过他脸颊两侧垂落的墨发。
“书臣可还记得，当年你请求继续做我的随侍时，我说的话？”
当时……
云书臣摒住了呼吸，脸色有些发白，耳朵却隐隐红了起来。
他自然是……记得的……
“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总执事的工作和随侍的工作有一项做不好，可都要挨罚。”
南门述不急不缓地说道。
“既然不是躲我，那你现在的行为，算不算是玩忽职守，故意逃避你作为随侍的责任，嗯？”
紧扣在下颌上的手像是铁钳一般，带来轻微的疼痛，和那人手指传递来的热量，都带来无法忽视的逼迫感。
无可辩驳。
无论是承不承认他是在躲着这人，他此时显然都逃不掉了。
玩忽职守，显然是更重的罪名。
“你自己说，你该不该罚？”南门述笑着问他。
云书臣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该的。”他听到自己小声说。
温润干净的声音，呢喃一般，带着些许瑟缩的惧意和羞赧，在深夜烛光的映照下无端的挑起了某些更为恶劣的欲念，让男人的眼眸色泽渐深。
南门述凑近了，在青年红润的耳边轻声道：“那你说说，我该怎么罚你？”
说罢，竟是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尖。
云书臣抖了一下，心跳都停了一瞬。
“尊，尊上？”
“回答问题，我的总执事。”
一阵湿热的触感从耳尖传来。
云书臣的呼吸一窒，绯色已经悄然漫上了脸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了起来。
但他显然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权利。
“任由……尊上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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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